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96章 兩座燈塔

  任非凡見血蝶恢復，也是吃了一驚，道：「不愧是最初的死亡之神，被我一掌打死，還能轉眼間就復活。」

  他剛剛那一掌，用力兇猛，已一掌擊殺了血蝶，逼走血河元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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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沒想到，血蝶轉眼間又復活了，似乎是殺不死的存在。

  血蝶只默默的看著任非凡和葉辰兩人，神色說不上是喜是悲。

  輪迴墓地之中，願月女神衝著葉辰叫道：「哥哥，快殺了這賤人！一次殺不死，就多殺幾次！」

  葉辰還沒有任何動作，任非凡就向血蝶招招手，道：「姑娘，一起來吧。」

  血蝶沉默一下，輕輕點頭。

  任非凡率先化作一道黑光，沖天而起，向女帝星外飛去。

  葉辰和血蝶，緊隨其後。

  出了女帝星，只見整顆星球，因為耗盡了靈氣，而且承受太多戰鬥的衝擊，已經維持不住形態，迅速崩潰，化作無數碎石，漂浮在虛空之中。

  葉辰心緒萬千，此行拿到了合篇和九玄願天儀，自然是功德圓滿，但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此前他與天帝子戰鬥，他的一隻左手，都被獻祭掉了。

  看著自己光禿禿的左手手腕，葉辰心情有些沉重，又覺手腕處傳來陣陣灼痛。

  「壯士斷腕，你能從天帝子手中活下來，只沒了一隻手，也算幸運了。」

  任非凡道。

  葉辰輕輕嗯了一聲，想要說些什麼，但感覺渾身不舒服，似乎有一雙毒蛇般的目光，在黑暗冥冥中盯著自己。

  是長生天！

  葉辰幾乎是一瞬間，就判斷出那目光的主人，正是長生天沒錯。

  長生天似乎也有忌憚，並沒有立即降臨。

  但，不得不防，一旦對方決意殺伐，那也是一場天大的兇險。

  葉辰想到天堂聖女圖，照任非凡所說，這天堂聖女圖是一個錨點，只有這幅圖在，就會被長生天鎖定。

  葉辰精神立即溝通漫宿世界，看到羲和女帝盤膝坐著調息，正運功療傷，燧祖則在旁守護。

  「女帝前輩，天堂聖女圖在你手上？」

  葉辰問。

  羲和女帝睜開眼睛，也察覺到這幅圖是個隱患，道：「是，這幅圖是好東西，但靈氣耗盡了。」

  「原來長生天，竟將此圖視為錨點。」

  「輪迴之主，你快快毀掉了。」

  說罷，羲和女帝掏出一幅圖，丟給葉辰。

  葉辰心念一動，接了過來，想到當初天堂女神的委託，卻不願輕易毀掉，向任非凡展示圖畫，道：

  「任前輩，圖在我這裡，要毀掉嗎？」

  任非凡目光微微一亮，道：「大可不必如此懼怕長生天，我此前與他交手，我爆發混沌的終極形態，他施展天堂聖女圖抵抗，與我搏殺。」

  「那一戰，我和他都受了傷，最後我成功奪得魔道身，併吞噬了，退出了神墓。」

  「他是不服氣的，如今自然是想追殺過來，嘿嘿，我們已奪得合篇和九玄願天儀，已不必和他拼命。」

  「不過，要是他真降臨了，那也不必退縮，正面迎戰便是。」

  說到最後，任非凡眼裡也是湧起一股鬥戰的凶芒，並不畏懼。

  葉辰沉吟思量，推算出路，道：「任前輩，我們先回倒懸鏡都，大母神就在那邊，有大母神在，料想長生天也不敢胡來。」

  任非凡道：「那虛空大帝和萬業屍佛……」

  葉辰道：「有大母神坐鎮，他們不敢鬧事。」

  葉辰很清楚，如今的大母神，絕對值得信任。

  任非凡道：「很好，那我們過去吧。」

  說著，他伸手匯聚靈氣，化出一個面具，戴在臉上，遮蔽住殭屍般的面容。

  葉辰看著，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道：

  「任前輩，你……你變成這副模樣，是因為吞噬了魔道身？」

  任非凡道：「對，就是因為魔道身。」

  葉辰發覺，任非凡吞噬魔道身後，連性情都變了一些，說話顯得陰森，沒有以前那麼的堂皇正氣。

  不過也能理解。

  任非凡道：「咱們此次與神墓爭鋒，算是贏了，我成功奪回了魔道身。」

  「只是，那魔道身，魔道煞氣太過恐怖，我吞噬之後，人道與魔道融合，卻是魔高一丈。」

  「嘿嘿，我的道心，似乎都有些黑化了，幸好我心中還有兩座燈塔，不至於徹底沉淪。」

  葉辰道：「兩座燈塔？」

  他知道自己算是任非凡的燈塔，但不知另一座是誰。

  任非凡道：「嗯，除了你之外，另一座燈塔，便是天帝子了。」

  「他是大天帝的神道身，最為淨澈清明的存在，神墓此前焚燒魔道身，我受到牽連，但他無塵無垢，卻是沒受到絲毫反噬。」

  「方才如果拼命，我或許能殺掉他，但殺了他，燈塔熄滅，只怕大大不妙。」

  葉辰道：「你殺了他，直接吞噬他不就是了？」

  如今天帝子全身而退，還是太初的護法，將來必定是勁敵。

  任非凡搖搖頭道：「且不說他身為天帝子，必有自保的手段，一旦拼命，我就算能贏，也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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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我最後，真殺死了他，吞噬他，那我也完了，神道、人道、魔道歸一，大天帝將徹底重生，以後世間只有大天帝，就沒有我了。」

  葉辰下意識道：「任前輩，你不就是大天帝的轉世嗎？」

  任非凡沉默一下，搖搖頭道：「不一樣的。」

  「我是我，我是任非凡，大天帝可以說是我的前世，但不能說那完全就是我。」

  「這一世的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我有我的道，大天帝的權柄，對我來說，和濕婆的毀滅權柄一樣，只是我變強的工具。」

  「一旦我吞噬了天帝子，人神魔三道歸一，大天帝就會取代我，而我，並不想被工具取代。」

  葉辰聽到這裡，心中一震，也是明白了過來。

  原來任非凡，一直都是任非凡，而不是大天帝。

  兩者是有區別的，任非凡可以執掌大天帝的權柄，可以繼承大天帝的名號，但任非凡自己，絕不想被大天帝取代。

  從始至終，他只是將大天帝的權柄，當成自己變強的工具！

  他沒殺天帝子，一來是沒絕對的把握，怕代價太大，二來是怕毀掉燈塔，三來是怕三道歸一，湮滅自身。

  「你如今這副模樣，只怕不是要被大天帝取代，而是要惡墮成邪神怪物了。」

  就在這時，一旁一直沒開口的血蝶，緩緩開口說話了。

  她眼睛看著任非凡，神情頗為複雜。

  如今的任非凡，魔氣纏身，甚至散發著一股腐爛屍臭，那是融合了魔道身後，被混沌魔孽纏繞，有惡墮的跡象。

  昔日的大天帝，是混沌的清淨身，但越清淨的東西，就越容易被污染。

  任非凡道：「我知道。」

  葉辰看著任非凡魔氣纏繞的模樣，也覺棘手，想了一想，道：

  「任前輩，我用九玄願天儀，許願你永不墮落，不知是否可行？」

  其實葉辰心裡，知道這理論上是可行的，但實際上難以做到。

  因為，要實現這個願望，等價交換，必定要付出巨大的資源代價。

  而葉辰手頭上，並沒有那麼多資源。

  就算女帝星的資源全部都在，恐怕也遠遠無法實現這個願望。

  想要讓任非凡永不墮落，所需耗費的資源，是一個天文數字。

  任非凡道：「嘿嘿，可行是可行的，但只怕得燒掉半個終末世界的資源，我們又去哪裡收集這麼多的資源？」

  葉辰沉默了，辦法有，但行不通。

  任非凡道：「這條路是不行的了，葉辰，你施展輪迴法，替我超度，化解我部分魔氣，避免我墮落便是。」

  「雖說超度魔氣，會損耗我自身一些本源能量，但這也沒辦法了。」

  「否則，魔氣纏身，呵呵，我可真要惡墮成邪神怪物了。」

  葉辰道：「超度？嗯，可以，我試試。」

  一旁的血蝶，聽到「超度」二字，隱約有些意動，想要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沉默了。

  任非凡又向血蝶道：「死神姑娘……」

  血蝶道：「我不是死神，權柄已經轉送姥姥了，如今的死神是姥姥，我只是……」

  任非凡道：「嘿嘿，我知道，但死亡的概念，可不是說割捨就割捨的。」

  「你是死亡的化身，是死亡法則的具象化，傳說世間大凡有生靈死去，你都要承受同等的死亡痛苦。」

  血蝶黯然低下頭，默默不語。

  葉辰心中一震，世間有生靈死去，血蝶就要承受同等的痛苦，這……簡直是難以想像，這究竟會是多大的苦痛？

  任非凡道：「血河元姥老謀深算，收了你的死亡權柄，卻沒收全，只要死亡殺伐的精髓，卻將死亡的痛苦留給你了。」

  「所以，你還執掌著部分死亡的大權，對吧？」

  血蝶暗暗佩服任非凡的目光，沒想到竟如此洞練，點頭道：「是……」

  任非凡道：「那若是我有惡墮的跡象，你便來砍下我的人頭，便如當年，你砍下天門道祖的人頭那般。」

  「可不要讓我墮落成魔，我可不想變成怪物。」

  聽到任非凡這話，血蝶和葉辰俱是一驚。

  血蝶道：「我不能……」

  任非凡擺擺手，打斷她道：「就這麼定了，只有本源的死亡法則，能夠收割我的性命。」

  血蝶黯然不語，既沒有答應，也沒說拒絕。

  葉辰道：「血蝶姑娘，當年你斬殺天門道祖，是要阻止他成魔？」

  天門道祖，是門之途徑的道祖，也是願月女神的爺爺。

  天門道祖被殺，願月女神因此恨透了血蝶。

  但葉辰早已窺見，背後另有隱情。

  如今，他要問個明白，也好讓願月女神化去仇恨心魔。

  血蝶沉默了一下，說道：「是……當年，天門道祖混沌氣纏身，請我降臨替他解脫。」

  「我本來不願殺人，但他說可以指點我一條明路，說叫我加入魔女會，將死亡大權獻給血河元姥，如此一來，我就可以得到解脫。」

  「這死亡的權柄，可不是說想割捨就割捨，但血河元姥有九玄願天儀，可以實現人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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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藉助那法寶，我的大權，可以傳給她，我便可得到解脫。」

  「我得到天門道祖的指點，感激他恩情，便……便殺死了他。」

  她殺死天門道祖，其實是報恩，幫天門道祖解脫。

  否則，天門道祖混沌氣纏身，只有惡墮成魔，變成邪神怪物的下場。

  只不過，報恩居然是要殺人，也實在是難以言說，血蝶表情十分的複雜。

  葉辰道：「原來如此……」

  當年之事，他總算是明了了。

  原來血蝶斬殺天門道祖，是為報恩。

  她加入魔女會，也是天門道祖指點的。

  她自己也想解脫，只是不曾想，血河元姥十分聰明，只收了死亡大權的好處，負面作用卻全部留在血蝶身上。

  死亡權柄的根，還由血蝶掌握。

  但血蝶人又在魔女會，受到血河元姥掌控，所以真正的掌控者，卻是血河元姥。

  「願月妹妹，當年的事情，你都聽清楚了吧？」

  葉辰溝通願月女神，如今因果明晰，他希望願月女神能放下仇恨。

  願月女神卻哼了一聲，道：「不管這賤人說什麼，總之，就是她殺死了爺爺，我不會原諒她的！」

  葉辰皺眉道：「你怎麼像個小孩子一樣？」

  願月女神道：「我就是小孩子，怎麼啦？」

  葉辰一滯，大概能感受到願月女神的心思。

  以願月女神的能力，在昔日漫長的歲月里，她一定早就推算清楚真相，知道天門道祖的死，背後另有隱情。

  但她無法接受，爺爺死去，她總要鎖定一個「兇手」，支撐自己的道心，避免道心崩潰。

  「唉……」

  葉辰不擅長安慰人，嘆了口氣。

  幻月女神則輕輕撫摸著願月女神的頭髮，說道：「一切的罪魁禍首，是混沌始祖，我們以後殺死了混沌始祖，便算給天門道祖報仇了。」

  葉辰心想，的確，幕後黑手是混沌始祖。

  願月女神自己，當年肯定也知道，真正的元兇是誰。

  所以，她才會去許願，要殺死混沌始祖。

  只有混沌始祖死了，世間的混沌，才能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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