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遊戲競技> 歡迎回檔世界遊戲> 第1676章 終章涉岸篇【32】「你要怎麼幻想捂

第1676章 終章涉岸篇【32】「你要怎麼幻想捂

  第1688章 終章·涉岸篇【32】·「你要怎麼幻想捂熱一顆心臟?」

  娜迦莎停滯兩秒,忽然露出微笑,腳尖輕移,轉身道:「走吧。」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望著祂走了幾步,蘇明安才跟上。

  黑水激盪,腳步暈開,看似是水流,卻沒有半分水漬。

  耳邊仿佛什麼都聽不見,不止微風,甚至連水聲都聽不見,像是陷入了虛無的真空,安靜得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呼吸。

  忽然,前方傳來娜迦莎的聲音:

  「你有能力改寫那段過去的,對不對?」

  蘇明安一怔。

  「你已經親眼看到了,你也親身參與了,那座神山……你能改寫的,對吧。」前方的海妖半側頭,粼粼鱗片閃爍著微光,猶如晶瑩的星沙。

  方才的刺激比拼似乎讓祂敞開了心扉,祂已經認可了蘇明安,不再是僅僅以「小安安」的態度對待,開始正經交談,而非戲謔調笑。

  蘇明安知道祂說的是桃兒。

  為了證明桃兒信仰的是善神,受傷的娜迦莎願意等待六十年堅決不吃人。然而,黑白不分的鎮民殺死了桃兒,娜迦莎為了不死去只能吃人,「如鎮民所願」墮落為了惡神。

  祂心中唯一的善被殺死了。

  蘇明安的步伐放慢了些,娜迦莎在前面走著。

  看不到祂的表情,但應該是笑著的,蘇明安能聽到祂上揚的尾音,一句接著一句:「她不喜歡下雨,我就為她織了防雨的荷包。她喜歡漂亮的裙子,我就把裙子穿在身上。我願意為她等待六十年恢復傷勢,靠她一個人的信仰維持生存……可是,親愛的,你告訴我。」

  祂停下了腳步。

  蘇明安也停下了腳步。

  二人始終保持著一米左右的距離,水泊里,他們的影子無法重迭。

  然後,海妖回過了頭,眼眶通紅:

  「……為什麼你這種人總是贏,而我這種人總是輸呢。」

  果然,是剛才的比拼刺激了癲公。

  祂再一次輸了,這次依舊輸給了主人公。

  「剛才我們是共贏,都沒輸。」蘇明安很客觀地說。

  「但我選擇了【寬恕】。」娜迦莎說。

  「所以我們才是共贏。」蘇明安說。

  「但我選擇了【寬恕】。」娜迦莎說。

  豐富的經驗告訴蘇明安,這種時候不能用理性說話了,當一個癲公開始重複時,這說明癲公要開始犯病了。


  他停下腳步。

  祂也停下腳步。

  二人站在寂靜的黑水之中。

  「他們說我是邪神……我就邪給他們看。我不再等待了。我衝進雨里,她的身體很小,又很沉……我把那些歡呼的人,一個,一個,拖進我的海里。」唯有低沉的嗓音在呢喃,

  「你知道海水灌進肺里是什麼聲音嗎?咕嚕咕嚕的……像慶祝的冒泡酒。真吵。」

  「可我把村民們放在最深的海溝里,那裡很安靜,只有水壓把骨頭碾碎的輕響……比他們的喧譁動聽多了。」

  蘇明安頓了片刻,道:「你沒有【寬恕】他們。」

  「是啊,我沒有。」娜迦莎說,「因為他們【背叛】了桃兒。」

  「不,你對她沒有感情。」蘇明安說。

  娜迦莎睜大了眼睛。

  「你不是憐惜那個人類女孩,才墮落至此,為她瘋魔。」蘇明安搖頭,「你只是選擇了一條能讓自己心安理得墮落下去的道路。『正確』需要忍耐,而『錯誤』只需要一瞬。你活下去不是為了復生她,只是為了你自己,需要以『為她報仇』作為你接受命運的藉口,否則你就會崩潰,無法面對自己犯下的惡。」

  他的話語讓娜迦莎整個人都靜止在了原地。

  祂仿佛突然明白了什麼,仿佛突然從一場迷茫的夢裡醒來。

  然後,祂開口道:「蘇明安,我一開始就知道你是誰。」

  蘇明安一怔。

  他原本已經打算強行前進了,娜迦莎的這句話讓他再度停住。

  「我還是正神的時候……司鵲讓我保護他,我答應了。他讓我去收集素材,我去了。」娜迦莎垂下眼瞼,低低地笑,

  「後來,我受了重傷,遇到了桃兒這個普通的女孩,我知道正神的潛能遠遠比邪神強大,為了自己的前途,我強撐著不吃人,誘騙了她信仰我。」

  「天真爛漫的女孩,多麼好騙!有了她作為唯一的信仰來源,我能活下去了,只要等待六十年,我就能傷勢恢復回歸大海了!」

  「結果,一群黑白不分的愚蠢鎮民殺死了她!所以,我為了給桃兒報仇,殺了他們!」

  蘇明安搖頭:「不,你是為了哄騙自己接受墮惡的現實。」

  娜迦莎道:「我以前從沒害過人,甚至天真地以為世界是美好的,直到我墮落後必須吃人。」

  蘇明安道:「你確實曾經很天真,也很善良。」

  娜迦莎道:「我想到了司鵲,他承諾過能復生任何人,那麼只要我努力收集素材,或許他能復生桃兒……」


  蘇明安道:「但你並不是想復生桃兒,你只是為了活下去而作惡。」

  娜迦莎道:「我收集了大量靈感素材,我放任寒冬臘月里的貧民凍死、坐視英勇的騎士為戰爭而死、推動如鮮花般純潔爛漫的公主變得黑暗腐壞……讓歡欣變為悲哀,讓完美變得不完美——我在收集素材了,我正在救她!」

  蘇明安道:「你只是在作惡而已,司鵲也不需要你這樣的素材。」

  娜迦莎道:「我總是選擇最愚蠢的路,明明是『惡』的,我卻總想徒勞地證明自己是『善』的。我像個人類一樣笨拙地為她編織荷包,偷偷地改善土地讓她喜歡的花開得更好……我以為時間很多,以為六十年不過一瞬……」

  蘇明安道:「你活下去不是為了復生她,只是為了你自己。」

  雙目赤紅的海妖凝視著他。

  眼裡有嫉恨、有憤怒、有悲哀。

  困厄的絕望。

  無法掙脫的痛苦。

  祂【背叛】了自己一直以來堅守的善,也很快【寬恕】了自己。

  祂以「愛一個女孩」為藉口,讓自己接受墮落的事實活下去,將罪責怪到別人頭上。

  祂的口中呢喃著「善」、「愛」與「女孩」,祂的眼裡唯有「惡」、「恨」與「主人公」。

  娜迦莎星瀾般的眼底倒映著蘇明安:「我在夢中遇到了萬物終焉之主,祂告訴我了一切的真相……呵呵,原來司鵲他是……原來他竟然是……!

  娜迦莎突然嘔出一口血。

  鮮紅滾落黑水之中,一點痕跡也沒留下。

  蘇明安緩緩向前。

  他輕輕貼近了海妖,髮絲晃蕩,貼在祂耳邊溫柔道:

  「……他是誰?」

  嗓音溫柔,仿佛可以安撫一切傷痛。

  像是一位和藹可親的心理諮詢師,可以聆聽一切殘酷與冰冷的真相。

  娜迦莎開合著嘴唇,欲要脫口而出。像是有堅硬的石頭被祂反覆吞下,劃開了一道又一道血淋淋的傷痕。

  祂緊緊凝視著蘇明安,試圖看出蘇明安一絲半點的敷衍與算計,然而青年黑色的眼裡唯有黑水般的平靜。

  仿佛一顆漆黑的石頭在無聲地說——向我傾訴吧,向我說出一切吧,我不會傷害你,也不會向外人透露半點秘密。

  娜迦莎,請告訴我吧。

  「哈……哈哈哈……」

  娜迦莎的笑聲仿佛划過喉嚨的傷口,聽不出半點海妖美麗的嗓音,唯有電鋸般的尖銳:


  「你的眼神……你的眼神啊!」

  蘇明安保持著貼近的姿勢,沒有移動。

  一柄冰冷的寒刃抵住了他的胸口,而他沒有閃躲,依舊微垂著頭,維持著貼近海妖側耳的位置。

  然後,他感覺到了冰山的崩塌。

  或許確實不曾有人如此對待一位惡神,他們往往用恐懼、仇恨、憤怒的眼神以視,但蘇明安此時是平和的。

  冰山崩落,蔚然垮塌。

  保持攻略狀態的第一玩家即將如願聽到他想要的答案——

  「司鵲其實是……」

  「噗!」

  娜迦莎吐出了一大口血。

  祂驚愕地盯著自己的手掌,意識到自己無法說出答案,仿佛一種禁制。

  蘇明安卻已然明白,有時候,無法說出答案也是一種答案,這說明司鵲的位格很高,禁止了任何人回答。

  蘇明安緩緩直起身子,收起了溫柔的表情。

  娜迦莎眼眸赤紅,擦拭著唇邊血跡,笑得慘然:「【桃兒吞下了鎮民們靈魂,她化身魔女活下來了,她不會死於這場雨了……】你當時差一點、差一點就改變了她的結局了!當時,北望已經操控了故事中的我,我及時救下了桃兒,我把她送去給離明月撫養,她活了下來……」

  「但是,為什麼,為什麼一回到現實,過去還是沒有改變!?」

  祂捂住臉頰片刻,突然明白了:

  「……啊。」

  「我明白了。」

  「因為她的死亡是祂的錨定。所以,那段過去什麼都沒有變。」

  娜迦莎的話語顛三倒四,蘇明安卻聽明白了。

  之前有一次,自己通過穿梭時間救下了瀕死的桃兒,但離開那段時空後,過去依然沒有改變,桃兒還是死了。娜迦莎的意思是,那段過去有著某人的暗中插手。

  ——所以,司鵲的沉睡,是假的,是欺騙嗎?

  這個結論讓蘇明安眼神不住顫抖,甚至感到不真實。

  可是,明明所有的道別都那麼真誠,所有的詩歌都那麼真摯,會是假的嗎?

  蘇明安還是不願意相信司鵲有陰謀的可能性,一路走來,他能感知到司鵲的真誠,自己的敏銳度也非同常人,有沒有可能是別人幹的?

  「小安安。」娜迦莎笑了,祂側過身,轉而貼到了蘇明安耳邊,柔柔道,「我終於意識到,有些人是不可以接近的,也不可以遐想。你要怎麼幻想捂熱一顆墨水做的心臟?」


  「直到我不得不墮落為邪神,直到我血污滿身,我終於意識到了我唯一的意義——被你們這種人記住。」

  「我註定已經無法成為【正派】,你不會接受一個罪孽滔天的隊友,所以,我一開始作為【反派】,出現在了你面前。」

  「你會記住我……記住我……對嗎?我甚至跟隨你進了這裡,我不希望你死,願意為你按下我永遠不會按下的【寬恕】,哪怕被你按下【背叛】也可以接受,那樣我會成為你身邊的鬼,永永遠遠注視你……」

  祂挽住蘇明安的手臂,試圖將他貼緊自己的心臟,像海藻般將他纏住、將他包裹。

  「做不成正角兒,那就做一個不令自己後悔的反角兒吧……哈哈哈哈……」

  蘇明安閉上雙眼。

  海洋的神明已經陷入了瘋狂的深淵。

  祂曾經一心想做一位純善、美好的正神,直到祂撿到了失去四肢的重傷司鵲,因為嫉妒心而走上了不歸路。桃兒死後,祂為了活下去被迫墮為惡神,掀起屍山血海收集素材,最後徹底瘋狂。

  曾有無數次【寬恕】與【背叛】的按鈕在祂眼前出現,明明已經是墮落的惡神,祂卻一次又一次試圖選擇【寬恕】——明明已經墮落至此了,為什麼還要拿復生一個小女孩當藉口呢?明明已經邪惡至此了,為什麼還幻想著讓那場屠殺不曾發生,讓所有鎮民都活下去?

  善又善得不堅定,惡又惡得不徹底。

  所有的言行不一,矛盾百出,是為了讓蘇明安記住祂。

  困惑、憤怒、絕望。

  「正角兒」已經成為了再也回不去的「反角兒」。

  ……

  【回到大海後,娜迦莎望著桃兒面目全非的屍體,始終在想:我以前堅持不吃人,只依靠你一個人的微弱信仰活著,然而,做正角兒卻如此困難。你等等吧,等我成為反角兒,我必會為你停下所有的大雨,送你去整日晴朗的地方,送你一條不會被任何刀槍刺穿的長裙……】

  ……

  「嘩啦——嘩啦——」

  門扉近在眼前,娜迦莎忽然上前,雙手緩緩搭住了蘇明安的肩膀。

  一雙魔媚如妖的雙眸,凝視而來:

  「……你可以答應我嗎?」

  「什麼?」

  「記住我。」

  血色的眼瞳是如此尖銳,以至於讓人感到心臟被扎著。

  「我已經記住了,很難忘。」蘇明安說實話。畢竟這種癲公也不是每天都能遇到。

  「如果你承諾在新的世界裡,未來可以復生我。這個九死一生的試煉,如果遇到了什麼必須犧牲的情況……我可以為你去死。」娜迦莎說。

  「你……」蘇明安感到了驚訝。

  娜迦莎盯著他:「救救我吧,救世主,未來讓我為你犧牲,洗淨前塵罪孽,作為一位天真爛漫、純潔無邪的正神重生。重新寫出我吧……寫出一個潔淨的我。」

  「那並不是你。」

  「……那可以是我。」娜迦莎依舊盯著他,眼裡有著瘋狂的偏執與黑暗。祂已經被玩壞了,被無常的命運玩壞了,腦中只剩下了最初的執念與自身的骯髒。

  祂瘋狂地湊上來,如海藻般攀附住救世主的身軀,以生命祈求他的幫助,哪怕並不光彩。

  蘇明安閉目片刻,睜眼道:「好。」

  一個參與者自願幫忙,他沒有理由拒絕,復生後的娜迦莎也不再是娜迦莎了,只是一個天真的執念。他沒有原諒祂,也不可憐祂,只是理性的等價交換。

  「是不是需要在你的【時間之戒】留下名字,我才算是完完全全被你記住?」娜迦莎目光瞥向蘇明安手指。

  蘇明安道:「時間之戒不銘記惡人。」

  「呵。」娜迦莎笑了。

  祂轉身,揮了揮手,走向了門扉。

  白光閃爍,蘇明安停在原地,獨自一人。

  腳跟仿佛被黏住,目光靜止。

  他仍然無法相信會泡茶、會加方糖、會玩海龜湯的喜鵲先生是敵人,割裂感太強了,即使是演的,也演不出來那種親切與善意。事情肯定沒有那麼簡單,娜迦莎的話未必是真的。

  他踏了出去。

  入眼是滿目星沙,蘇明安第一時間跳上了空中的鯨魚,防止褲子都被狂熱的人群扒掉,他定睛一看,人數顯著少了許多。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