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3章 終章涉岸篇【70】「紅方國王與藍方
第1725章 終章·涉岸篇【70】·「紅方國王與藍方國王。」
「……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蘇明安側目。
「嘛,客觀評價,客觀評價。」小愛說。
蘇明安仍然能看見源點,然而他們所有人像是踩在一層半透明的彩布上,這層彩布隔開了他們與現實,讓他們處於一片虛擬的黑白棋盤之上。
他忽然察覺到右上角彈幕極為暴動,與往常不一樣,他下意識看了一眼——
……
【直播間·2938192線】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一幕很眼熟——蘇明安從源點被拉到新遊戲的這一幕。】
【是啊……有點……】
【像是從現實進入了虛擬。】
【我知道了!這不就是山田町一那邊在做的事嗎!我是前線死回來的玩家,我見過!山田町一他們拉起一條布,遮蔽了高維。現在蘇明安這些人與源點隔絕,用的也是一條彩布!】
【敵人與我們使用的是同一種武器?】
【別告訴我夢境之主是蘇明安。】
【夢境之主又名「遊戲之主」吧,怎麼就不能是咱們的熟人呢?比如星火的朋友之類。】
【停停停,快停止。】
【ORZ……】
【幕布的話……要麼從裡面撕開,要麼從外面撕開……】
【咱們的第一玩家為什麼非要和祂對著幹?為什麼不帶著我們早點回家。】
【又來了,不許吵!蘇明安一定有他的想法!】
【盲目聽信,等你們被升維的蘇明安丟下,你們就知道後悔了。】
【彈幕怎麼返璞歸真了?不是說好了信任第一玩家嗎,誰又來掀起「背叛說」了?】
【無語。】
【我們明明有很多次機會回家,蘇明安都一心一意向前走,不怪他怪誰。】
【沒他,我們都沒有那麼多次機會!早就團滅在羅瓦莎副本之前了!】
【救命!別吵架!你們怎麼跟那些投【支持】和【反對】的逝者一毛一樣,遊戲如人生誠不欺我。】
【我是蘇明安兒子,你們不許罵我爸爸!!!(怒)(怒)(怒)】
【怎麼還有瓦學弟。】
【也許今天就是生命里最後一天,再不喊爸爸沒機會了。】
……
蘇明安收回了視線。
「幕布……要麼從裡面撕開,要麼從外面撕開……」
他蹲下身,撫摸著腳下彩色的幕布。他們在源點裡,夢境之主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強加遊戲,但只要把他們拉進一片由祂控制的虛無,就能按照祂的規則,展開新的遊戲。
「破局辦法有。第一,讓源點發現有高維違規干涉,但我們都在幕布之內,沒法回去。」蘇明安摸著柔軟的幕布,思索著,「其二,以絕對強大的力量打破幕布,這需要我使用剛才的獎勵,移植宇宙器官,但我還沒突破一級神,有很大的風險。其三,我們按部就班玩完這場遊戲……不,我不能玩祂的遊戲,這相當於把主動權交到祂手裡。」
他視線微斜。
「第四,利用第三方甚至第四方……」
「嘩嘩嘩——!」
突然,一陣光芒亮起。
蘇明安的裝束突然一陣虛幻,旋即化為了一套鮮紅為底、鑲嵌著金色紋路的「國王」裘袍,手中多了一柄鑲著燦金王冠的權杖。
——紅方國王。
而他的正對面,遙遠的棋盤另一端,身著深藍國王華服、頭戴水藍王冠的,正是路。
——藍方國王。
……
【陣營隨機分配如下:】
【紅方陣營:】
【王后(Queen):伊芙琳】
【騎士(Knight):筱曉】
【衛兵(Pawn):斯年】
【塔樓(Rook):艾葛妮絲】
【主教(Bishop):喬伊】
【……】
【藍方陣營:】
【王后(Queen):維奧萊特】
【騎士(Knight):日暮生】
【衛兵(Pawn):楊長旭】
【塔樓(Rook):萊斯麗】
【主教(Bishop):安契】
……
遊戲即將開始了,但不會有人想玩這場遊戲。
「轟——!」維奧萊特立刻轟擊棋盤邊緣,卻毫無動靜。
「唔!」試圖衝出棋格的斯年猛地一顫,像是撞上了一條柔軟的簾幕,瞬間被彈了回來。
「該死,出不去……」日暮生呢喃。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了兩位「國王」身上——蘇明安與路。按照最基本的象棋規則,國王一旦被「將死」,遊戲結束。如果他們真的只能玩這個遊戲……
忽然,筱曉嘆了口氣,撓了撓滿頭亂髮:「幸好珍珍不在這裡。蘇明安,我沒辦法替其他人做決定,但要是真的出不去……只能活一個,這個人必須是你。我會拼命幫你。」
他沒有自我犧牲的精神,但沒辦法了,不如最後瀟灑一次。
「我也……」楊長旭說。
斯年握緊拳頭,明顯不甘,他剛剛兌換了「復活權」,還沒復生春棠。
「——說這樣的話太早了。」蘇明安淡淡道。
燃燒正旺的火焰,猶如破曉時分最濃烈的霞光,青年國王邁步上前,握緊權杖,凝視上方無垠的星空。他站立在棋盤格黑白分明的天地間,仿佛一滴滾燙的鮮血,瞬間成為焦點。
「呂神,動手。」
其餘人包括億萬彈幕都震驚了,立刻看了過來——呂神是誰?什麼時候到的?
「唰!」
幕布之下,蹦出了一隻潔白的狼——正是十輪遊戲開始之初,朗讀規則的白狼,深綠。
蘇明安當時一眼就認出了這玩意是呂神,這種把名字倒過來就能糊弄人的手段已經不流行了。被「穆隊——呂樹」、「阿薩斯托——亞撒阿克托」接連騙過兩次,蘇明安對姓名極其敏感。
白狼剛出現,還沒說什麼,藍方的國王突然動了。
「唰!」
海洋般的藍發一晃,趕在「世界棋盤」開場之前,藍發男人手握權杖,下一刻,出現在蘇明安面前。
路的驟然突進太過突然,絲毫不打招呼,就踏入了蘇明安一步之內的距離。
蘇明安瞳孔一縮,不管路想做什麼,心底的警惕瞬間觸發,立刻爆發出壓抑已久的神力。
他的神力一直能用,只不過為了防止被源點針對,一直引而不發。正好此刻!
「轟——!!!」
一瞬間,黑白棋盤之上爆裂開了一朵絢爛的白色水仙。
長發搖曳,一圈閃爍著星辰的光環縈繞於額頭,流轉著虹彩的潔白觸鬚自他脊背轟然舒展,層層迭迭,舒捲開合,遠遠望去,猶如一雙由無數光之觸手構成的盛大而詭異的天使之翼,給人寬宏廣大之感。
相比於之前,通過源點試煉的蘇明安仿佛有了某種質的變化,似乎有什麼東西隨之升華,只是尚未察覺。
手中權杖化作一柄瑩白長劍,剎那舉起。
爆發的神力瞬間短暫突破了遊戲規則的限制,撕裂了身上的鮮紅國王裘袍。
他本是習慣性的警戒,對突然近身的下意識防備,不認為路真的會做什麼。然而下一刻,他瞳孔猛然一縮。
「鐺——!」
身著藍色國王裘袍的男人,脊背瞬間爆出三對相稱海藍色蝠翼,掌中權杖不知何時化作了一柄猶如水晶的三叉戟,自下而上刺來!
神力驟然爆發!
宛如一顆太陽瞬間引爆,餘波刮飛而出。楊長旭等人擋住臉頰,難以呼吸。日暮生吸了口涼氣,他剛剛兌換了權柄,觸到了成神的界限,然而在真正的神明面前,他這個「買上來」的神明沒有底蘊,什麼都不算。
「——!」他倆為什麼會打起來!?饒是維奧萊特的聰慧,也想不明白為什麼。
「原來他倆一直能用原本的實力?」萊斯麗反應過來。
「你已經用了兌換的獎勵?」剛一接觸,蘇明安立刻感覺路的實力不對勁,明顯竄到了二級神頂峰的層次。
路不言不語,又一擊刺來。
與此同時,蘇明安像是看到了什麼東西,手中動作頓了頓。但他還是很快舉劍,神力如浪潮般奔涌而出。
白翼舒展,氣質如降臨凡塵的裁決天使,觸鬚高高揚起,蔓延至遙遠星海。最高級別的魅力與傳教光環等被動在神力加持之下完全爆發,沒有絲毫魅惑之感,令人仿佛看到寬廣無垠的大江大河,心胸中涌盪著敬畏。
他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等解釋,像是對任何背叛都做好了充足的警惕與準備,熟練得令人心驚。
「鐺——!」
路後撤數步,黑白棋盤巍然不動,迎擊如此之大的衝擊也依舊完好,換在外面已然山崩地裂、海水斷流。
蘇明安矮身,單手握劍,另一隻手成爪狀,爆裂的紫黑焰火散發著恐怖的氣息,瀰漫著「吞噬」之力,朝著路的心口掏去。
與此同時,他再度頓了頓,像是又察覺到了什麼。
……
【參與者已到齊,「世界棋盤」即將開始,請參與者們各歸其位。】
……
「唰!」
一面水牆剎那而起,蔚藍色的光芒瘋狂匯聚,層層迭迭,半透明的海洋屏障瞬間構築。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切入冷油,刺耳的腐蝕聲爆響。蘇明安的吞噬之爪毫無凝滯地撕裂了層層水幕,狠戾地抓在了路擋在胸前的右臂上!
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哼從路喉間擠出。
在紫黑焰芒觸及的剎那,路右臂的血肉瞬間消融,更可怕的是,紫黑焰芒並未停止,如同最貪婪的蝕骨之蛆,沿著骨骼向上瘋狂蔓延,所過之處,發出了恐怖的「滋滋」聲,像是一頭飢餓了太久的貪婪凶獸。
劇痛與神力被瘋狂抽離的虛弱感同時襲來,路的面孔瞬間扭曲,額角青筋暴起。
唯有真正面對蘇明安,才能感受到他的強大。
「吞噬」權柄一出,所有人仿佛都感到這裡打開了一個潘多拉魔盒,宛如實質的紫黑色氣息瘋狂外泄,黑白棋盤都發出了「滋滋」的腐蝕聲。沒有人敢直面這種力量,就算神明也要避其鋒芒。維奧萊特等人更是連話都說不出來,大腦一片空白。
比起溫和許多的「信仰」,「吞噬」是一種純粹的破壞力,它的所有力量都用於極度的鋒銳與極度的毀滅,所過之處摧枯拉朽,吞沒一切,哪怕是同等位格的神力也無力抵抗。無機之神的這件大殺器意外落在了蘇明安手上,綻放出了令人極其畏懼的光彩。
肉眼所見,黑白棋盤被不祥的紫黑色光芒覆蓋,滿是濃郁的危險氣體。
就連催動它的蘇明安都感到了心驚,怪不得之前自己看到一個結局提示里,若是自己毫無顧忌使用「吞噬」權柄增強自身,很快就會吞噬一切包括翟星,迷失自己,最後成為宇宙霸主……這是一種上限極高的力量,只取決於使用者能否清醒地掌控它。
光是全力催動它的這幾秒,他就感到自己的靈魂正在染上紫黑色的污濁。現在想來,無機之神那麼饑渴地想要吞掉自己,也有迷失自我的因素,祂被食慾支配,寧願冒著被抹殺的風險,也要降臨把他吞掉。
若是干不過耀光母神,「吞噬」之力將成為自己的大殺器,但如何恢復清醒……恐怕要看蘇凜能不能調和自己的靈魂。以及,「信仰」權柄這個看似花瓶、實則效果奇特的權柄,能否把自己拽回來。
「嘩——!」
思緒極快,僅是不到半秒,蘇明安右手所持的亞爾曼之劍後發斬至!
「鐺——咔嚓!」
三叉戟與瑩白神劍第二次悍然相撞!
這一次,路連半秒都沒撐到,蔚藍色的神力光暈劇烈地扭曲,三叉戟蔓延開裂紋,發出哀鳴。
「……!」路發出一聲近乎破碎的喘息,仿佛用盡了最後的氣力,向後退去。
他海藍的眼神盯著蘇明安,像在訴說什麼。
然而,就在蘇明安的吞噬之爪即將抵達的剎那——
蘇明安的動作,第三次出現了微不可查的停頓。
非常短暫,比前兩次更加隱晦。冷冽如冰的眼神深處閃過了一絲思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