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氣急敗壞
第430章 氣急敗壞
在看清楚那張臉時候,她的體感時間仿佛在剎那凍結了,只感覺有種難以言喻的荒誕感。
「唷,巧啊。」
直到季離熟悉的聲音將她從漫長的錯愕中喚回,蒼藍的眸子閃爍著死徒的靈質光澤:
「晚上好……」
猩紅的電光跨越空間瞬間轟擊在季離的身前,被一抹燃燒的橙黃色火焰砰然分裂成數段,激射向四面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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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璽羽一口咬在下唇讓自己保持清醒,並同時進入了惡靈化,瞳孔地震:
「各單位注意……死徒出沒!立刻封鎖……」
而季離的身影已經瞬間出現在她的眼前。
她看著那張無比熟悉的面容上,白色的眼白被瞬間染成一片漆黑。
難以言喻的悲傷將她包裹,最後的話語幾乎是吼了出來:
「立刻封鎖大教堂!!!請求增援……」
啪!
一聲輕響,她的身軀光速倒飛而出,仿佛在這一瞬間砸進了一片海綿。
靈魂扳機悸動,維度轉換,她眼前猛然一恍惚,灰白漸起,察覺自己竟被打入了倒影世界之中。
那意圖引起大教堂外特工警戒的靈質反應,和對講機中的無線電信號,此刻都被突然轉換的維度完全隔絕在外。
而季離已經一把抓住了她惡靈化下長滿羽毛的手腕:
「突然發什麼癲?」
「滾開!!!」
閻璽羽眼中一橫,意圖掙開季離的鉗制。
「冷靜點兒,是我,我沒死。」
「閉嘴……你不是他,你不是他……」
她死死咬著牙關,看著季離近在咫尺的臉,連面頰都有些顫抖。
季離已經死了,那麼此刻出現在她眼前的這個人,就只能是死徒了。
她千算萬算,卻從來沒想過死徒化的季離頂著那張臉再度出現在自己面前時,會發生什麼。
也沒想過這種情況會發生得如此之快,就在葬禮結束的當日這傢伙就敢堂而皇之地出現在特管局的視野中!
季離卻是頓感無語,瞬間鬆開了對方,也搞明白了閻璽羽的腦迴路:
「你現在還活著,這還不夠證明麼?」
閻璽羽跌跌撞撞地後退數步,奮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看著季離那似笑非笑的神情,還有一片漆黑中癲火燃燒的雙眼,她心頭一跳,輕輕咽了口唾沫:
「好……好,那你要怎麼讓我信服你的話?」
季離無語:「你壓根就沒信。」
閻璽羽身上紅電一閃,直接放棄了拙劣的冷靜表演。
在她的眼中,哪怕她無比希望某些不可能存在的奇蹟發生,但事實就是,出現在她眼前的毫無疑問是一個死徒。
一個季離轉化而成的,還試圖利用其生前人際關係的死徒。
所以她此刻最好的做法,就是假意同意,穩住對方。
但她的狀態實在是太差了,季離的出現讓她的靈魂扳機悸動不停,連靈質控制都無比混亂。
就在她背後羽翼一振當機立斷決定轉身逃亡的瞬間,季離身形一閃再度擋在她前行的道路上。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抓住她的手掌直接按在了自己的胸口,閻璽羽上一秒還在掙扎的神情瞬間錯愕:
「你……」
「被轉化成死徒的人之靈,的確會保有生前的記憶,並且可以展現出和原主一般無二的特徵……」
季離輕輕述說著:
「無論是經歷還是情感,死徒都能夠完全知曉原主生前的一切,所以你很難判斷,我可以理解……」
噗通,噗通……
感受到這具身體傳遞而來的溫熱體溫,尤其是那泵動的心臟,閻璽羽逐漸陷入了失神——
「但是,死徒是死者,可是沒有心跳的。」
季離似笑非笑的神情定格在她的視野中,下一刻,那覆蓋在身上的惡靈化碎成了漫天羽毛,迎風亂舞中露出她原本的身形。
猛然向前撲進了季離的懷裡:
「你這混帳……」
她死死掐著他的皮肉,液體瞬間便將季離胸前打濕了一大片。
「有什麼好哭的,你平時不挺堅強的……」
帶著菸草味兒的氣息輕柔地堵住了季離的嘴唇。
閻璽羽緊緊抱著他的後腦,不斷將自己朝著他的頭前遞去,綿長地纏濕著,發泄報復般捲走季離口中的溫熱。
紅色的眼瞳中跳躍著各種神采,像是慶幸,激動,難以置信,又有一股難在她身上見到的溫柔和不舍。
似乎是被季離盯得有些不習慣,又將眼睛閉上了。直到半晌後才緩緩睜開雙眼,輕輕分開,扯出大片哈喇子。
「幾天不見,吻技變好了。」
「閉嘴……」
閻璽羽抬起手背,目光躲閃,卻注意到四周圍攏過來的惡異。
但季離一個響指,幾隻從倒影世界中靠過來的惡異便瞬間作鳥獸散了。
注意到季離漆黑的雙眼,閻璽羽疑道:
「你現在……到底算是惡異還是人之靈?」
這種手段,可不是所謂的「我沒死」就能夠解釋的。
而且穿梭維度進入倒影世界……季離並不是開門人,應當沒有直接進行維度穿梭的手段,顯然這也是死徒的手法。
「這個說來話長了……不過我的屍體明天才運走,所以我們應該有一整晚的時間慢慢聊……」
……
得益於季離現在的死徒特性,面對一些倒影世界中的低階惡異,他能夠憑藉「生態」上的優勢將他們完全驅趕。
所以如今的倒影世界,對於季離來說倒是安全了不少,只是如果觸碰到某些「領地意識」比較強的惡異,對方依然會嘗試發起悍不畏死的攻擊。
「所以……是你和底片魔女的計劃。」
閻璽羽揉著額角,花了一些時間才將季離的各種計劃完全消化。
「原本只是作為最終不要用到的方案,但九面的布置也的確咄咄逼人,你了解我,你知道在那種情況下,我絕不可能聽信八人議事團隨意擺布。」
閻璽羽眼中一黯:
「對不起……」
雖然是恕龍人,但她從小在新羅長大,更是在韓孝輔的撫養下,對特管局有很深的感情。
她也從未想過,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在季離身上。
「你沒必要道歉,在那種情況下,你也做不了什麼。」
看似安慰的話語,卻讓閻璽羽瞬間攥緊了拳頭:
「不,我還是太弱了……」
她做了個深呼吸:
「那麼,接下來你要前往恕龍了?」
「嗯。正好死徒轉化意識蛻下了軀殼,算是順勢而為。」
「但是……」閻璽羽目光狐疑:
「你真是一個古老者?」
古老者,泛指轉輪者和涅槃者。季離沒有隱瞞自己加入通天塔的目的,有很大程度是為了找回疑似丟失的記憶。
對於這方面的問題,季離用的是菲林等人視角下的說辭:
「我不知道,但菲林等人是這麼認為的。」
閻璽羽卻顯得有些沉默:
「但如果你真是轉輪者的話,那麼歸根結底,你仍是一個惡異……」
「而且,如果你真的恢復了所有的記憶……」
她忍不住咬牙:「那麼這一年半載以來的一切,對於過去如此龐大的你,又算得上什麼呢?」
季離微微一愣,這倒是他未曾想過的命題。
閻璽羽的話不無道理,如果他那些封存的記憶,遠遠超乎自己的想像。
幾百年,甚至幾千上萬年的話,那麼自己那所謂三百年的記憶,也不過如此。
在恢復所有記憶的一瞬間,就像是石沉大海,一點水花也不會泛起。
那龐大記憶組成的人格,瞬間就會淹沒他三百年的那份人格。
但對此,他只是錯愕一瞬,便輕笑一聲:
「那就到時候再說咯。」
他不認為這樣的事情會發生,那是他曾經作為升格者的存在所展現的高傲。
自傲只是極端的自信,季離深黯於此:
「沒有什麼能改變我。」
「我知道了……」
閻璽羽長出了一口氣,而後猛地一錘打在季離的胸膛上:
「……但是這麼重要的計劃,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我就算了……你知道兔子那傢伙有多傷心嗎?!」
季離笑道:
「你現在也這麼關心她了?」
「少說廢話,你這個混帳東西……」
閻璽羽眼中紅電爆閃,一把抓起季離的領子: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傷心!你知道當時我看著你被劍捅穿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什麼嗎?!」
「天塌了!我感覺天都塌了!!」
酷妞兒猛地給了季離一拳: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哪怕給個信號也好啊!一點兒暗示也好啊!!我真的以為你就這麼死了!!!!我……」
說著說著,眼前又有些模糊了。
季離將她輕輕抱進懷裡:
「畢竟只是個極端方案,如果一切正常,這件事不會以這樣的情況發生,在那種情況下,我也沒什麼別的辦法,而且……」
他將腦袋探到酷妞兒的耳邊:
「對不起……謝謝你……我……我愛你。」
閻璽羽猛地一愣,一抹緋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臉上極速蔓延而去,頃刻就布滿整張面容:
「……給我閉嘴!!!」
那是她在葬禮上,當著無數人對季離述說的悼詞。
她滿臉通紅地推開了季離:
「你這混蛋……說到這個,你是不是有別的事情沒告訴我?」
季離疑惑:
「什麼?」
閻璽羽一把扯住他胸前的衣服:
「金彌紗就算了……茉莉我也忍了……傑妃·莫塔利是不可抗力,那閃街那個女的又是怎麼回事?!」
「哪個女的?」
「別裝傻!!!琴!!之前在捕食者那件事的時候我就在懷疑了……但我沒想到你居然和這種水性楊花的東西有一腿!!你們到底是什麼時候扯到一起的!」
季離抬起雙手:
「你對她可能抱有一些誤會……」
「你不應該跟我解釋一下你和她之間到底有什麼骯髒的關係嗎?!還有黑日府那個瘋子……天,我都難以想像,你竟然和這麼多女人都有奇奇怪怪的關係!?」
「那種瘋子你也敢泡?!你真不要命了嗎!!!」
季離:
「老實說,這也是不可抗力的一環。而且好像還有一個車梨……」
閻璽羽暴怒:
「對!!!還有車梨!!!你怎麼敢自己提的!!!我真想電死你這個混帳渣男!!!你怎麼對得起彌紗!!!!」
季離抬手:
「那……我去跟彌紗過?」
「去你媽的!」
閻璽羽的拳頭被季離擋下,氣呼呼地喘著粗氣,而後收斂,話鋒一轉道:
「我也要去恕龍了。」
「嗯?」
「之前跟你說過,我原生家裡的事兒,那邊有些眉目,韓孝輔決定走國際外派,讓我去恕龍。」
季離略顯意外:「那樣的話,在那邊倒也不算完全沒有照應……」
「你呢?你真要就這麼用棺材偷渡進去?」閻璽羽挑眉:
「說起來,之前沒來得及問,你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韓孝輔也神神秘秘的,說是等恕龍人走之後再跟我說……」
「可能是小王爺吧。」
「哈?」閻璽羽錯愕。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你知道我以前失憶過,沒有對恕龍那邊的任何印象。
姬向銘倒是口風不緊,大概的意思就是我是恕龍那邊某個異姓王的私生子,家裡應該有權有勢的,如果一切順利,應該可以利用一番。
從棺材裡跑出來不太好解釋,但如果情況不對,我也可以提前離開。從身份上的優勢上講,值得冒險。」
私生子……
閻璽羽眼中微微一軟,主動抱住了季離。
她看過季離的人之靈檔案,她很難想像,一個從小就被丟到新羅這種異國他鄉的人,曾經在本國那邊過的是怎樣的生活。
一時之間,閻璽羽忍不住有種同病相憐的既視感。
情緒的起伏波動很輕易地就被季離捕捉,一藍一紅兩對眸子對上,閻璽羽瞳孔微微一顫,輕輕踮起腳來,捧起他的後腦。
片刻後唇分,她將臉撇向一邊:
「……要做嗎?」
「你說什麼?」
閻璽羽臉上微紅,略微加大音量:
「我說……要做嗎?」
季離道:
「你這下不罵我渣男了?」
閻璽羽猛地給了他一錘:
「那你去棺材裡躺著吧!」
「你都這麼說了,我還有拒絕的道理嗎?」
「哼……」
閻璽羽輕輕抱住他的腰:
「那,我要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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