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神經寂滅協議

  第568章 神經寂滅協議

  吳常本體帶著四十名玩家，浩浩蕩蕩返回雅克大學。

  雅克大學外，傑森等人先是找了一輛貨車，將他們從中央研究所帶走的東西全部放入其中，然後再開著貨車跟在車隊後面。

  由於差別對待和惡劣的態度，傑森等人已經對梅森有了其他想法，這種情況下，他們需要儘可能隱藏自己，等到需要的時候再爆發。

  車隊進入雅克大學的控制範圍，便被天上的無人機注意到，他們進入校園時，梅森等人已經帶人主動迎了出來。

  梅森原本想著吳常能將實驗數據拷貝回來，順手炸掉整個數據中心，就已經算完美完成任務，誰知道吳常做的遠比他想像大膽，竟然將整個數據中心搬了回來。

  他望著滿載的貨車，驚訝道：

  「肖恩，你是怎麼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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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常將他們全程行動說了一遍，從來到中央研究所附近臨時招人，靠著人多嚇退其他競爭者，通過梅森給的權限卡直通數據中心，再到最後把伺服器全部搬走。

  聽上去一氣呵成，但梅森總覺得遺漏了哪部分。

  畢竟從崩潰之光爆發到現在，九天時間中，他派出過不止一支探索隊，那些人也帶著他的特殊權限卡，卻從未像肖恩這般順利。

  過往他派出回收數據的改造者，要麼死在研究所內，要麼僥倖能活著回來，但精神已經出現問題，會在接下來的兩天時間內發瘋，然後變成血肉怪物，無差別攻擊校園內的一切。

  正因如此，雅克大學內普通民眾才對改造者那麼敵視，認為他們是一群隨時可能發瘋的定時炸彈。

  梅森打量著眾人，心中思索起來，肖恩雖然聰明，決策力強，但他只是一個剛畢業不久的學生，還不是改造者，在正面戰鬥上起不到幫助。

  肖恩沒問題，那有問題的便是這群外來者。

  這些被招攬的外來者，都是來自軍方或受軍方僱傭，看來保守黨和軍方在失敗多次之後，在對付血肉怪物領域已經有所進展，發現了這些怪物的弱點。

  本以為是一群炮灰，沒想到還是有點用的炮灰。

  梅森想明白問題所在，心中已經有所計較。

  眼見這群人如此好用，他對於肖恩自作主張的招募自然沒有話說，他說道：

  「肖恩，中央研究所其實遠比你想得兇險，無論是地上還是地下，都堆積著大量變異的怪物，我知道此行危險，才為你安排了這麼多人。」

  「你能如此完美的完成任務，全靠你思維冷靜，判斷迅速，還有足夠幸運，但幸運本就是實力的一部分。」

  梅森說著，上前給了吳常一個擁抱，說道：

  「肖恩，你已經用行動證明了自己，歡迎加入我們。」

  「雖然現在我無法為你承諾太多，但我可以保證，當我們重建搖籃曲協議，將來我們的事跡出現在歷史書和生物識網的教科書時，上面一定有塊位置屬於你。」

  他取出一張身份卡交給吳常，說道：

  「如今雅克大學中，除了我之外，還有五名決策者，白天時候我帶你見過他們，現在你也加入了我們，成為這裡的第七決策者。」

  梅森說話的同時，吳常眼前彈出一行提示。

  「玩家已完成陣營主線任務1：帶人前往中央實驗室，回收或破壞搖籃曲協議相關的實驗數據。」

  「由於玩家任務完成得過於完美，得到陣營首領梅森的高度評價，你在梅森心中的期望值急速上升。」

  「玩家獲得獎勵：搖籃曲（民權黨）陣營決策者權限，作為陣營的決策者，你擁有極大的自主權限，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向陣營中其他玩家發布任務。」

  吳常眉頭微挑，之前讓其他玩家配合，是他扯著梅森的大旗，現在他不需要藉助任何人，自己就能直接發布陣營任務了。

  和吳常獲得的獎勵相比，傑森和弦語等人的獎勵就差得多。

  梅森的目光從肖恩臉上挪開，表情也隨之絲滑切換，儘管他的語氣和用詞沒有明顯差異，但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根本無法遮掩。

  傑森幾人雖然完成了相同的任務，但他們得到的任務獎勵，只是正式加入民權黨陣營，獲得食物、水源上物資的支持，以及每三天進入天塔休息一次的權限。

  說實話，這種程度的獎勵，其實超出了傑森等人的預計，但凡事都怕對比。

  因為梅森的態度，他們本就對梅森有偏見，此刻兩種獎勵放在一起對比，便更覺得梅森在針對他們。

  肯定了眾人此次行動的成功，梅森帶著吳常返回天塔。

  在中央監控的房間內，他將整個雅克市地圖投放在吳常面前，地圖上標註著八個紅點。

  紅點多分布在城市西區，只有一兩個紅點處於城市東區和北區交界處。

  吳常疑惑道：

  「這是什麼？」

  梅森說道：

  「這是崩潰之光發生以來，疑似尤金教授出沒的區域。」

  梅森五指向外撐開，地圖場景放大。

  他將地圖中紅點附近的地圖全部截了出來，放在吳常面前。

  民權黨對於這些地方詳細調查過，根據他們做出的標註，能看出這些紅點周圍，都存在著工廠或生物實驗室。

  很明顯，尤金教授這是在收集某些儀器，用以完成某件事。

  吳常眼光隱蔽地掃了一眼天塔內的實驗室，他可以保證，尤金教授收集的零散儀器，肯定不如雅克大學內研究器械齊全。

  搖籃曲協議最初還是民權黨資助，他們曾經還是一夥，十分熟悉。

  梅森手裡又有器械，又是熟人，可尤金寧可自己想辦法也不來找他。

  說明尤金並不信任梅森，甚至在躲著梅森。

  這種淺顯的推論，他能看出來，梅森自然也知道。

  他沒有點破，而是等待梅森自己說出後面的話。

  梅森說道：

  「你之前不是想找尤金教授嗎，我說過，只要你能回收中央研究所的實驗數據，尋找尤金教授的任務就可以交給你。」

  「尤金教授的知識，是完成搖籃曲協議必不可少的力量，他遠比那些實驗數據，甚至比整個雅克市更重要。」

  「所以，我想讓你帶著那群外來者，去這些地方尋找尤金教授的蹤跡，並把他帶回來。」

  吳常眼前彈出一行提示：

  「陣營主線任務2：尋找遊蕩在雅克市的尤金教授，並將尤金教授帶回雅克大學。」

  「備註：尤金教授對於搖籃曲（民權黨）十分重要，如果無法找到尤金教授，將對後續陣營主線任務造成極大影響。」

  吳常望著眼前的提示，心中暗道看來不同陣營之間，受到最終目標不同的影響，陣營的主線任務順序也會不同。

  比如默認的軍方組織，雖然也提到了尤金教授十分重要，但是在任務排序上，尤金教授的優先級反而不高。

  梅森擔心的只是不被保守黨摘桃子，和繼續完成搖籃曲協議，所以他並不關心崩潰之光為何而來，只是更急著找到尤金教授。

  這種順序差異，能分散玩家們的活動區域，不至於每個主線任務都擠在一起，設計還怪人性化的。

  找到尤金本就是核心任務，吳常不會拒絕，但作為肖恩，他還是多問了一句。

  「如果尤金教授不配合呢。」

  梅森毫不遲疑地說道：

  「那就把他抓回來！」

  「之前加入那些外來者，我還有其他任務交給他們，這批新招募回來的外來者，我把他們劃分到你手下，幫你驗證情報和解救尤金教授。」

  吳常嘴上答應，但嘴角露出若有若無的笑意。

  梅森嘴上說著很好，稱各種信任他，實則對他並不放心。

  梅森都說過，尋找尤金教授是最優先事項，比回收數據更重要，卻只讓他指揮一半玩家，收回了另一半玩家的控制權。

  還行，不算太蠢。

  吳常召集新加入的玩家，馬上吩咐他們調查地圖上出現的點位。

  馬嘉作為新加入者，自然也在他掌控之列。

  為了方便馬嘉移交數據，他把唯一一個靠近北城區的尤金活動點分給了馬嘉。

  其他玩家並未閒著，梅森察覺到玩家的好用，便親自接過了傑森和弦語等人的控制權。

  尤金教授活動的地點只有八九個，但根據大數據推算，尤金教授可能出現的地點起碼三四十處。

  這些地方沒有留下痕跡，想要有所收穫只能蹲點。

  相比於尤金去過的地方，梅森更重視這些尤金可能去的地方，蹲點的工作，便交給了傑森等人。

  吳常手下的玩家，二十人調查8個點，他們加上雅克大學內其他玩家，要調查三四十個點，這種工作量差距，讓他們在心中為梅森又加上一筆。

  與此同時，吳常真我一邊，已經帶著尼爾斯回到了市政廳。

  吳常將從研究所帶走的設備，直接堆在市政廳大廳，用神秘學法陣布好防護結界。

  隨後向眾人簡單介紹起尼爾斯的身份，他只說尼爾斯是異變當晚的倖存者，還是領域級強者，其餘並未過多介紹。

  短暫鋪墊後，吳常進入正題，說道：

  「這裡是我們的據點，只要在這裡，便不必擔心安全問題。」

  「你能出現在第十層，絕對知道不少隱秘，說說吧，異變當晚到底發生了什麼，那道影響所有人的白光到底是什麼，被白光照射的改造者，為什麼會變成血肉怪物。」

  尼爾斯略作思考，問道：

  「你對異變當晚的事知道多少？」

  吳常說道：

  「多虧你為了增加故事沉浸感布置的領域，讓我通過那些血肉怪物，幻視到了不少當晚的情況。」

  「我看到異變當晚，先後有兩撥人對研究所發動了襲擊。」

  「從第八層的屍體來看，兩撥人都是改造者，一部分是普通市民裝扮，另一部分和我們穿著相同裝備，應當是軍方的精銳。」

  吳常說話的時候，劍星等人一臉茫然，才發現研究所地上部分能看出這麼多。

  尼爾斯對於吳常幻視的說法並未質疑，畢竟他都相信吳常是神使了，神使能幻視便不足為奇。

  反而正因為吳常能看到這麼多，更加證明他不一般。

  尼爾斯目光掃過吳常等人，說道：

  「想要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你們要先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在尼爾斯視角中，包括吳常在內，都是不了解雅克市存在，因為任務或使命到達這裡的不知情者。

  所以他從生物識網溶解症開始，說到治療患者的搖籃曲計劃。

  劍星等人沒有想到，這些變異的改造者竟然是被人為聚攏起來的。

  這種隱藏在背後的深層原因，如果讓他們去挖掘，絕對要費不少功夫，現在只需要一個尼爾斯，這一條線的劇情他們就能全知道。

  眾人看向尼爾斯的目光閃閃發亮，心中直呼撿到寶了。

  尼爾斯注意到吳常並未像其他人那般驚訝，對其中很多細節就像早就知曉，這讓他更加確信吳常的來歷不凡。

  說完雅克市超凡者聚集的原因，尼爾斯這才進入正題。

  他看向吳常，說道：

  「你問我當晚發生了什麼，還記得你剛才說過，襲擊研究所的兩撥人里，有一撥是普通人裝扮嗎？」

  「他們在雅克市就是普通人，是和我一樣身患生物識網溶解症，需要治療的病人。」

  「他們稱呼自己為自救小組，或者說人格挽救小組，追捕他們的民權黨則稱我們為暴民。而我，便是其中一員，而且是他們的首領。」

  這句話一出，劍星等人的眼睛差點閃出光來。

  本以為和平撿了個研究所的倖存者回來，沒想到撿的居然是參與襲擊研究所的暴民，而且還是暴民組織的首領。

  這已經不是撿到寶這麼簡單了，尼爾斯身上牽扯到的副本完成度至少有25%，這哪是寶，這簡直是行走的通關獎勵！

  看到眾人對他未表現出敵視，反而目露期待，只在乎他接下來會說什麼，這給他整的有點不會了。

  一群怪人。

  尼爾斯搖了搖頭，他眼中露出回憶之色，說道：

  「最初我們只是一個自發湊在一起的公益組織，我之前說過，患有生物識網溶解症的患者，大多會患有身份解離障礙。」

  「患者心中的自己，是擁有生物識網輔助，那個完美的自己，無法接受平庸甚至身體行動受限的自己。」

  「這種情況下，許多人會生出自毀和逃避世界的心理，有許多來雅克市治療的患者，經過初期治療，發現治療方案只是緩解症狀，並不能根本性修復生物識網後，便選擇了結自己。」

  「為了避免這種事持續發生，我們之間相互鼓勵，互相傾訴壓力，以及來獲得堅持下去的動力。」

  「至少在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堅信現在只是黎明到來前的黑暗，尤金教授遲早能研究出治療我們的方法。」

  說到這裡，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苦笑著說道：

  「直到一年前，有人找上我們，告訴我們搖籃曲協議並不像它承諾的那般強大，生物識網的損傷是永久的，不可逆的。」

  「所謂搖籃曲協議，只是一個聽上去美好、友善的叫法，在民權黨和保守黨內部，它還有另一個名字，神經寂滅協議。」

  吳常眉頭微皺，神經寂滅協議，光聽這個名字，就給人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想起本體以肖恩的身份，詢問梅森雅克大學天塔內進行的研究，是否是為了研究修復生物識網時，梅森給他的回答。

  「修復，壞掉的工具為什麼要修復，我們要進行的研究，是如何讓已經壞掉的工具，可以無視故障，繼續工作下去。」

  聯想到梅森對改造者的態度，或許搖籃曲協議真的更適合叫神經寂滅協議。

  尼爾斯繼續說道：

  「他告訴我們，所謂的凝神素和天塔，不只是為了穩定我們的精神，更是為了測試在心理低負擔時，我們能否以穩定的狀態存活，以及使用生物識網。」

  「民權黨和保守黨的真正目標，是藉助天塔和凝神素，在我們大腦內植入一個特殊程序，讓我們的意識崩潰，只剩下最基礎、最本能的工作反應。」

  「他們如果成功，我們將不再擁有自己的意識，這樣便不會受到身份解離障礙的影響，比起我們治療時更加穩定。」

  「那時的我們，將變成血肉機械，不再存在自己的意識，只知道工作。」

  「他們可以將我們當做機器賣到聯邦各地，我們將作為遜色於改造者，但遠強於普通人的，好用的耗材。」

  「他們將讓我們從事城市中最危險，負擔最大，改造者們不願意承擔的工作。」

  聽到這裡，場中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所謂治療，只是為了測試患者們在不受身份解離障礙影響下，「低功耗」形態的穩定程度。

  一旦測試成功，就將這些社會不穩定因素完全抹除，將他們當做好用的血肉機器。

  即便吳常已經隱約猜到內部，可真聽尼爾森說出來，還是驚嘆於民權黨和保守黨的不是人。

  他忍不住問道：

  「民權黨不是最注重人權和自由嗎，他們怎麼會同意甚至主導這一計劃。」

  尼爾斯嗤了一聲，說道：

  「因為在他們眼中，我們簽署搖籃曲協議時，已經同意了一切因為治療產生的後果，我們是自願成為血肉機器，用殘存的價值回饋社會的。」

  「至於尊重人權，不過是反覆強調在抹殺我們精神時，必須做到全程無痛，至少不能讓我們痛呼出聲。」

  劍星忍不住問道：

  「你們不是堅信尤金教授可以找出治療生物識網的方法嗎，為什麼會相信這些？」

  尼爾斯淡淡地說道：

  「因為找上我們，告訴我們一切真相的，正是尤金教授本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