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39章 窺天機

  葉辰很清楚，現在最重要的，是去帝象絕獄，尋得玄一帝璽，不能再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所以，他就算有天大的好奇心，也強行壓制下來了。

  帝燼天見到葉辰真要走，連忙道：

  「喂！你這麼急幹什麼？你不肯交出陽篇便罷了，事情也不是沒得商量。」

  葉辰止步，回頭望著帝燼天。

  帝燼天思量一下，道：「唔，若你有種，便去冥淵城，幫我救一個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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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是我的……唔，算是我的手下，叫『空白靈王』。」

  「你若能救他出來，他施展『空白靈術』，也可將我復活。」

  葉辰聽帝燼天這番話，不盡不實，支支吾吾，似有許多隱晦之處，不由得皺眉道：

  「冥淵城，空白靈王，空白靈術？這都是什麼東西？」

  帝燼天嘆了口氣，道：「唉，那空白靈王嘛，其實他的名號，是三個字，打頭的那一個字，正是我曾窺見的混沌古字。」

  「只是那個古字，已被混沌湮滅成了空白，所以他的名號，就變成了空白靈王。」

  「馭陰古國囚禁他，是想窺視天機，查探那個字是什麼。」

  「但，嘿嘿，那字早被混沌始祖湮滅了，外人又怎麼可能窺探出來？」

  「只有本座，執掌無上秩序大道，強行於混沌中保留了記憶，清楚記得那一字是什麼。」

  葉辰問道：「那一字是什麼？」

  帝燼天道：「就是一個……」

  他剛想脫口說出，猛然醒悟，瞪了葉辰一眼：「好小子，想套我話？」

  「我告訴你，那個字驚天動地，你一個人壓不住，我倘若告訴你了，立即觸動天機，引來混沌始祖的目光。」

  「到時候，混沌始祖降下滅天之釘，你就死定了！」

  提及混沌始祖和滅天之釘，帝燼天語氣里充滿了忌憚。

  「你先幫我救出空白靈王再說，只要他出手，助我復活，只有我在，才能以無上秩序大道，勉強抗衡混沌始祖的威壓。」

  葉辰聽完帝燼天的一番話，心裡閃過千般念頭。

  現在半個月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天，他再去救什麼「空白靈王」，只怕會拖延時間。

  但帝燼天所說的混沌古字，也是無比重要，他今天錯過了，以後再想窺見，就無比艱難。

  「你說的冥淵城，是……馭陰古國的國都？」

  葉辰自行推演，隱隱感到冥淵城的因果氣息，非常厚重，絕非等閒之地。

  帝燼天道：「沒錯。」

  葉辰臉皮微微抽搐一下，道：「既是國都，那防守必定無比森嚴，我想救人，哪裡有這麼容易？」

  帝燼天道：「那你把陽篇借給我，就不用這麼麻煩了。」

  葉辰道：「不行。」

  帝燼天氣得頭髮倒豎，手掌握拳，道：「我想殺了你！」

  葉辰道：「總之，你想謀奪我的陽篇，那是萬萬不行。」

  「唔，我嘗試嘗試，給我三天時間，我看看能不能把人救出來。」

  葉辰決定嘗試一下，他此時執掌亥時司辰道統，可以顛覆天象，讓黑夜降臨。

  借著黑夜的掩護，或許有救人的機會。

  雖然頗為渺茫，但事關混沌古字，他自然想嘗試一下。

  帝燼天道：「三天？只怕有點難了，你很趕時間嗎？」

  葉辰道：「是！」

  帝燼天上下打量他一眼，也隱隱窺見天機，知道天煌源海的禍患。

  那邊的禍患，若是處理不好，後果也是極其嚴重。

  「唔……雖說你捅了大天帝的刀子，但此事除我之外，幾乎沒人知曉。」

  「人人都以為，你和大天帝是摯友兄弟。」

  「那你就可以嘗試召喚英魂戰潮，借用大天帝麾下的力量，去對抗馭陰古國。」

  「只要發動英魂戰潮攻城，馭陰古國陷入混亂，你就有可乘之機。」

  帝燼天沉吟一下，給葉辰提出個建議。

  葉辰道：「什麼英魂戰潮？」

  帝燼天道：「嗬嗬，這片天地，飄蕩著許多孤魂野鬼，有許多魂鬼，便是昔日大天帝的手下，足有數百萬之眾，匯聚起來，滔滔如潮，極其恐怖。」

  「你不是大天帝的摯友嗎？只要釋放一點大天帝的輝光，便可引動那英魂戰潮，化為己用。」

  「不過嘛，嘿嘿，那所謂的數百萬英魂，萬古歲月，承受混沌氣侵蝕，只怕也有不少人惡墮了。」

  「你得小心，可不要遭受反噬了。」

  葉辰默然，窺探天機，隱隱看到了遠古的畫面。

  當年混沌寒地，曾爆發驚世大戰，他看到了大天帝，率領數百萬之眾，與諸多敵人交鋒。

  他甚至看到了自己的背影，與大天帝並肩作戰！

  那一戰的結局，極其悽慘，一根巨大的黑色石柱，從天而降，那石柱正是「滅天之釘」，最後釘死了大天帝。

  「喂，怎麼樣？」

  帝燼天見葉辰沉默不語，問道。

  葉辰精神恍惚了一下，而後回過神來，冷漠道：

  「等我三天。」

  他沒有再廢話，起身提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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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極陰山脈，葉辰抬眸望向混沌寒地更深處，心神沉入天機，默默推演四方方位。

  天道運轉，因果流轉，一條條隱晦的氣機絲線在他眼底浮現，跨越千山萬水，最終匯聚向遠方的黑暗腹地。

  那裡死氣滔天，陰雲萬古不散，正是馭陰古國的核心，冥淵城的方位。

  葉辰心中清明。

  冥淵城，屹立混沌寒地萬古不倒，是這片死地最大的秩序核心，也是馭陰古國的根基所在。

  城中高手如雲，底蘊深不可測，單單那位執掌馭陰鬼璽的大仁者，便不容小覷。

  此前倉促一戰，葉辰已親身體會過對方的恐怖，絕不敢有半分輕敵。

  心念微動，他又想起了凌淵與七寒一族眾人，此刻都已被大仁者抓走。

  此事因他而起，七寒一族無端遭受牽連，淪為階下囚，葉辰心裡又有些歉意。

  不過，葉辰執掌輪迴大道，哪怕七寒一族所有人盡數隕落，只要他輪迴道統尚存，便可逆轉生死，將他們全部復活。

  這般底牌在手，葉辰便沒有太過擔心。

  當下最要緊的事，是潛入冥淵城，救出那位空白靈王。

  唯有如此，方能從帝燼天口中，問出第三枚混沌古字的奧秘。

  葉辰收斂全部氣機，往前行進，卻見前方雪地，皚皚白雪之上，留著一行行深淺交錯的腳印，綿延向遠方，想來是大仁者一行人離去時所留。

  順著這條腳印前行，便能直達冥淵城。

  葉辰不再遲疑，身形一動，踏雪無痕，順著腳印前行。

  行到半途，葉辰眼前出現了一條屍骨古道。

  古道之上，遍地皆是萬古殘骨，不知埋葬了多少誤入混沌寒地的強者，骸骨層層堆疊，被濃郁的陰煞包裹。

  越往前，天地光線越是昏暗，空氣冰冷刺骨，陰煞、死氣、鬼魂戾氣交織纏繞，壓得人呼吸滯澀。

  尋常修士踏入此地，道心頃刻便會被侵蝕淪陷。

  不知行進多久，前方視野盡頭，終於浮現出一座無比龐大的城池輪廓。

  城池矗立在天地盡頭，高牆連綿千里，紮根在無盡黑暗與怨氣之中，城樓之上縈繞著層層疊疊的幽冥黑氣，遮蔽天光，隔絕大道，透著萬古不化的陰森與威嚴。

  這地方，正是冥淵城！

  馭陰古國的無上聖城！

  葉辰放緩腳步，遠遠觀望。

  整座城池死寂沉沉，沒有半點菸火氣息，唯有無數陰兵虛影在城牆之上巡邏，往來穿梭，戒備森嚴到了極致。

  葉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波瀾，悄然前行。

  靠近城門十里處，葉辰使個易容法，偽裝成馭陰古國人的模樣。

  此時他執掌法字訣，諸法由心，簡簡單單的易容法，自然能輕鬆推演出來使用。

  但葉辰剛繼續走沒幾步，突然嗖嗖一陣響，兩側幽暗山林之中，無數黑影暴起，破殺而出！

  「輪迴之主，想不到你還活著！」

  一道冷冽的喝聲炸響山谷，只見一個青年走出，周身亡魂黑氣翻湧，正是殷寂離。

  山林兩邊，數十名馭陰古國精銳修士，團團將葉辰圍住了。

  這些人結成大陣，地脈之力隨之涌動，整座冥淵城的陰煞地氣，皆被陣勢引動，形成一股鋪天蓋地的壓力。

  葉辰只覺層層壓力，如潮水襲來，呼吸都有些滯窒了。

  殷寂離看著葉辰，臉皮微微抽動，道：

  「我還以為，你已經被帝燼天吞吃了，沒想到還能活著出來。」

  「幸好大仁者心思縝密，叫我在這裡埋伏一手。」

  「嗬嗬，你果然包藏禍心，如今想潛入聖城，莫不是想奪取我古國至寶馭陰鬼璽！」

  葉辰見自己被包圍，也是有些意外，但他並不慌張，也沒廢話，只拔出了天帝截道劍。

  殷寂離知道葉辰厲害，倒也不敢單打獨鬥，喝道：「結鎮陰絕煞大陣，誅殺此獠！」

  喝聲落下，數十名馭陰修士同時結印。

  嗡——

  滔天黑氣瞬間沖天而起，眾陰修人影晃動，陣勢急速變幻，聯動冥淵城地脈，無盡地底陰煞、九幽死氣、深淵戾氣被盡數牽引而來。

  霎時間，密密麻麻的鬼影，從虛空中誕生而出，哀嚎嘶吼，盤旋飛舞。

  有人馭動陰煞寒風，凍結虛空。

  有人操控亡魂鎖鏈，封鎖四方。

  有人引動地底鬼氣，化作萬千鬼兵合圍。

  馭陰、馭魂、驅鬼、御煞，馭陰古國的頂尖傳承手段，在這一刻盡數展現，層層殺機死死籠罩葉辰。

  身處大陣之中，葉辰瞬間感覺自身靈氣運轉滯澀，神魂被無數陰煞纏繞，仿佛要被拖入無盡九幽深淵。

  「困殺！」

  殷寂離掌心黑氣暴漲，三魂七魄離體而出，化作十柄陰魂長刀，裹挾無盡煞氣，當頭劈向葉辰頭顱，刀勢陰森霸道，專斬修士神魂道基。

  「天帝截道劍，出！」

  葉辰二話不說，直接揮劍殺出，清脆的劍鳴響徹天地，劍光撕裂漫天黑暗。

  剎那間，葉辰渾身綻放出璀璨奪目的陽篇金輝，至陽至純的本源之力轟然鋪開，如同烈日墜落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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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逼近身體的陰煞戾氣，纏繞神魂的亡魂怨氣，撲殺而來的鬼魅虛影，但凡觸碰純陽輝光，便如同冰雪遇驕陽，滋滋消融，慘叫著化為虛無。

  純陽克萬陰，正陽破百煞！

  一劍橫空，截萬道，鎮陰邪！

  噗嗤！

  凌厲的截道劍氣橫掃四方，當場將諸多陰魂鬼怪都斬滅了，逼得一眾馭陰修士連連後退。

  殷寂離面色一沉，沒想到葉辰戰力如此恐怖，咬牙冷喝：「固守大陣，借地脈之力耗死他！我就不信，他氣息無窮無盡！」

  一眾修士立刻死守陣位，全力催動陣法，源源不斷的陰煞地氣不斷噴薄而出，死死對抗著葉辰的純陽劍氣。

  顯然，殷寂離是想以人海和地利耗死葉辰。

  大陣之內，陰氣越來越重，陽輝被不斷壓縮，葉辰的活動空間越來越小。

  葉辰臉色沉了下來，如果在外界，殷寂離萬萬不是他的敵手。

  但在冥淵城地界，殷寂離和諸多手下，藉助著地脈之力，卻可與葉辰周旋，甚至打消耗戰，將葉辰耗死。

  葉辰籌思著破局之法，而在這戰局僵持之際，異變陡生！

  轟隆——！

  冥淵城深處，驟然有一股漆黑到極致的氣息沖天而起，衝破層層陰霾，直抵九天之上！

  漫天黑雲瘋狂匯聚，扭曲，翻湧，轉瞬便在天穹之上，化作一張無比巨大、猙獰醜惡的人臉。

  那人臉輪廓妖異，眉眼陰狠，嘴角掛著嗜血冷笑，戾氣滔天，威壓恐怖得令人神魂戰慄。

  葉辰抬眸一望，心神巨震！

  這張臉，他再熟悉不過。

  正是黑王母！

  不同於以往嫵媚妖嬈的模樣，此刻天穹之上的人臉，充滿了毀滅、虛妄、迷茫的極致凶性，恐怖萬千！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也讓得殷寂離和一眾手下大驚。

  他們抬頭看著天上的人臉，都驚呆了。

  殷寂離一臉錯愕，喃喃道：「怎麼會……怎麼會這樣？皇女殿下奪得冰霜古蟒純陰精血，本該順勢突破修為，為何會引動如此兇惡的天象？」

  葉辰腦海中電光火石，隱隱窺探到了一些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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