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64章 真正的天才

  獅子匠就是穹蒼亘祖的別稱，葉辰上下打量著燧祖，就發覺他的氣息，混雜了兩道靈魂精華。

  其中一道，是燧祖自己的。

  另一道，卻是穹蒼亘祖的！

  也就是說，穹蒼亘祖其實是復活了，成了燧祖的一部分。

  只不過，看如今這模樣，顯然是燧祖的意志，占據著絕對的上風，一言一行，全都是燧祖自主控制。

  葉辰怔怔出神，只覺個中因果有些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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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燧祖道：「幸好我及時復甦，不然我師兄發起瘋來，那可大大不妙。」

  葉辰心中一凜，也知道無生道祖的厲害。

  燧祖又嘆息一聲，道：「我師兄的修為神通，可是強悍得很，便是與全盛時候的七十二柱神相比，也是絲毫不遜色。」

  「不過他性子十分偏激，明明自己這般厲害，卻要叫『無生』『無生』，整天絮絮叨叨，說自己要是從來沒出生過就好了。」

  葉辰一愣，道：「什麼意思？」

  燧祖搖頭道：「他是個怪人，說只要不出生，就不會有痛苦。」

  「世間一切的煩惱痛苦，都源自出生。」

  「只要不誕生在這世上，那混沌肆虐也好，深淵席捲也罷，與我何干？」

  「他心魔之重，就到了這個地步，我縱使催動聖火，也焚滅不了他心魔萬一。」

  葉辰喃喃道：「不出生，就不會有痛苦？」

  這一句話，實在是充滿了疲憊和絕望，其中蘊含心魔孽障之沉重，葉辰只是輕聲重複一下，便覺神魂顫慄。

  燧祖微微眯了眯眼睛，又道：「不過我師兄這話，卻似乎大有玄機，其中蘊含著無上大道。」

  「昔日太初孕育七十二柱神，觀摩我師兄的道法，創造出了三無道祖，呵呵，無始、無終、無塵，這三位道祖的靈法源頭，便在我師兄身上。」

  他提及此事，與有榮焉，剛剛雖一劍斬了無生道祖，但葉辰聽他如今的語氣，似乎還顧念舊情。

  葉辰心跳加速，他知道無生道祖的厲害，但沒想到厲害到這個地步。

  無始、無終、無塵三位道祖，道法源頭居然就是無生道祖！

  無生無生，只要不曾誕生，無物無我，無處惹塵埃，更不會沾染半點因果。

  燧祖看著葉辰，道：「呵呵，你想和我師兄相鬥，那是在找死，你萬萬不可能戰勝他。」

  「他雖有生身，但在真空家鄉，他便是無生的狀態，仿佛從來沒有誕生在這世上。」

  「就算你神通逆天，試問又怎麼殺得死一個不曾誕生，從來沒存在過的人？」

  葉辰聽得頭皮發麻，剎時間感到了一陣無盡空虛。

  無生道祖，就是一片空虛，無始是他，無終是他，無塵也是他。

  從來沒有出生過，那自然談不上什麼始終，更不會沾染世俗的塵埃，就算葉辰劍法再犀利，又怎麼斬殺一個不存在的人？

  「我原以為諸天道法，我已洞明，沒想到還有如此詭秘的無生法則。」

  葉辰背脊涼颼颼的，更覺到這位神墓老祖的恐怖。

  燧祖擺擺手道：「好了，不說這個，你快快煉化了聖火，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傳人。」

  「我還得借你之手，向幽墟蟲母報仇！」

  他提到幽墟蟲母，語氣里大是仇恨之意。

  「幽墟蟲母？」

  葉辰還想探問，但丹田傳來一陣灼痛，卻是那古燧聖火，能量在瘋狂翻湧著。

  葉辰先是見了無生道祖，又見到燧祖，與他們交談許久，但都是在識海之中，說時遲，卻不過匆匆一念間。

  一念之間，聖火灼熱的氣息，已從葉辰丹田，爆炸蔓延向四肢百骸。

  葉辰不敢怠慢，立即凝神調息煉化。

  這聖火之中，本來有燧祖殘留的意志，不過此時，燧祖的殘念，已經飄到葉辰識海去了。

  葉辰識海能量強大，只需一念，便可將燧祖這殘念湮滅。

  但燧祖卻是老神在在的模樣，背負雙手，飄浮在葉辰識海之中，似乎絲毫不擔心葉辰會傷害他。

  「你不怕我殺了你？」

  葉辰道。

  燧祖笑道：「怕啊，但難道叫我跪下求饒嗎？」

  「要我燧人皇死可以，但要叫我卑躬屈膝，搖尾乞憐，那是萬萬不可能。」

  「呵呵……何況，輪迴之主，你道心純淨，立志要成聖人，我和你無冤無仇，你又怎麼會殺我？」

  「我傳你聖火，算是你半個師父了，難道堂堂輪迴之主，還會弒師不成？」

  他語氣之中，對葉辰人品頗為看重。

  葉辰搖搖頭道：「你是前輩，我不會傷害你，但你也不可亂來。」

  從理論上說，燧祖居於葉辰識海之中，若是攪風攪雨，也會給葉辰造成不少麻煩。

  如果燧祖真胡作非為，葉辰會立即出手滅了他。

  謹慎起見，葉辰已在自己識海之中，布下一層層純陽禁制，只要燧祖亂來，純陽真火爆起，立時可將他滅殺。

  當然，燧祖也是十分的聰明，知道現在自己的處境，完全要依賴葉辰，所以安安分分的呆著。

  燧祖說道：「放心，大家都是聰明人，因果利害懂得。」

  頓了頓，又道：「嗯，你得小心，成功煉化聖火後，身體會出現劇烈的灼痛。」

  「雖說這股灼痛，只會持續一小會兒的工夫，但也足夠要命了。」

  「小心幽墟蟲母的傀儡，趁機偷襲你，他就在你身後。」

  「我身後？」

  葉辰神識一探，身後只有懷炎一人。

  此時懷炎臉上，有股不尋常的焦躁之色。

  燧祖道：「就是他！我的門徒後裔，早就因為混沌災氣肆虐，全部死滅了，怎麼還會有人活下來？」

  「這個懷炎，其實早被幽墟蟲母的千絲腦蟲控制了，成了幽墟蟲母的傀儡。」

  「呵呵……這幽墟蟲母真是貪得無厭啊，吃了我的屍體還不夠，還想吃掉我的靈魂！」

  葉辰聽到這裡，一陣頭皮發麻，道：「什麼？」

  他其實也奇怪，怎麼古燧族人都死光了，卻有一個懷炎活了下來。

  而燧祖的屍體，氣息他也感應不到。

  原來，是那屍體，已經被幽墟蟲母吃掉了？

  而懷炎，也被幽墟蟲母控制？

  燧祖道：「總之，你小心點便是，要防著他偷襲。」

  葉辰道：「煉化聖火，會陷入灼痛？那要如何化解？」

  燧祖道：「化解不了，那是必經的痛苦，人要用火照破混沌，那首先，人就會被火焰灼傷。」

  「我想，你是輪迴之主，有種種手段，應該能對付那懷炎的偷襲，呵呵，你得自己想辦法，我可沒法子。」

  「要是被那懷炎偷襲成功，我和你，都要被幽墟蟲母吃掉！」

  葉辰心中，浮現出幽墟蟲母的身影，一頭巨大的昆蟲，覆蓋著加殼，腹部卻有著一張妖艷的人臉。

  要是被這樣的怪物吞吃，那可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

  葉辰迅速思量，推演種種因果，尋思著破局之法。

  他預見未來，的確如燧祖所言，一旦自己成功煉化了聖火，就會陷入短暫的極端灼痛之中。

  這股痛楚，是領悟聖火真諦的必經之路！

  到時候，懷炎一定會趁著他虛弱，出手偷襲！

  如何破局？

  「燧祖前輩，你幫我不行嗎？」

  葉辰問。

  燧祖道：「我如今只剩一縷殘念，倘若是靈魂層面的交鋒，譬如方才對抗我師兄無生道祖，那我還能相幫。」

  「如今那懷炎要襲殺你，我可抗禦不住。」

  輪迴墓地之中，幻月女神暗道：「墓主，我來！」

  葉辰擺擺手道：「沒必要，我自己想辦法吧。」

  如今夏若雪還在輪迴墓地里昏睡著，需要幻月女神照顧。

  葉辰不想幻月女神耗費太多的精力，眼前的困局，他打算自己解決。

  葉辰心中閃過千般念頭，而後目光一凝，說道：「我有法子。」

  他大概想到了破局之法。

  燧祖笑道：「你有辦法就好。」

  片刻後，葉辰將古燧聖火，徹底煉化完畢，只覺渾身灼痛，四肢百骸之中，又處處是氣，似乎有使不完的力量。

  他口中不自禁的發出一片長嘯，嘯聲如龍吟虎咆，震盪天地，既帶有一股如在煉獄中般的傷痛，又有一種要突破的快意豪情。

  懷炎聽到葉辰這聲長嘯，頓時心頭一震，生出一股畏懼，但見葉辰皮膚通紅，似被烈焰烘烤，內心膽氣又壯了起來。

  而部落外的熾陽古帝和天問祖師，聽到這嘯聲，又見部落中有焰光沖天，氣象蔚為壯觀，就知道葉辰已成功煉化了古燧聖火。

  「我神墓的聖火，終究是被這小子煉化了。」

  熾陽古帝臉皮抽搐，滿是不甘。

  天問祖師卻喜上眉梢，道：「輪迴之主果然厲害，可惜眼下沒機會與他論道。」

  「嗯，他氣運深厚，我跟他爭奪道統，那是白費功夫，倒不如去謀奪羲和女帝的大道。」

  他知道葉辰厲害，自己想和葉辰搶奪聖火，已無可能。

  想要一步登天，成為世界之外的強者，如今唯有去奪取羲和女帝的道統。

  遠方天際有霞光蒸騰，那是羲和女帝道統出世的徵兆。

  天問祖師不等熾陽古帝回應，自己飄身往遠方飛掠而去。

  「喂，天問賢弟！」

  熾陽古帝見到天問祖師跑了，急忙叫了一聲。

  但天問祖師頭也不回，眼裡只有求道之意，卻不再理會他。

  「唉！」

  熾陽古帝跺了跺足，無可奈何，只得跟隨天問祖師而去。

  他焚天古聖教之中，並無多少英才。

  天問祖師是他看中的人，若能培養，再將之煉為傀儡，可大大提升焚天古聖教的實力。

  兩人都已離去，但古燧族部落之中，葉辰的危機感，卻沒有就此消失。

  相反，葉辰只覺背脊涼颼颼的，如被一條毒蛇盯上。

  卻見懷炎一言不發，掏出把短劍，迅疾無聲的向葉辰後背刺去。

  葉辰此時正受聖火灼痛之苦，渾身肌肉發軟，如被烤熟了一般，靈氣運轉也不暢順，面對懷炎這一劍襲殺，處境卻是十分的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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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一切武道神通，一切神權，在此刻都難以動用。

  除開聖火反噬，自身陷入虛弱外，還有懷炎氣息本身的壓制。

  燧祖呼吸都停滯了，他雖然知道葉辰手段眾多，但當此關頭，也實在想不到葉辰要如何破局。

  畢竟懷炎背後，還有幽墟蟲母的影子。

  其手中的短劍，劍鋒藍芒閃閃，顯是淬有劇毒。

  「無生無我，大虛無！」

  眼看懷炎的劍尖，就要刺穿葉辰的身軀，就在這時，葉辰發出了一聲吟唱。

  驚人的一幕出現了，只見虛空蕩起一片漣漪，葉辰皮膚上泛起一層如水晶般的淡淡光芒。

  懷炎一劍刺殺而來，劍尖穿透葉辰後背，從前胸穿出。

  他矮小的身軀，也直接從葉辰身體穿透而過。

  沒有鮮血流出，葉辰整個人仿佛成了一道虛影。

  懷炎呆住了，剛剛一劍刺穿葉辰的時候，他並沒有感受到任何血肉充實的感覺，好像是穿透了空氣。

  不，或者說連空氣，連虛影都不存在，那就是虛無本身，什麼連虛無的概念都沒有，是「無無」。

  這一刻的葉辰，就宛如是進入了無無狀態。

  「無生法則，無生法則！」

  懷炎扭頭看著葉辰，失聲驚呼起來，渾身都在顫抖。

  葉辰皮膚上，那層水晶般的光芒，正是一種特殊法則的象徵。

  無生法則！

  那是獨屬於神墓老祖，無生道祖的法則！

  懷炎眼眸之中，露出了深深的恐懼，完全沒想到，葉辰居然會掌握無生法則。

  雖然這股無生法則的光芒，還不算耀眼，威能和無生道祖相比，也不算多麼強大。

  但，對付懷炎，是完全足夠了。

  懷炎看著葉辰，葉辰明明就在他眼前，但他感受不到絲毫的活人氣息，也沒有死人氣息。

  他只感受到了一陣虛無，或者說是無無，是無盡的空虛，無盡的迷失。

  葉辰已經進入了「無生」狀態。

  所謂無生狀態，就是無生法則發動後的狀態。

  無生，就是沒有誕生的意思。

  自己都沒有誕生過，都不在世上存在過，那敵人就算有千般手段，都不能傷害己身分毫。

  如果不能破掉葉辰這無生法則，那就算是幽墟蟲母本體降臨，也絕不可能傷害到葉辰。

  「輪迴之主，你真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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