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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8章 終章涉海篇【71】「聖人與罪人(4

  第1618章 終章·涉海篇【71】·「聖人與罪人(4)」

  徽紫踉蹌後退:「他,他為什麼開槍自盡,我明明放過他了……」

  「你蠱惑了他兩三秒,他看見了你的美麗。」蘇明安說。

  「就,就這?」

  「因為看見了美麗,突然清醒,發覺自己已經不再是自己了。」蘇明安平淡道:「一直瞎了眼的人,第一次看見了光明,但他意識到,唯有死後才能永遠記住這縷光明,而只要活下去,就會一次又一次開槍抹殺掉這種光明……」

  「我,我不理解。」徽紫訥訥道。

  「你確實是個被保護得很好的孩子。」蘇明安說。同時他也在想,那個隊長最後為什麼會說一個「蘇」字?

  此時,由於槍聲,平樓漸漸圍來了士兵。

  蘇明安正要讓徽紫突圍,周圍突然很靜。

  步伐聲消失了,槍械聲消失了,布料摩擦聲也消失了。

  

  他仰起頭,突然發現——天黑了。

  天空化為了純粹的墨色,黑得令人迷茫,隨之,一道白色裂縫出現,汪星空被強光刺得眯起了眼,淚水不受控制地溢出。

  「轟隆隆——!」

  兩個人影,懸於裂開的天穹之下。

  一人,白髮如銀瀑傾瀉而下,身形像是通透的琉璃,光線穿透他的軀體,竟能窺見流淌的血液。他微微向後倚靠,姿態慵懶而依賴,依偎在後方沉默的身影。

  後方的身影裹在一襲寬大厚重的黑袍之中,兜帽低低壓下,遮住了大半面容。

  他們懸在風雨雷電狂暴的穹頂之下,電光奔騰如猶如銀龍,雷聲沉悶如同巨鼓。

  「他們是誰?」士兵們拼了老命站了起來,慌忙往後跑。

  「跑,跑啊!」

  「快跑……」

  渾渾噩噩的斯年用力拍了拍腦袋,推著蘇明安和陳宇航:「走!這不是我們能摻和的事!」

  這時,天空中的少年低低笑了:「就是這裡,我嗅到了血脈相連的氣息。不可能是我那位高貴的大哥。難道是三妹?可三妹也不該出現在這裡……難道我會莫名其妙多出一位兄弟姐妹嗎?」

  蘇明安仰頭望向漆黑的天空。

  這就是高等種族的力量……整整一個軍營的士兵,都如螻蟻般渺小。千般算計,萬般經驗,比不上高等種族一根手指。

  他已經認出了那兩人——凜族弟弟,以及曾經擄走凜族弟弟的黑袍人。


  眼前這位黑袍人明顯換人了……被耀光母神纂改了。這是「天生惡種的凜族弟弟,遇到的並非好黑袍人」的IF線。

  若是自己沒有涉海,直接啟程離開了羅瓦莎,伊甸園的界主也可能並非明,而是這位凜族弟弟。

  空中,凜族伸出手,五指修長,虛虛一按。

  仿佛只是一幀畫面,被橡皮擦輕輕抹了一下。少年指尖虛按之處,大片大片的營房、瞭望塔、士兵們,所有形狀、稜角、色彩……剎那間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強行融化。

  它們化作了一攤純粹的白,像被一個「橡皮擦」驟然抹去!

  奔跑著的士兵們,上一秒還在嘶吼衝鋒,下一秒便如同蠟燭插進火焰。他們驚恐地撲騰著,手臂徒勞地在粘稠的漿液中攪動,從腳趾、小腿、腰腹……飛速地軟化、消失。

  冰冷的雨點穿過令人窒息的寂靜,滴落在蘇明安驟然收縮的瞳孔上。

  他低下頭,目光釘在腳前不足一尺之處——那裡,方才離他最近的一個士兵,已無聲無息化作了空白。

  「……哦。」白髮少年低頭,望向他:「原來在這。」

  汪星空被這一幕嚇趴在地上,震驚地看向蘇明安——這個恐怖的傢伙,要找的人是蘇明安!?

  「嗒。」

  白髮少年輕巧落地,躬身觀察蘇明安。

  「原來是一位弟弟。」白髮少年直起身,彈了彈手指:「凜族都是三生子,我還是頭一回聽說有第四位,好弟弟,你怎麼會流落在外?」

  「剛才那是什麼武器?」蘇明安淡淡道。

  見蘇明安根本不怕他,白髮少年來了興致解釋道:「『抹去』,我的凜族能力。」

  「可你方才未能抹去我。」蘇明安道。

  「嗯……兄弟姐妹之間,對彼此的凜族能力會有一定的抵禦。」白髮少年嘻嘻笑道。

  「你被教得很壞。」

  「反正這裡是成華公主的領地,而她是我那位大哥的義妹,我本來就是要毀滅這裡的。」白髮少年聳聳肩:「為了活下去,削弱對手很正常。」

  蘇明安在背後揮揮手,示意斯年和汪星空離開。

  「他們不能走。」白髮少年立刻攔道。

  忽然,槍口抵住了他下頷。

  蘇明安手中,是「榮耀之獵」霰彈槍。

  「你……」白髮少年一驚。

  ……

  「叮咚!」

  【NPC(蘇祈)好感度:30+20!】


  ……

  「我最討厭別人用槍指著我了,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做,你真是太棒了!」白髮少年撫掌笑道:「我開始喜歡你了。」

  蘇明安直接飛起一腳,踹向白髮少年額頭。

  ……

  「叮咚!」

  【NPC(蘇祈)好感度:50+30!】

  ……

  被狠狠踹了一腳,白髮少年連連後退,摸了摸鞋印大笑出聲:「有意思!有意思!我喜歡你!好吧,那就放他們走吧!」

  汪星空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這傳說中的凜族是什麼抖M啊?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他與斯年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底的震驚。

  「走。」蘇明安低語一聲。

  汪星空果斷拽著斯年就跑,二人很快消失在黑白色的泥潭之間。

  蘇明安還想快速撫摸凜族的臉部,這時,黑袍人走了過來。

  「回去吧。」黑袍人淡淡說。

  「聽你的。」白髮少年很是依賴。

  然而,蘇明安在旁邊看得很明白,黑袍人的好感始終沒有任何變動……這說明,黑袍人根本不在乎凜族被毆打。

  「你認錯了一個不愛你的爸爸。」蘇明安道。

  也許是好感已經夠高,這回凜族不生氣了,笑道:「他只是我的奴僕。」

  被反向馴化的主人嗎……蘇明安望著不自知的凜族。

  「對了,你是奴僕四號。」凜族看向蘇明安。

  蘇明安直接上來撫摸,以物理教化,黑袍人都沒來得及阻止。

  ……

  「叮咚!」

  【NPC(蘇祈)好感度:80+5!】

  ……

  一雙幽深的視線,從黑袍之下幽幽望向蘇明安。

  蘇明安將手背在身後。碰到凜族後,他的手掌出現了融化的現象……這種凜族能力真是特別。

  簡直就像……橡皮擦。

  ……

  凌晨時分,蘇明安抵達了凜族的居所。

  ——令他意外的,這裡不是奢華的宮殿,而是一座鐵灰色的實驗城。

  「奴僕一號將我從實驗室里救出來,讓我明白了人們都想讓我成為什麼界主。」蘇祈氣鼓鼓叉腰道:「我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怎麼能困在一個小世界裡!我要去宇宙,去太空!所以,為了實現願望,我要把哥哥和妹妹都吞掉,成為最後的凜族,升華為高維!」


  「啪啪啪——」黑袍人鼓掌,看上去很欣慰。

  蘇祈安排了一間豪華的房間,讓蘇明安入住,隨後就去忙了:「弟弟,我之後再來找你!」

  蘇明安坐在柔軟的大床上,靜靜等待。

  夜幕最深沉的那一刻,一道黑影從陰影里遁出,剎那間扼住了蘇明安的脖頸。

  「……你不該回來。」黑袍人冷冷道。

  「好感度自始至終沒有變動……你是羅瓦莎之外的人?」蘇明安平靜回視。

  黑袍人貼近,附在蘇明安耳邊道:「蘇明安,就這麼帶著小世界離開不好嗎……我以為你是聰明人,硬要回來拖下去,能有什麼好結果?你以為你真的能對抗那些眼睛?」

  「你是清醒者之一?果然,我會和你們對上。」蘇明安說。

  黑袍人手掌捏緊,下了殺手!

  一瞬間,黑袍人的身形倒飛出去,蘇明安脊背白色觸鬚驟然湧出,向外生長,撐破了房頂,手指捏緊!

  四周剎那間化為凝固的靜物,仿佛沸騰的水蒸氣,隨之,一線空間撕裂,恐怖的震鳴傳出!

  「轟——!」

  身形一閃,蘇明安環繞著十字光,右手一揮,亞爾曼之劍化作金光直斬窗口!

  煙霧驟起,塵埃沸騰,耳邊滿是石磚倒塌之聲,黑袍人的身影被灰燼淹沒,蘇明安身形再閃,迅速離開此處。

  他剛剛暴露了一瞬間的實力,不知道耀光母神有沒有發現。

  他立刻收力,滾入陰影,褪去了全身神力防禦,再度恢復了平平無奇的陳宇航,毫不起眼。

  這一瞬間。

  他的身形凝在空中。

  「唰。」

  金色髮絲隨風飄搖,一張熟悉的面孔貼著他的肩膀,瞳孔露出澄澈的藍。

  ——是那位戲樓的金主,「妙音玫瑰」。

  蘇明安望見自己胸口,伸出一隻白皙透明的手,捏住他的心臟,宛如捏住一顆紅蘋果,身後傳來低啞的嗓音:

  「在這個身份里,你不可以暴露真實實力,否則母神會第一時間發現你。」

  「作為『聖人』,你只能當一位『聖人』。不可以做出任何出格之事,因為你現在是光明的,是乾淨的,是無瑕的。」

  「而作為『罪人』……你才可以去做一頭等待被斬殺的惡龍。」

  蘇明安嘴角流血,緩緩回頭。

  他對上一雙許久未見的、顯得有些陌生的、澄澈的藍眸。


  ——究竟是被纂改過的同人,還是偽裝過的本人。行事作風倒是如出一轍。

  「我會幫你遮掩這裡的痕跡,你先死一死,別被發現了。」妙音玫瑰道:「接下來,就交給你了,這是只有你能做到的事,只有你能走過的路……」

  「砰!」

  他捏爆了心臟,宛如捏碎了一朵玫瑰。

  蘇明安眼神霎時黯淡,頭顱垂下。

  ……

  燭光幽幽而來,蘇明安睜開雙眼。

  說實話,那廝嘰里呱啦說了一堆,什麼罪人聖人謎語,蘇明安完全沒聽懂。

  他本以為自己會回檔……卻發現眼前是一片裊裊暖香、純白簾幕、華麗穹頂。

  他想要起身——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具冰棺中,周身滿是鮮花。

  叮鈴——叮鈴——

  有人走來,他立刻閉上雙眼。

  他感到有人在冰棺旁許久未動,他悄悄睜開一線眼睛,望見那人披散著金髮,閉目虔誠地作著祈禱。

  蘇明安立刻閉眼,直到感到那人離開,才緩緩睜眼。

  他發現自己一襲白袍,脖頸、手腕、腳腕皆有金飾,衣領與袖口繡著金線,腰間墜著翡翠與月光石的透綠腰帶。

  水晶枝形吊燈垂落,懸著數以千計的水晶與珍珠。沙發寬大如床榻,散落天鵝絨與金絲絮的靠枕。殿內散布矮几、長榻與花瓶,空氣如同浸透了蜜糖與陳年佳釀。

  「砰!」

  他一拳打去,發現自己力量驚人,打碎了冰棺。

  赤腳踏上軟毯,他走至落地鏡前,望向鏡中自己的臉——

  鏡中的面容,是他自己。

  臉色慘白,像一個剛剛復生的死人。

  「殿下。」背後傳來女聲。

  ……

  另一邊。

  午後的陽光投下錯落的光影,街角茶館臨窗的位置,散坐著幾位氣質迥異的年輕人。

  分別是穿梭而來的……歷史教師呂樹、有志學生林音、戰地記者昭元、銀行家路。

  呂樹一身洗得泛白的灰藍夏布長衫,鼻樑上架著一副圓框眼鏡,整個人如同一幅褪了色的文人畫,內斂、清寂。

  坐在他對面的是學生林音,一身藍色學生裝,上衣下褲,領口緊扣黃銅校徽,理著流行的偏分短髮,頭髮烏黑硬挺,顯得精神十足。

  倚在門框邊,是剛從前線下來的戰地記者昭元,沉甸甸的牛皮相機皮套斜挎在身側,身穿便於行動的深色襯衣,馬褲塞進一雙深棕色高筒軍靴。


  最外桌,姿態略顯倨傲地品著茶片的是銀行家路,他通身是精緻的舶來品,一襲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西裝,系一條酒紅絲質領帶,大背頭由髮蠟固定得紋絲不亂。

  四人面面相覷,看見彼此的特別裝束,隱隱憋笑。

  「簡直像集體角色扮演劇本殺一樣。」昭元忍不住笑。

  「為什麼我還是學生啊。」林音撓了撓頭。

  「各自行動吧,有茜伯爾、莎琳娜、朝顏、北望等人在原時間線看顧,短時間不會出問題。」路打開鍍金懷表,看了眼時間:「這最後的對峙,不能只交給蘇明安一個人。」

  灰藍長衫輕拂,呂樹推了推眼鏡,起身:

  「走,我們出發。」

  ……

  實體書有萬字獨家番外(暫只出一冊),與一個九月福利番外,想看的主題可寫在這裡,會酌情考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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