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41章 那四字

  城中許多百姓，早就躲在自己家中了，門窗緊閉，但一縷縷灰霧，卻是無孔不入，鑽入家家戶戶。

  頃刻之間，葉辰就聽到千家萬戶之中，傳出了驚叫慘嚎的聲音，而後就見一頭頭殭屍般的怪物，從各家各戶里走了出來，身上都纏著灰霧。

  葉辰見了，心中一震，知道是灰霧帶來的災劫。

  灰霧侵蝕人體，便如千百條毒蛇，往人體裡鑽。

  人的神智，遭到灰霧侵蝕後，就會陷入迷失，整個人變成殭屍一樣的怪物。

  

  此時也有著一縷縷灰霧，隨著陰風，向著葉辰呼嘯而來，葉辰一手扶著空白靈王，一手握著天帝截道劍，以劍罡抵禦灰霧。

  他看著天上那黑王母的人臉，不斷噴吐灰霧的模樣，心想：

  「灰霧之主終於要動手了？」

  只見冥淵城裡的諸多衛兵，觸碰到灰霧後，也如被千百條毒蛇鑽入身體，一個個倒地抽搐打滾，驚恐叫喊著，又瘋狂拉扯自己的皮肉，將頭臉身體抓出一條條血痕。

  但，一切與灰霧對抗的舉動，都是徒勞。

  很快，大批衛兵，身軀都變成僵硬，雙目空洞灰白，成了行屍傀儡一般，漫無目的遊蕩在街巷之中。

  葉辰目睹這災變，心頭沉了下來。

  雖然表面看起來，是黑王母在噴吐著灰霧，但葉辰知道，黑王母只是一枚棋子，或者說媒介。

  真正的幕後黑手，是灰霧之主！

  顯然，灰霧之主深諳馭陰古國底蘊雄厚，若是正面強攻，縱然他是十大邪神之一，也要付出慘重代價。

  所以，他早早布局，暗中指派黑王母蟄伏寄生霜千雪體內，借皇女身份紮根馭陰古國核心腹地。

  如今霜千雪修為突破，寄生種子徹底甦醒，黑王母順勢引爆灰霧本源，引灰霧之主法則氣息降臨，從國度內部瓦解防線。

  堡壘自內而破，不費重兵廝殺，便可壓制冥淵城。

  而灰霧之主最終的目的，自然是為了奪取馭陰鬼璽！

  「大伙兒不要亂了陣腳！」

  就在這時，一道暴喝聲，從冥淵城的皇宮方向響起，只見一個身穿黑龍袍的男子，破空而來，正是大仁者。

  眼看到諸多衛兵百姓，受到灰霧侵蝕，都成了傀儡殭屍，甚至開始自相殘殺，大仁者心急如焚。

  「馭陰鬼璽，給我吞噬了！」

  下一剎，大仁者直接祭出了馭陰鬼璽，靈氣催動，印璽竟化出了千百條爪子，四面八方的縱橫攝取，竟將一縷縷灰霧攝奪吸收到印璽之中。

  所謂的灰霧，從本質上說，可以算是陰屬性，而馭陰鬼璽，正有駕馭萬陰的效果。

  大仁者這一下，竟是想利用馭陰鬼璽，直接將所有灰霧吸收了。

  嗚嗚嗚——

  但很快，灰霧與陰風呼嘯，一團團灰霧匯聚起來，化作一條條鱗爪猙獰、身長百丈的灰色巨龍，仰頭嘶吼，徑直衝撞向馭陰鬼璽。

  大仁者催動鬼璽，轟向灰龍，但一條灰龍被轟滅了，又有新的灰龍誕生出來，無窮無盡，局面瞬間陷入了膠著。

  「陛下，得先殺了黑王母！」

  這時，一個青年飛到天空中，遠遠沖著大仁者叫了起來，卻是殷寂離。

  大仁者聽了，看了看天上黑王母的人臉，卻是不忍道：「我怎能殺害千雪？」

  葉辰見追隨自己而來的英魂戰潮，諸多英魂受到灰霧纏繞，也是哀嚎抽搐，喪失神志，竟開始自相殘殺起來。

  「快走！」

  葉辰見勢不妙，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帶著空白靈王，還有清醒的英魂戰士，急忙往城外的方向奔去。

  嗡嗡——

  這個時候，葉辰體內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與黑王母共鳴著。

  他一看，竟是灰霧碎片！

  之前星空彼岸的大戰，葉辰得到了灰霧碎片，但這碎片的本源法則，還在灰霧之主的掌控之中，所以他得到碎片後，也沒什麼進益。

  但就算沒進益，葉辰也將碎片好好保存著，這東西可是無比重要的存在。

  此時黑王母瘋狂吐出灰霧，葉辰體內的灰霧碎片，竟與之共鳴，甚至想要脫體飛出，回歸黑王母手中。

  一旦灰霧碎片，落入黑王母手裡，就等同落入灰霧之主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鎮！」

  幸好葉辰反應快，在覺察到共鳴的剎那，立即調動陽篇，將灰霧碎片死死壓制住。

  「葉辰……葉辰……」

  就在葉辰心頭稍定的時候，一道輕柔、虛弱，又無比熟悉的女聲，忽地傳入他耳朵里。

  聽到這聲音，葉辰身軀一僵。

  「是……師娘？！」

  葉辰悚然，這道女聲，雖然虛弱，但他聽出來了，竟然是天母娘娘的聲音！

  而且，這聲音，還是從黑王母那張人臉里傳出的。

  葉辰頓時一陣震顫，昔日星空彼岸深淵死戰，天母娘娘犧牲，因果斷絕，難以復活。

  葉辰都以為，她已經湮滅於灰霧之中，但萬萬沒料到，此時竟聽到了她的聲音。

  只見黑王母那張人臉，落下兩行血淚，血淚當空發黑髮臭，成了一片紛紛揚揚的腐爛血肉雨水，飄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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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辰心頭一顫，捕捉到一股淒涼悲戚之意，心道：

  「師娘，原來你還沒徹底湮滅，竟是和黑王母融合在一起了？」

  葉辰心情十分複雜，這時又覺一陣詭異的氣息，從身旁傳來。

  那是一股混沌的侵蝕，比起灰霧的禍害，還要恐怖百倍。

  「嗯？」

  葉辰頓時警覺，側頭一看，卻發現那混沌的侵蝕，來自身邊的空白靈王！

  這種侵蝕，宛如是同化，這空白靈王，要將葉辰也同化成空白！

  葉辰心頭一陣驚顫，若是被太初漂白了，那至少還有一縷光存在。

  但被混沌侵蝕，那就是徹底的湮滅，一切存在痕跡都被抹去，甚至連光都不存在。

  或者說，什麼連「空白」這個概念，都不存在。

  混沌就是不可知的東西，其中不存在任何概念，既無黑，也無白。

  「這空白靈王，可真是詭異，身上混沌詛咒這麼重，甚至想要傳染我？」

  葉辰暗暗警惕，纏繞在空白靈王身上的，顯然不是什麼普通的混沌氣，而是堪稱詛咒般的存在。

  葉辰甚至懷疑，是混沌始祖親手降下了詛咒，將空白靈王湮滅成空白。

  此時葉辰攙扶著空白靈王，都有遭受傳染，自己也有變成空白的模樣。

  「快走，快走！」

  灰霧圍城，空白靈王又帶著混沌詛咒，葉辰只想儘快擺脫這一切。

  葉辰和一眾英魂戰士，匆匆往城外撤去，這時大仁者在天上，見到了葉辰，竟解救出空白靈王，不由得心頭一震。

  長期以來，馭陰古國關押空白靈王，也是想要窺探出背後的秘密，可惜始終沒有結果。

  這空白靈王，對大仁者來說，猶如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此時見到葉辰要帶走空白靈王，大仁者並不如何著惱，只是震驚葉辰居然敢徒手接觸空白靈王。

  要知道，空白靈王受混沌侵蝕，甚至可以說沾染了混沌始祖的湮滅詛咒，尋常人直接觸碰，很容易被詛咒傳染，自身也要淪為空白。

  但此時葉辰卻安然無恙，大仁者就知道，葉辰實力無比強悍，連混沌詛咒都可對抗。

  當下，大仁者沖著葉辰喝道：

  「輪迴之主，快助我鏟滅灰霧之主！」

  葉辰眼見天地之間，灰霧洶湧，心想自己若是留在此地，不知要經歷什麼兇險。

  況且，他身邊還有個空白靈王，光是要對抗空白靈王身上的混沌詛咒，他就要耗費不少心神，哪裡還有餘力再與灰霧之主對抗。

  葉辰也沒理會大仁者，心想最好大仁者和灰霧之主，斗個兩敗俱傷，自己還可坐收漁利，說不定能憑空得到馭陰鬼璽，那就再好不過了。

  只是這一場爭鬥背後，似乎還有天母娘娘的影子，葉辰心下有些擔憂。

  但擔憂歸擔憂，他此時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留下了。

  「我可沒本事和灰霧之主對抗，告辭！」

  葉辰看了大仁者一眼，也不廢話，直接離開。

  殷寂離見了，急忙道：「陛下，輪迴之主這廝靠不住！」

  頓了頓，他咬咬牙，露出一抹決絕之色：「不如，將帝陵里的陰祖召喚出來吧！」

  聽到「陰祖」二字，大仁者渾身打了個哆嗦，一時間卻不敢決斷。

  而這時的葉辰，已出了冥淵城，身邊跟隨的英魂戰士，只剩下數百人了。

  其他大部分英魂戰士，都被灰霧淹沒，喪失神智，都留在了冥淵城之中，淪為行屍走肉般的存在。

  葉辰看著冥淵城陰霾灰霧密布的天空，依然心有餘悸。

  黑王母那張人臉，還在張口呼呼噴吐著灰霧，場景恐怖。

  灰霧之主的強悍，連葉辰都為之悚懼。

  他將還清醒的英魂戰士，都收入了輪迴墓地之中，而後帶著空白靈王，匆匆趕回極陰山脈。

  很快，葉辰回到極陰山脈。

  只見山谷之中，帝燼天的殘魂漂浮著，見到葉辰回來了，又看了看冥淵城的方向，見到灰霧翻湧，他嘿嘿笑了一下，道：

  「輪迴之主，你鬧出的動靜可真不小。」

  葉辰道：「不是我，是灰霧之主。」

  帝燼天只嗬嗬一笑，見到葉辰扶著的空白靈王，道：

  「不管如何，人你帶回來就好，沒想到居然這麼快，說是三天，現在一天都不到你就回來了。」

  葉辰看了一眼空白靈王，心裡也很好奇，就這麼一副連五臟六腑都不存在的空架子，又有什麼能耐，可以復活帝燼天，問道：

  「要怎麼復活你？」

  帝燼天道：「你放開他即可。」

  葉辰便鬆手放開了空白靈王，退後兩步。

  空白靈王沒了葉辰的攙扶，竟連站都站不穩，跌倒在地。

  帝燼天見了，笑意收斂，突然喝道：

  「醒來！你忘了自己名字了嗎？言靈王！」

  嗡——！

  「言靈王」三字落下的剎那，空白靈王似乎醒悟了什麼，渾身顫抖，皮肉嗤嗤作響，冒出縷縷白煙，纏繞在身上的混沌詛咒氣息，瘋狂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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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原本一片空白、無眼無鼻無口無耳的臉龐，快速蠕動重塑，生出了五官，頃刻間成了一個俊秀的青年男子。

  葉辰見到這變化，頓時呆住。

  只見空白靈王乾癟枯槁的身軀，皮肉充盈生長，葉辰甚至窺見，他胸腔之內也生出了五臟六腑，不再是枯屍般的存在，而是成了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甚至連服色，都變成了一套素白色的長袍，靈氣飄逸，有一個個金色的字符，憑空浮現而出，如蝴蝶般，圍繞著空白靈王旋轉著。

  那些字符，是「道」「天」「玄」「妙」「精」「氣」「靈」等等文字，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大道玄機。

  「言靈王，言靈王……原來被混沌湮滅的那個字，就是『言』字！」

  葉辰聽到剛剛帝燼天的呼喚，內心劇震，似乎在一瞬之間，捕捉到了無上大道的奧妙。

  空白靈王原本的名字，原來就是叫「言靈王」。

  那個被湮滅的字，是「言」字！

  「法、出、言……法、出、言……」

  葉辰喃喃低語，想到自己所掌控的法字和出字，再加上現在這個言字。

  「我知道了！」

  「言出法隨！言出法隨！」

  「那四個字，就是言出法隨！」

  葉辰腦袋如被一束強光擊中，霎時間一片空白，終於洞明了真相，他渾身熱血上涌，眼前又是一黑。

  帝燼天眯眼笑道：「沒錯，那四個字，正是言出法隨。」

  「嗬嗬，這就是終極的大秘密，能夠戰勝混沌始祖的大秘密。」

  「混沌始祖一直掩蓋，我之前拚盡全力，也只知道一個言字，現在看到你執掌法字和出字，我也沾了你的光，終於推算出這四個字是什麼了。」

  葉辰終於知道了這個終極的大秘密，頓時渾身顫抖，道：「知道了這四個字，就可以戰勝混沌始祖？」

  帝燼天道：「是的，總有人說，混沌才是世界的本質，一切可知的、已知的規律，都不過是無邊的混沌之海，偶爾翻起來的幾朵小小浪花。」

  「終有一天，我們都會被混沌淹沒，墜入『無無』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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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