第584章 無限肘擊地獄

  第584章 無限肘擊地獄

  梅森只覺得眼前一晃，他還沒反應過來，吳常的手肘便已經打在他面門。

  劇烈的疼痛從面部傳來，讓他忍不住痛呼出聲。

  他已經很久沒感受過這種純粹的疼痛了，最近二十年，他只有兩次感受過疼痛，上一次是在幾天前，恰巧也是吳常帶給他的。

  

  只不過這一次，一切將不同，他遭受的疼痛，將百倍千倍報復回來。

  梅森面露猙獰，正準備說什麼的時候，突然發覺眼前一黑，失去了視覺。

  這讓他有些慌了，如果在現實，面門挨了一肘，暫時性視覺受損他可以理解。

  但他現在是夢境怪物，籠罩整個加萊州的失控夢境都是他的身體，只要他想，這裡的所有意識都將成為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只是他對人類身份的執念，他就算變成沒有眼睛的直升機，也不影響他的視覺。

  與失控夢境融為一體，只要失控夢境不破損，他便不會受到影響，是他敢站在吳常面前叫囂的最大依仗。

  當他發現這招不靈的時候，他又如何不慌？

  但他很快發現，肘擊的後勁遠沒有致盲這麼簡單。

  驚慌過後，他的腦海中感受到強烈的眩暈，令他的意識天旋地轉，難以控制自身。

  身處黑暗，他本能想要後退，拉開與吳常之間的距離，在眩暈影響下，左腳絆倒右腳，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一摔，讓他發現自身損失的不只是視覺，聽覺和觸覺也近乎失靈，他吸了吸鼻子，只覺得一股液體順著鼻腔倒灌進嘴裡。

  他知道那是他的鼻血，可他卻沒聞到血腥味，舌頭也沒嘗到血液的咸腥味。

  他的嗅覺和味覺也失靈了。

  儘管他知道自己聽不到吳常的回答，還是對他喊道：「你到底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

  看著癱坐在地，沒有先前從容的梅森，吳常微微揚起手肘，說道：「不過是一次正義的肘擊罷了。」

  曼巴鐵肘提升到A級時，擁有一項額外效果。

  「擊中目標將造成致盲、眩暈、出血、虛弱、中毒等效果，若靈感屬性高於目標，則其中一種異常效果會造成暴擊。」

  梅森靠著成為夢境怪物，同化了整個失控夢境，讓他的意志效果大幅度提升，靈感效果也有顯著提升。

  但在626點意志，476點靈感的吳常面前，還遠不夠看。

  「你的靈感屬性高於目標，所造成的致盲效果造成暴擊，對目標造成特殊狀態—五感剝離。」

  「狀態名稱：五感剝離」

  「狀態說明：暫時屏蔽目標的視覺、聽覺、嗅覺、味覺和觸覺，並令對方的感知降低15%—30%，降低幅度取決於雙方靈感屬性之差。|

  「你的靈感屬性大幅度超過目標，令對方感知降低30%。」

  五感剝離，屬於看上去很強，實戰卻未必好用的能力。

  對於許多強大的玩家，五感只是輔助，即便缺少，也不影響戰鬥。

  比如劍星的劍心，和吳常的無想式，都是放空五感，甚至連心境都要陷入冥想，才更容易發揮效果。

  但對於梅森這種突然獲得超凡力量的普通人，五感剝離卻極為好用。

  梅森的力量並非自己修煉而來，而是直接使用失控夢境中其他血肉怪物的能力，先不說這些能力之中，是否有應對五感缺失的方法，即便有，慌亂之中的梅森也未必能注意到。

  面對癱坐在地上，仿佛放棄抵抗的梅森，吳常並未施以重拳，只是卡在曼巴鐵肘發動的距離，眼見異常狀態要斷，便輕飄飄給出一肘，刷新異常狀態的持續時間。

  他沒有下殺手，是因為他知道面前的梅森，只是暫時盛放梅森意識的軀殼，不是梅森本身。

  判斷的原因很簡單，因為眼前梅森體內的神性太淡了，淡到連神性種子都不算，比起作為從屬神，神性種子尚未激活的瑪麗都不如。

  作為伽馬級副本的最終BOSS，顯然不該是這個水準。

  之前他能發現和他戰鬥的夢境怪物是空殼，也是因為這一原因。

  這種空殼，和神明常用的投影並不相同，它是由神軀的能力衍化而成，是獨立的個體。

  期間的差別，有些像還未變成渡鴉之前的全知水晶。

  渡鴉本體的巨大水晶，可以拆分成無數細小水晶，它們散落在深淵各處，每個全知水晶都是獨立的個體。

  它們破碎，只會對本體造成少量影響，但如果其中某個個體強大，本體卻能直接降臨在個體之上。

  只不過渡鴉的全知水晶分身，效果已經趨近於真正的神軀，她能連帶意識同樣分裂，而瑪麗和梅森，他們的神軀只是體驗版，意識只有一份，無法分裂。

  可即便如此，個體獨立的效果卻保留了下來。

  神軀的效果，一定程度上克制了「瀆神者」，因為神軀凝結的空殼，每個都是單獨的個體。

  「瀆神者」直接對本源造成的傷害，打碎空殼便到此為止，無法進一步追蹤到梅森真正的本體。

  也就是說，他對梅森造成的單次傷害是有上限的，凝聚空殼，消耗了梅森1%

  的本源，他打碎空殼，只能打碎相應的本源。

  想要重創梅森，必須引誘對方將更多本源匯聚在空殼上，即讓梅森像渡鴉一樣，通過轉移本源，將單體全知水晶，膨脹成全知水晶完全體。

  這種時候他再打出重拳，才能讓「瀆神者」效果最大化。

  所以之前面對夢境怪物時，他沒有一見面火力全開，開啟「瀆神者」讓對方嘗嘗鹹淡，而是先用肉身嘗試夢境怪物力道，就是擔心太早暴露，讓梅森心生警惕。

  如果梅森有了防備，再想騙他把本源匯聚在一起，將十分困難。

  曼巴鐵肘自身沒有屬性增傷，傷害大小，全看出肘力度大小，這種無基礎傷害，本來是它D級技能出身的缺點，可此刻卻變成了優點。

  如今吳常的肘擊，打在梅森臉上就像愛撫，傷害可以忽略不計，但異常狀態一點不少。

  在英雄狀態加持下，只要他想，他可以肘梅森一整年，而且他可以保證，哪怕肘到最後，梅森臉上都不一定能破皮，除了鼻血之外，其他見不到一滴血。

  眼下梅森想要逃脫他的無限肘擊循環，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將自己所有力量都注入眼前的空殼，讓空殼成為本體，靠著神性之力衝破五感剝離的控制，和吳常拼了。

  要麼知道吳常不敢殺他，硬撐到底，賭吳常無力肘擊，或是失控夢境徹底侵蝕現實。

  只不過對於梅森而言，他的第二條路，已經被瑪麗等人封死。

  他如果裝死，和吳常耗下去，那麼瑪麗等人就能安全地布置起三座天塔，令失控夢境破碎。

  不阻止瑪麗他們，等到失控夢境破碎，梅森的力量流失，他還是要死。

  可想要阻止瑪麗，他就要擺脫吳常的無限肘擊地獄，最後還是要回到第一種方案，集合所有力量，和吳常拼命。

  一切的結局，從梅森中了吳常第一肘開始，就已經註定。

  只不過這些，梅森並不知道。

  有神跡之樹遮蔽，他無法知道尤金等人正在研究什麼，也不知道他們準備了什麼方案。

  在他的視角中，吳常軟弱的肘擊，是因為對方沒想到如何應對他的神軀，無法殺死他，無奈之下使出的拖延之法。

  失控夢境是他的主場，他完全可以耗下去，耗到瑪麗和那些外來者的意識承受不住失控夢境的影響，耗到失控夢境自然擴散，將加萊州除了雅克市之外的地方全部吞噬。

  到了那時，就是吳常的死期。

  被肘多了，梅森逐漸習慣了黑暗，甚至開始覺得沒有了五感的困擾，反而讓他更加安心，更能和自己的心靈對話。

  他開始重新審視這段時間獲得的能力，發現其中有不少能力極為實用，只不過他心中思慮太多，沒能注意。

  或許不用等到失控夢境吞噬加萊州，他就能找到對付吳常的方法。

  正在他越看越自信，甚至連擊敗吳常，在吳常臨死前表達自己感謝的垃圾話都想好了，可就在這時，他的後頸傳來一陣寒意，讓他打了個哆嗦。

  這股寒意，不是他觸覺有所恢復，肉體感知到的寒意，而是他的直覺在提醒他，有什麼危險正在發生。

  他連忙查看自身狀態，發現他的力量在緩慢流失。

  這種力量的流失，並非來自吳常的肘擊，是失控夢境出了問題。

  失控夢境就是他的身體，他感到自己體內原本擰成一股繩的力量，正在逐漸分散，就像一個人的手腳正在麻木。

  他很快反應過來是哪出了問題，尤金，一定是尤金！

  只有尤金才能找到破壞失控夢境的方法。

  面前的吳常，只是吸引他注意力的誘餌，他們真正的殺招，實際上是瑪麗和那群外來者。

  不行，不能繼續下去，一定要想辦法擺脫面前的男人，先去幹掉那些外來者。

  梅森頭腦風暴的時候，冷山和劍星等人，已經立起了剩下兩座天塔。

  在瑪麗的主導下，三座天塔發出白光，白光射入天空，形成與現實中雅克市相同的三角形。

  兩個三角形重合在一起，徹底打破了失控夢境和現實之間的界限。

  在尼爾斯操作下，失控夢境中的三座天塔，開始向外散播出特殊的能量場，安撫著失控夢境內血肉怪物們的意識。

  瑪麗激活尤金教授製作的夢境聯絡器，向吳常問道：「和平，我們這邊已經完成了三座天塔的搭建，方案二已經開始生效，你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吳常左手拿著聯絡器，右手略微加快肘擊節奏，說道：「我已經見到了夢境怪物，並成功拖住了他，情況十分穩定。」

  「你們那邊不需要著急，儘可能保證失控夢境的完整，慢慢給壓力就好，我這邊能夠解決。」

  「對了，失控夢境並不是一團沒有自我的意識聚合體，他裡面存在著一個人的意識，你一定猜不到他是誰。」

  瑪麗臉上露出苦笑，如此關鍵的時刻，就只有和平還有心思玩猜謎遊戲。

  她說道：「好吧，我確實不知道。」

  吳常說道：「是梅森，我把他幹掉的時候，他體內的小型崩潰之光爆發，將他的意識送進了失控夢境。他靠著完整的意識，很快便占據了夢境怪物的位置，奪走了它的能力。」

  「梅森？！」聽到吳常的回答，瑪麗忍不住小聲驚呼起來。

  作為搖籃曲計劃中被重點關注的目標，他和尼爾斯見過梅森，準備進攻中央研究所，激活偉大夢境前，也對這位加萊州真正的掌控者進行過了解。

  他們很清楚，梅森看似溫和紳士的外表下，藏著一頭怎樣的冷血惡魔。

  她連忙提醒道：「和平，你千萬要小心，梅森十分危險，尤其是成為夢境怪物，獲得力量的他，一定會變成一頭真正的惡魔。」

  吳常輕鬆的聲音從聯絡器中傳來。

  「是嗎，我倒覺得他是個好人，見面後不僅主動告訴我他的底細，還在和我一起鍛鍊身體。」

  「我覺得我們相處得還挺愉快，挺頭圓的。」

  瑪麗微微皺眉，相處愉快，為什麼要說頭型，這是和平獨特的評判方式嗎？

  而且自從聯絡器接通後，她就能聽到有節奏的沉悶敲擊聲，聲音聽上去像是用棒球棍敲打沙包。

  她忍不住問道：「我現在聽到的聲音，就是你們在運動。」

  吳常說道：「對，我們在打籃球，沒球的那種。」

  瑪麗：？

  她感覺和平說話越來越抽象了，什麼叫打籃球，沒球的那種，沒有球他們打什麼？

  她嘆了口氣，暗道一定又是某種猜謎遊戲，只不過她可沒有和平那種大心臟，這種事關全人類存亡的關鍵時刻，她沒有猜謎的心情。

  她正要說什麼，突然聽到吳常那邊說道：「先不聊了，籃球要醒了，你們那邊繼續保持壓力，記住，在我給你們信號前，不要真正啟動第二方案。」

  吳常說完，不等瑪麗回應，便直接結束了聯絡，將聯絡器裝回兜里。

  在他面前，客串籃球的梅森不再裝死，嘗試從地上坐起來。

  他體內的神性依舊微弱，但看他的樣子，似乎是找到了脫身之法。

  梅森閉著眼睛，面部正對他最後挨到肘擊的方向，說道：「我已經看穿了你們的把戲，是時候結束這場鬧劇了。」

  他動用神軀的能力，化作一架戰鬥機，朝著中央研究所方向飛去。

  他要扛著肘擊，飛到那些外來者面前。

  可他剛起步，吳常的肘擊便緊隨而至。

  「曼！」

  吳常一肘打在戰鬥機機頭，曼巴鐵肘的打斷效果發作，不僅令剛起飛的戰鬥機墜機，還將梅森打回了人形。

  梅森並未氣餒，在陷入黑暗這段時間，他學到了不少寶藏能力，眼下都能施展出來。

  只見他身體猛地消散，化為一片霧氣，朝著中央研究所方向飛去。

  「曼！」

  吳常繼續一肘砸出，沒有實體的武器，絲毫不影響他打出肘擊，一肘下去，梅森脫離霧氣模樣，捂著臉倒飛回原地。

  他看著嘗試再次爬起的梅森微微搖頭，梅森還是太過年輕，不知道出手必中的含金量。

  既然沒有實體不行，那將自己隱藏起來呢？

  梅森意念一動，地面湧出無數觸鬚，在他周圍凝聚成一個完美的鐵球，無死角將他包裹。

  「曼！」

  鐵球被肘擊觸碰到的部分，沒有進行絲毫碰撞，重新變回柔軟觸鬚，吳常手肘一穿而過，再次砸在梅森臉上。

  無法阻擋，小子！

  梅森沒有放棄，他身體分裂開來，化作無數觸鬚，想要用數量迷惑吳常。

  「曼！」

  察覺到梅森的用意，吳常先發動了曼巴鐵肘，即便梅森分裂萬千，他不需要辨認，肘擊精準鎖定了最核心的一隻，再次將他肘了出來。

  梅森不服，繼續嘗試。

  他又試了七八次不同的逃脫方式，但每次都被精準肘回來，讓他有些破防。

  這一次，他沒有直接嘗試新方法，而是將自身四分之一神性注入眼前的軀體，這次無論如何，他都要脫困。

  神性灌注的瞬間，他意念鎖定中央研究所，直接使用傳送。

  吳常感受到梅森體內神性暴漲，已經增長到半神級別。

  能看出梅森急了，但他沒有殺意，說明還不夠急。

  在梅森神性暴漲的瞬間，他便啟動了曼巴鐵肘。

  梅森消失不見，但他的手肘仿佛吸附在梅森臉上，帶動他的身體，搭乘梅森的傳送一起消失。

  雅克市中央研究所，作為偉大夢境的核心，這裡也是摧毀失控夢境的核心。

  吳常在這裡安排了最多人手，劍星、冷山、神之舌和殺意波動，再加上瑪麗，他們五人守在中央研究所外天塔外，確保血肉怪物無法進入研究所，威脅天塔的存在。

  方案二已經開始，不用想也知道，現在的梅森感受到異變，應該已經開始發瘋。

  儘管劍星四人相信和平能贏，但失控夢境的存在，超出了眾人的理解範圍，他們也不確定判斷是否準確。

  只是遵守先相信，再相信的原則。

  正當他們好奇，老大那邊的戰鬥到底怎麼樣了的時候，突然看到不遠處一個人影憑空出現。

  劍星對這個身影有印象，正是和平之前刺殺的民權黨首領，梅森。

  只不過梅森的面部受到了不小傷害，上半邊臉快要被砸得凹陷進去，鼻血糊得滿頭滿臉，和他們看到的照片相比，真人的模樣有些出入。

  他們都聽到了瑪麗與和平的通話，知道對方就是夢境怪物的真身。

  瑪麗見狀一個激靈，剛準備擋在眾人身前，阻攔梅森的動作，就看到和平的身影也憑空出現，出現的位置，正巧在梅森身前。

  和平沒有一絲停頓，出現的瞬間便轉身肘擊，正中梅森臉上的凹陷。

  「曼！」

  這次吳常加了些力道，重擊之下，梅森失去重心，向後仰倒，後腦砸在地上後輕微彈起。

  瑪麗見狀一陣恍然，似乎明白了和平剛才所說，什麼是沒有球的籃球。

  沒等她和劍星幾人出聲，便看到中央研究所上方陰雲密布，電閃雷鳴，天塔散發的白色光芒忽隱忽現。

  仰面朝天倒在地上的梅森，體內氣勢不斷增強，一股讓他們感到戰慄的氣息爆發開來。

  梅森一直閉著的雙眼睜開，露出一雙恢復神光的金色瞳孔。

  他看向吳常，惡狠狠說道：「是你逼我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