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85章 陰陽之道

  「但神墓那邊，卻不想看到女帝歸鄉，只給了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來。」

  「比如這天堂聖女圖，乃是專門用來辟易混沌的法寶，又怎能對抗外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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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輪迴之主，不必擔心，這幅圖只是用來清理混沌，不會加害於你。」

  「你與合篇的對決，乃是堂堂正正的公平決鬥。」

  葉辰心中轉過千般念頭，此時女帝星在急速漂流，要回歸神墓。

  他原本以為，神墓中人，必是翹首以盼，等待女帝回歸。

  但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

  想想也是，女帝隕落多年，神墓的權力格局，早已固定。

  若是女帝歸鄉，必定打破原有格局，這是長生天不願看到的。

  但女帝歸鄉是大事，從道義上說，神墓不能拒絕。

  所以，長生天還是給出了一些法寶，只不過不是殺伐類的法寶，而是這天堂聖女圖。

  葉辰又窺見女帝星外，宇宙深處，有著幾道光芒，裹挾著殺伐之氣，劃破黑暗，呼嘯而來。

  那是神墓降下的殺伐法寶。

  「看來神墓也不是鐵板一塊……」

  葉辰心中暗自推算，長生天沒有降下殺伐法寶，但另外有人給了。

  這顯然是神墓內部分裂，長生天不想看到女帝歸鄉，但另外有些人希望女帝歸來。

  只不過，那些人給出的殺伐法寶，威力有限，還不足以威脅到葉辰。

  「輪迴之主，上去吧。」

  天問祖師向葉辰招呼一聲，率先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向著天空之中，那天堂聖女圖的世界飛去。

  葉辰定了定神，也跟著飛了上去，很快來到了高空。

  越靠近那幅畫卷，葉辰的心情便越發沉重。

  一股古老、蒼茫，仿佛自洪荒歲月傳承而來的禁制威壓，鋪天蓋地般碾壓而來。

  那感覺，就像是面對著一位君臨天下、俯瞰萬古的女帝真身，讓人靈魂都在顫慄。

  「女帝的屍骨便葬在裡面，這天堂聖女圖，已經融入到羲和神域之中。」

  「合篇也在裡面等著你。」

  「輪迴之主，你要是怕了，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天問祖師看著葉辰，一番說話卻是以退為進，用了激將法。

  葉辰搖了搖頭，到了這一步，自然不可能退卻了。

  天問祖師面無表情，手掌抬起，輕輕點向前方的虛空。

  嗡——

  他一指之下，天堂聖女圖外的虛空，泛起一陣漣漪般的波動，卻是禁制打開了，露出一條通道。

  「請了。」

  天問祖師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往前走去。

  葉辰深吸一口氣，也跟著邁步踏入。

  進了天堂聖女圖的世界，葉辰只見周圍景色，仙池氤氳，山川錦繡，頗有仙家氣象。

  但他略一呼吸，就發現這裡靈氣十分稀薄。

  甚至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末法時代的衰敗氣息。

  整幅畫卷世界，就像是一位耗盡了最後一滴精血的垂死老人，正在不可逆轉的走向寂滅。

  「嗯？這幅圖裡的世界，已經快要寂滅了？」

  葉辰心中奇異，天堂聖女圖是天堂女神的至寶，靈氣本來應該是十分充沛，但如今靈氣卻快耗盡，寶圖將歸於寂滅。

  「是長生天和任前輩戰鬥，消耗太大，這幅圖也耗盡了靈氣嗎？」

  葉辰猜測起來，隱隱窺見天機，長生天和任非凡的戰鬥，十分之激烈。

  在戰鬥之中，長生天幾乎耗盡了天堂聖女圖的靈氣，最終將這幅圖丟給了羲和女帝。

  既然如此，那長生天和任非凡的戰鬥，應該是結束了。

  那結果呢？

  任非凡是生，還是死？

  葉辰心中擔憂，還沒等他理清思緒，前方的虛空，忽地毫無徵兆的震顫起來。

  「嗡嗡嗡——」

  伴隨著大道轟鳴，大片蘊含著陰陽道韻的金色文字，如同漫天蝴蝶般從虛空中浮現，每一個字都散發著鎮壓諸天的恐怖氣息。

  這些金色文字飛速旋轉、凝聚，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待光芒散去，一個身穿陰陽道袍的老者，赫然顯化在葉辰前方十步之處。

  老者面容古拙，身穿一襲陰陽道袍，皮膚如同老樹皮般乾裂，但雙眸卻亮得嚇人。

  左眼如大日煌煌，流轉著至陽神焰。

  右眼如太陰冷冽，散發著極道寒光。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周身氣息便與這片天地完美融合，仿佛他就是這方世界的天道化身。

  「合篇化形？」

  葉辰渾身肌肉瞬間緊繃，汗毛倒豎，握緊了天帝截道劍。

  他又看了看天問祖師，卻發現天問祖師毫無反應。

  自進入這畫卷世界後，天問祖師仿佛淪為了一具行屍走肉，面色冷峻，眼神死寂，身上再無半點活人的氣息，仿佛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塑。

  「呵呵呵……」

  陰陽道袍老者發出一陣怪異的笑聲，雙眼在葉辰身上掃過，帶著幾分審視。

  「輪迴之主，果然膽識過人！」

  「老夫正是合篇的化形，你可以叫我陰陽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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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報上名號。

  天堂聖女圖之中，本來有一個大水池，裡面有七十二個美女在沐浴，歡聲笑語不斷。

  但，在陰陽道主出現後，所有的笑聲都啞了。

  那七十二個美女，不知是因為天堂聖女圖靈氣耗盡，還是受到陰陽道主氣息的碾壓，竟紛紛潰爛成一堆血肉骨頭，鮮血將水池染紅。

  葉辰見到美人成白骨的景象，心中不為所動，只直視著陰陽道主，清晰感受到了天柱境的威壓。

  毫無疑問，合篇化形後，至少擁有天柱境前期的實力。

  「多說無益，咱們手底下見真章吧！」

  陰陽道主並沒有廢話，一揮手間，千百個大道字符飛舞，陰陽神氣流轉，在他頭頂上升起了日月當空的大氣象。

  「那就來戰吧！」

  葉辰暴喝一聲，這是生死決戰，他要是贏了，合篇就是他的了。

  除了合篇之外，葉辰還清楚感受到，九玄願天儀也在這羲和神域之中！

  只要斬殺了陰陽道主，一切都是他的了！

  若是他輸了，那就要將性命留在這裡，血肉也要被陰陽道主吞吃！

  轟隆——

  葉辰體內的靈氣，如江海決堤般轟然爆發，天帝截道劍「錚」的一聲，向前劈殺而出。

  「大日琉璃劍！」

  葉辰手中的長劍仿佛化作了一輪真正的大日，金色的神焰熊熊燃燒，劍身通透如琉璃，看似脆弱，實則蘊含著焚天煮海、磨滅萬物的恐怖高溫。

  這一劍揮出，四周殘存的稀薄靈氣瞬間被點燃，化作一條條猙獰的火龍，咆哮著沖向陰陽道主。

  「陰陽交匯，日月大道！」

  陰陽道主雙手捏訣，頭頂的日月，日發金光，月轉清輝，迅速交融在一起，化作一道日月神輪。

  噌——

  日月神輪凌空降下，竟迸發出一股金屬般的顫音，向著葉辰的大日琉璃劍撞去。

  轟——

  葉辰金色的劍芒，狠狠撞在那日月神輪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恐怖的衝擊波，向四周橫掃，方圓百里的大地瞬間被掀飛，露出了地底深處漆黑的岩石。

  葉辰和陰陽道主雙雙後退了兩步，這一照面，卻是鬥了個勢均力敵。

  陰陽道主修為更勝一籌，而葉辰劍道更為玄妙，雙方交鋒一招，不分高下，

  嗤——

  但就在這時，一道劍氣破空聲，從葉辰背後襲來。

  葉辰想也不想，將天帝截道劍橫擋在身後。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起，葉辰受到一股巨力的衝擊，又退後了兩步。

  他回頭一看，卻見出劍偷襲他的人，正是天問祖師。

  天問祖師眼神陰冷，一言不發，便如殭屍雕塑一般，一劍不中，又再揮劍向葉辰刺來。

  他劍招如僵硬，但劍中蘊含的力量，實在非同小可。

  葉辰只得舉劍格擋，目光看向陰陽道主，說道：「以多欺少麼？」

  陰陽道主正自呼吸調息，笑道：

  「輪迴之主此言差矣，這天問老道是我的容器，他即是我，他的劍，便是我的劍！」

  說罷，陰陽道主氣息調順了，雙手一分，日月神輪分化，日輪懸浮在他頭頂，月輪卻飄到了天問祖師頭上。

  嗡——

  陰陽道主出劍，大道文字環繞，陽光熾烈，與天問祖師夾攻葉辰。

  他頭頂日輪，而天問祖師頂著月輪，劍氣迸發月芒清輝。

  這一陰一陽，一月一日分進合擊，竟帶著一股天地大勢，如排山倒海般向著葉辰呼嘯而來。

  葉辰頓時窒息，只覺天上地下，全都是日月劍氣，無處可避，無處可躲。

  「崩毀之劍！」

  下一剎，葉辰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到了生死存亡之際，他不再保留，右手握緊天帝截道劍，猛地一震。

  咔嚓——

  他劍身之上，浮現出無數崩毀符文。

  一股毀滅萬物的恐怖氣息，瞬間瀰漫開來，往前絞殺。

  陰陽道主和天問祖師合攻而來的日月劍氣，硬生生被葉辰絞開了一片缺口。

  葉辰也受到崩毀之劍和日月劍氣的反傷，右臂衣布盡碎，露出了一條血淋淋布滿傷口的臂膀。

  但不管如何，葉辰都是絞殺出了一條血路。

  陰陽道主和天問祖師雙雙後退，陰陽道主十分震驚的看著葉辰，心想：「這小子劍道倒是了得，這一劍有崩天毀地之威。」

  他只怕葉辰破殺出來後，立即就要逃之夭夭，那可大大不妙。

  但不料，葉辰並沒有逃跑，而是仰天大叫道：

  「斬天老祖，還不降臨？」

  這一聲大叫，震得天地動盪。

  緊接著，一股霸道恐怖的氣息，從虛無中轟然降臨。

  咔嚓——

  天空裂開，或者準確來說，是被人斬開的。

  一道鋒刃，不是刀，也不是劍，而是純粹的斬殺法則凝聚而成的鋒刃，斬開了天空。

  執掌鋒刃的，是一個身形魁梧的老者，他緩緩從虛空中降落下來。

  正是斬天老祖！

  「這是……」

  陰陽道主呆住了，完全沒想到，斬天老祖竟會降臨。

  羲和神域的禁制，完全攔不住斬天老祖，一下就被斬破了。

  「斬天老祖，是你！」

  「這不可能！你不可能這麼快就破開迷幻。」

  陰陽道主只覺不可思議，他也沒指望神域的禁制，能攔住斬天老祖這種級別的強者。

  所以，在斬天老祖降臨女帝星之前，他已布下了重重迷幻大陣，掩人耳目。

  從斬天老祖降臨女帝星到現在，最多也就一兩天的時間，這麼短的時間，按理來說，斬天老祖不可能破開重重幻陣到來。

  「輪迴之主——」

  陰陽道主目光死死盯著葉辰，已猜到是葉辰暗中溝通斬天老祖。

  但他想不明白，葉辰是如何溝通的，女帝星混沌氣濃郁，天機紊亂，一旦分隔兩地，一切天機和訊息都傳不出去。

  「二打二，現在公平了。」

  葉辰一笑，卻沒有和陰陽道主過多廢話，直接揮劍斬向天問祖師。

  「哈哈哈……」

  天空之中，斬天老祖大笑，在葉辰出手的同時，他也揮動鋒刃，向陰陽道主斬去。

  他的鋒刃，非刀非劍，就是純粹的殺伐斬天法則匯聚而成，如一縷水晶般的寒芒，一斬殺出來，天地森寒，虛空上下仿佛都成了一片殺戮真空。

  在這殺戮真空之中，陰陽道主避無可避，一咬牙，喝道：

  「合篇妙法，本源陰陽，綻放！」

  嗡——

  萬千道字符，在陰陽道主頭頂上匯聚成片，顯化出了合篇的本相，陰陽道氣流轉，呈現出一股永恆的大秩序。

  那是天地陰陽的秩序，磅礴的秩序力量散發而出，要壓制斬天老祖的鋒刃。

  「啊！」

  斬天老祖笑意收斂，驚呼了一聲。

  所謂秩序之道，他自然見識過。

  他師兄帝燼天，就是最初的秩序之神。

  但帝燼天的秩序之道，和陰陽的秩序卻完全不同。

  帝燼天很早就看出，天地間存在著熵增，一切的秩序，一切的框架，一切的組織，最終都會走向腐朽破滅。

  想要維持長久的秩序，唯有一個「焚」字，焚盡一切老舊的，腐朽的規矩，浴火新生。

  焚天的火焰，永遠不可平息。

  自己腐爛了，就焚滅自己。

  自己墮落了，就將自己燒死。

  自己變老了，變昏庸了，那就刀刃向內，向將自己殺死了。

  只有這樣，才能保證真正有用的秩序，而不是一具僵化的死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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