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59章 疑惑

  葉辰輕輕揉著她的心口，將靈氣輸送進去，嘆道：

  「此事說來話長，我曾以漫宿途徑，擅自篡改了大母神的定義，將大母神定義成你，本意是想留一條後路，卻沒想到……」

  孫怡緩過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驚愕：「你是說，你想讓我當大母神？」

  葉辰看著她蒼白的臉，心中湧起一股愧疚，沉聲道：

  「是的，這是讓你一飛沖天的法子，若是成功，你將擁有堪比古神的權柄。」

  「只是，因果牽涉太大，其中有無窮兇險。」

  孫怡捂著胸口，眼神有些恍惚。

  她早聽過大母神的傳說，那是母親途徑的始祖，何等至高無上的存在，一念可生滅萬界。

  她心下既是嚮往，又是深深的畏懼。

  「如果能一飛沖天，自然是好……」孫怡苦笑一聲，看著葉辰，「但我怕我沒這個福分，反而成了你的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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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葉辰敵人眾多，自己修為微弱，一直以來只能被葉辰護在身後，若是能一步登天成了大母神，能幫到葉辰，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願意。

  葉辰看著她的眼神，嘆息道：

  「是我對不住你，孫怡。」

  「我篡改大母神的定義，卻從未問過你的意見，一時衝動，害得你如今受到牽連，遭受這等無妄之災。」

  孫怡反握住他的手，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微笑：「說這些幹什麼？總之，我與你同生共死。」

  這番話十分誠懇，葉辰聽了，心中感激，暗暗發誓，無論如何都要解開她身上的因果枷鎖。

  一旁的任非凡看著兩人，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但隨即又恢復了凝重。

  「如今神墓手段越來越狠辣了。」

  任非凡皺眉道：

  「不只是折磨我的未來身，連大母神也不放過。」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森然：「咱們須得儘快動手，攻入神墓疆域。」

  「嗯，攻陷神墓是不可能了，神墓畢竟是諸天頂級的勢力，底蘊深不可測。」

  「我們只求能製造一場混亂，趁亂渾水摸魚，將我未來身和大母神救出來。」

  葉辰點頭：「正當如此。」

  任非凡上下看了葉辰一眼，道：「葉辰，你身上似乎有諸多因果未了。」

  葉辰「嗯」了一聲，神色黯然：「若雪還在昏迷之中，那是為了救我才遭此劫難。」

  「我想去葬月神冢，挖出願月女神的殘骸，讓願月女神甦醒，再請她救活若雪。」

  「我怕在神墓耽擱太久，害了夏若……」

  任非凡沉吟一下，道：「嗯，我知道了。」

  「那這次去神墓，我率眾攻殺進去即可。」

  「咱們不是與神墓決戰，只是要救人，憑我大天帝之力，再藉助一些底牌和手段，足以抗衡，倒也不是非要你出手不可。」

  葉辰道：「前輩的意思是……我不用去了？」

  任非凡思量一陣，道：「如今亘祖瘋癲，無法帶路，有件事卻一定要你幫忙，我需要你幫忙打開一條通道。」

  「通道？」

  任非凡道：「是的。」

  「若是咱們兩三個人去神墓，憑藉隱匿之術，隨便都可以潛進去。」

  「但要帶領大軍進發，那是萬萬瞞不過神墓的耳目。神墓早已養精蓄銳，無數神屍鬼將枕戈待旦，就等著我們去送死。所以，集結大軍直衝過去，無異於自殺。」

  葉辰皺眉：「那要如何？難道要分散潛入？可那樣兵力不足，根本無法製造足夠的混亂。」

  任非凡道：「亘祖曾告訴我，混沌屍葬地外有一條隱秘古道，直通神墓腹地。那條古道被混沌氣籠罩，其中各種毒蟲橫行，兇險萬分。其實，這古道是被一位古老的存在所占，算是她的一塊地盤。」

  葉辰心中一動，問道：「是誰？」

  任非凡吐出一個名字：「幽墟蟲母。」

  葉辰聞言，心中一震：「幽墟蟲母？那是十大邪神之一！」

  他當然記得幽墟蟲母，那是十大邪神之一，實力雖不及萬業屍佛、灰霧之主，但也是十分強悍。

  「幽墟蟲母的地盤，怎麼會在混沌屍葬地？」葉辰不解問。

  任非凡道：「神墓建立之初，宗旨便是給諸神一塊墓地，讓諸神棲息，躲避混沌的侵伐。」

  「幽墟蟲母在那地方，也有一塊地盤，卻是神墓劃撥給她的。」

  「她是十大邪神之一，道心混沌邪氣極重，須得時常閉關調理，神墓也絕不會派人去滋擾她清修。」

  葉辰若有所思，腦中靈光一閃：「所以說，我們只要從幽墟蟲母這條古道中借道，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率領大軍，進入神墓？」

  任非凡搖頭道：「神不知鬼不覺說不上，幽墟蟲母雖不怎麼過問世事，但也不是瞎子。」

  「但至少，從她這條古道進軍，能繞過神墓外圍層層疊疊的必殺禁制，直達神墓腹地，再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葉辰眉頭緊鎖：「那古道被幽墟蟲母占據，咱們又怎麼借道？想來那幽墟蟲母也不會平白無故放我們過去，反而會向神墓通風報信，拿我們當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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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非凡道：「只要能激發『古燧聖火』，便可驅散萬蟲，壓制幽墟蟲母的氣息，咱們也可趁機通行。」

  「古燧聖火？」葉辰奇道，「那又是什麼？」

  任非凡道：「在混沌屍葬地外圍，有一族，叫古燧族。」

  「傳說，他們是第一個從混沌火種中悟道的人族分支，世代守護燧祖遺留的第一縷人道之火。」

  「那火焰至陽至剛，專克陰邪蟲豸，只要能激發那火焰，便可驅暗辟邪，叫那幽墟蟲母不敢冒頭。」

  說到這裡，任非凡嘆了口氣：「本來我和亘祖商議，由亘祖出面，去古燧族激發聖火。」

  「亘祖當年號稱獅子匠，是驕陽的弟子，精通鍛造煉器，憑藉一手鍛造之術，廣結諸天朋友。那古燧族受過亘祖的恩惠，連聖火的火炬都是亘祖親手打造的。」

  「所以亘祖若出面，他們必肯相幫，我出面就未必了，如今只有請你去。」

  葉辰指了指自己，一臉錯愕：「我？我哪裡有這麼大的面子？我和古燧族素未謀面，人家憑什麼幫我？」

  任非凡笑道：「古燧族一直想尋找傳人，繼承他們老祖宗燧祖的道統。」

  「只是，燧祖是開創神墓途徑的三位老祖之一，他的道統非同小可，尋常人壓根承受不住那焚天之火的煆燒。」

  「我想，你體質特殊，道蘊深厚，應該能承受。」

  「再加上你作為輪迴之主，氣運逆天，或許真能實現。」

  「你若是能繼承燧祖的道統，那自然可以號令這古燧族，借道之事，便是一句話的問題。」

  葉辰聽得有些發懵，隨即捕捉到什麼，道：

  「等等，前輩，你說燧祖是神墓的一位老祖？那我們要攻打神墓，古燧族又怎麼可能相助？」

  任非凡搖了搖頭，目光變得深邃起來：「神墓三位老祖，因道見不同，早已分道揚鑣。」

  「燧祖當年，雄心最大，欲以聖火焚燒眾生心魔，讓諸神眾生再無自私爭鬥之心，而後團結一致，共辟混沌。」

  「但其他兩位老祖，卻不認同。他們說建立神墓，只是給大伙兒提供一塊安眠的地方，好讓大家躲避混沌侵伐，再各自思量開闢混沌創世之法。」

  「只有人人發揮己能，集思廣益，才有一絲微妙的成功可能。倘若控制人心智，要讓所有人都聽話，沒有私心固然是好，但眾心僵化，成了傀儡般的存在，又怎麼可能與混沌對抗？」

  「最終，燧祖被另外兩位老祖聯手斬殺。他的後裔帶著他的屍骨，隱居到了混沌屍葬地外圍，發誓永不踏入神墓半步。」

  葉辰倒吸一口涼氣，又疑惑道：「那兩位老祖居然不斬盡殺絕？」

  任非凡道：「燧祖在神墓之中，威望極大。」

  「雖說因道見太過極端，被另外兩位老祖所斬，但神墓中依然有許多強者，感念他舊情。」

  「那兩位老祖，也不敢做得太過分了，與燧祖後人約定，彼此井水不犯河水，雙方結下了道心誓約，哪一方敢違背，哪一方道心就要受萬箭穿刺之苦。」

  葉辰若有所思，大概明白了其中的關節。

  任非凡繼續道：「所以，如今那古燧族，雖說對神墓懷有刻骨仇恨，但卻是不能去報仇的，也不可能與我們聯手去攻打神墓。」

  「能請到他們激發古燧聖火，讓我們借道，已是天大的不容易。」

  葉辰皺眉道：「要我去古燧族，繼承燧祖道統，再激發聖火，只怕不太容易。」

  「這其中的種種關節，都有不踏實之處。萬一他們不肯呢？或者那所謂的道統傳承，是個陷阱呢？」

  任非凡拍了拍葉辰的肩膀，嘆道：「我也知道風險極大。本來計劃是讓亘祖出面的，那是萬無一失。如今亘祖瘋癲，也只好請你試試。」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決絕：「如若不成，那只能正面強攻了。只是那樣的話，不知又要死多少弟兄，能否救出人，也未可知。」

  葉辰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身旁還在微微顫抖的孫怡，又想到了昏迷不醒的夏若雪。

  此局退無可退。

  「好。」葉辰抬起頭，眼中燃起一團火焰：

  「我去，我去試試便是。」

  任非凡笑道：「很好，你肯嘗試便好，那你先休息一晚，我也集結聯軍，明日咱們便去古燧族的領地。」

  這次要攻打神墓，任非凡和穹蒼亘祖，集結了不少強者。

  九曜焚星海之中，金曜區和月曜區的精銳，自然是早已待命。

  穹蒼亘祖雖瘋癲，但並不是群龍無首，任非凡是大天帝轉世，他的位格還在穹蒼亘祖之上。

  如今穹蒼亘祖成了階下囚，一切事務由任非凡掌管。

  而在諸天之中，和神墓有過節仇怨的人，也著實不少，神墓要獵殺邪神，一些強者只是沾染了混沌氣息，還沒惡墮，還有挽救的機會，卻也被神墓殺死，或是俘虜去煉成傀儡。

  那些被殺害被俘虜的強者，後輩門徒自是對神墓心懷怨恨。

  任非凡和穹蒼亘祖早發詔令，召集諸天強者攻打神墓，雖有許多人畏懼神墓威勢，不怕輕舉妄動，但應招而來的強者也不在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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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非凡早已整編好聯軍，蓄勢待發。

  當下，葉辰帶著孫怡，回到金心城府邸中休息，任非凡則發出信號彈，集結聯軍。

  穹蒼亘祖發瘋，此事在金曜區之中，掀起了一些波瀾，但有任非凡這個大天帝在，主心骨就在，並沒有出什麼亂子。

  深夜，孫怡已在房間中沉沉睡去了，大母神受折磨，她也受到了牽連，幸好她和大母神之間，因果淵源不算太緊密。

  葉辰將自己的靈氣，灌輸到她體內，緩解她的傷痛，已無大礙，她只要多加休息即可。

  「葉辰，我知道你沒睡，可出來聊聊？」

  便在這時，葉辰聽到了任非凡的傳音。

  他心中一動，走出門去，在庭院中見到了任非凡。

  任非凡正抬頭望月，一臉悵然。

  葉辰問道：「任前輩，怎麼了？」

  任非凡回過神來，凝望葉辰一陣，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道：

  「我很迷茫，葉辰，我不知自己是誰。」

  「我總感覺有一雙大手推著我向一個方向去走。」

  「我甚至最近會懷疑我的思想，真的是自我思想嗎？」

  葉辰道：「你就是大天帝的人道轉世啊，這是確鑿無誤之事。」

  任非凡嘆道：「我知道，但大天帝，又是混沌的清淨身，牽涉到混沌，因果實在太過巨大，我卻不知自己能不能承擔。」

  葉辰笑道：「總之，但盡人事，且聽天命，只要問心無愧就好。」

  任非凡喃喃道：「問心無愧，問心無愧……」

  頓了頓，他又問：「你呢，葉辰，你可有迷茫？」

  葉辰道：「我道心通明，立志要成為聖人，卻不會再有什麼迷茫了。」

  任非凡道：「你是大天帝的夢中人，你不會覺得自己是夢幻的造物，並非真實存在嗎？」

  葉辰微微一笑，認真道：「非也，我不是夢幻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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