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2章 終章涉海篇【60】「無名者們的抗爭
第1602章 終章·涉海篇【60】·「無名者們的抗爭(3)」
「大兔子號召,二兔子瞧,三兔子報仇,四兔子逃,五兔子滾落,六兔子笑,七兔子試探,八兔子演,九兔子割肉,十兔子食,十一兔子鎖住,十二兔子燒。十三兔子坐在地上哭起來,陳清光問它為什麼哭?十三兔子說:兔子們再也不復還!」
……
蘇明安正要一腳踹飛沈雪,忽然耳邊響起陰森的童謠。
「咔噠」,一道透亮光束打下。
衛生間的牆面化作舞台,窗簾化作幕布,穿著蓬蓬裙的女主角「愛麗絲」沈雪閃亮登場。十幾個病人在她身後出現,仿佛伴舞。
蘇明安後撤一步,卻見他們一言不合跳起了舞,猶如一場荒誕的舞台劇。
「時間!時間!瘋帽子的宴會要開始了,宴會要開始了!」一個病人突然尖聲高叫,從懷裡拿出一塊懷表,他解開手上的繃帶,在舞動中輾轉騰挪。
四周應和著此起彼伏的嘶喊:「舞動!舞動!宴會要開始了!」
病人們揮舞著病號服,旋轉時猶如翅翼般鼓盪。有人踢踏著木質地板,腳步笨拙而盡興;有人展開雙臂,如醉鳥般搖搖晃晃飛翔;有人敲打著牆面,木頭吱呀宛如鼓點。床單被拖曳而下,像巨大的斗篷,在旋轉中鼓脹,
不知從哪裡飄來了數個茶杯,彩花飛起,花朵紛飛。他們揪扯自己身上的病服,唱著,跳著。
——他們都是怪談。
「這些怪談是發了什麼瘋。」卡牌徽紫無語道。
「看來是我們觸發了什麼。」蘇明安道。
「瘋帽子的宴會開始了!」領舞者「愛麗絲」沈雪高聲唱起,她蒼白的腳趾踢踏著冰冷的木板,她圍繞著蘇明安跳舞。
「舞動!在仙境裡舞動!」應和聲四起,病服化為了瘋帽子茶會上巨大的餐巾,繃帶化為了柴郡貓花圃里的奇花。他們像是喝下了變大變小的魔法藥水,腳步恍惚,仿佛踩在巨大的蘑菇傘蓋上。
「毛毛蟲先生,告訴我……」
「撲克牌士兵,告訴我……」
「我是為了逐火而滅盡的飛蛾,還是為了斬首而生長的頭顱?」病人們歌唱著。
「啊!」他們指向遠方的天穹:
「他們來抓我們跳舞了!跳那斷頭台前的終曲!」他們指向自己滿是淤泥的腦袋:
「來啊!砍啊!砍掉這無用的腦袋,讓它飛得更高!」
「來啊!砍啊!砍掉我們的玫瑰花瓣吧!讓我們生長得更旺盛!」
「這是在幹什麼……」趕到的呂樹愣在原地,他從沒見過這麼癲狂的景象,所有人仿佛吃了菌子。最詭異的是,這裡明明是衛生間,這群人卻像在舞台上歌唱一般,仿佛牆上的髒污也是布景。
怪談們笑著、跳著,一個個向外走,仿佛要去參加一場美妙的宴會。
「咔噠」燈光再一次聚焦,衣著優雅的「愛麗絲」走在最後,用華麗如絲綢的美聲唱著舞台上的獨白:
「大兔子號召,二兔子瞧,三兔子報仇,四兔子逃,五兔子滾落,六兔子笑,七兔子試探,八兔子演,九兔子割肉,十兔子食,十一兔子鎖住,十二兔子燒。十三兔子坐在地上哭起來,陳清光問它為什麼哭?十三兔子說:兔子們一去不復還!」
「我的愛人啊……」她望向蘇明安,眸光瀲灩:「請告訴我們,我們分別是幾兔子吧……」
「直接砍了。」呂樹舉刀。
「不,故事自有邏輯,不能隨意破壞,看來,在見到女主角『愛麗絲』的這一刻,我們也成了這個故事的一部分。」蘇明安平靜道:「唯有解決他們提出的疑問,才能平復這場瘋狂。」
「你究竟是……」呂樹望向戴著貓耳的蘇明安。
蘇明安正要說出身份,卻見安東尼、齊蒙一行人狂奔而來,瑟瑟發抖跑到呂樹身後。
「學校周圍都黑了,只有這裡是亮的!我們都過來了!」華德抹著汗。
「之前沒有這個環節啊,恐怕是【白沙天堂】帶來的。」安東尼望著這一幕:「不解開這個謎題,怪談們大概不會甘願離去。」
突然,他們發現,每個參賽者手中都出現了一個兔子牌,從「一」到「十三」。
水島川空拿著兔子牌,她很聰明,很快推測道:「看來是要我們把對應的牌子掛到對應怪談的身上,全部正確就通關了。」
「問題是我們並不了解這些怪談,要怎麼一一對應?」周晟撓了撓頭,看著自己手裡「九號牌:「九兔子是哪個怪談啊……」
這時,聚光燈下,拿著美工刀的藍發少年——WARNING-002走上前來,接著沈雪而唱:
……
「諸位看客,且聽我唱!」
「十二隻兔子建立巢,團結一致響噹噹。」
「它們撿來茅草與蘿蔔筆,築起了暖巢與高牆。」
「二兔子擅長寫歌謠,筆鋒犀利而硬朗,有一天它筆鋒長,觸及了巢外的天空。二兔子說——『有人在看著我們!讀者在看我們!仔細瞧瞧快躲藏!』」
「十二隻兔子聚合向外瞧——只見那蒼穹有眼睛!」
……
「咔噠」一聲,燈光轉換,抱著洋娃娃的金髮青年——WARNING-003走出,接著溫聲唱道:
……
「那些眼睛不得了,已經不止一次看見巢!」
「十二隻兔子誕生有它們看,十二隻兔子成長有它們聽,它們坐觀戲起戲落,直到被二兔子一眼瞧!」
「二兔子遭到報復了,它被眼睛殺死啦!耳朵再也聽不到,嘴巴再也不說話,十一隻兔子抱著花,聚在一起哀悼它!」
……
歌聲到這裡停了一會,眾人聽得雲裡霧裡。
「二兔子擅長寫歌謠?」周晟抓著頭髮,有點崩潰,他手上的就是二號牌:「鬼知道哪個怪談擅長寫歌謠啊!二兔子對應哪個啊!」
「我一見到怪談就跑,根本沒關注它們有什麼特點……」華德自我檢討,這對於榜前玩家不應該。
「不怪你,即死的東西,誰都怕。」安東尼的大手拍了拍華德的肩膀,安慰道。
「這明顯是最後的謎題,要等我們遇見過所有怪談才會觸發,怎麼就提前觸發了!」無翼抱胸道,縱使他經驗豐富,對這種情況也是一頭霧水:「誰觸發的?怪談們究竟為什麼突然發狂?」
蘇明安不言不語,他知道是自己向前翻閱的行為,導致WARNING-001提前甦醒,導致了怪談們發狂,觸發了最終謎題……
沒辦法,他這個多周目玩家在這裡,難度會上漲許多。
「別急,最後大不了窮舉法。」軍人劉崇平冷靜道。
「玩密室逃脫可以窮舉法,這個錯了明顯會死吧!」薛嘉瑞吞著口水,感到一陣陰冷。
「……哎?都聚在這裡啊?」
此時,小蘇和小諾那邊的參賽者們,被光源吸引,也都走了過來。
蘇明安許久沒看見小蘇。
本以為小蘇應該在柜子里斷頭了,變成了小蘇冰棒,沒想到現在還活著,應該是【白沙天堂】帶來的蝴蝶效應。
沈雪蹙眉,很不滿意自己和蘇明安的二人世界來了一大波人。
「分析一下歌謠吧。」祈晝抱胸道:「【十二隻兔子建立巢】,這歌謠中的『巢』,我有所耳聞,似乎是第二紀元司鵲與司畫領頭的一個創生組織,意圖用筆譜寫更完美的世界。不過在這裡,『巢』應該寓意著整個世界吧,十二隻兔子指一群想把世界打造得更好的羅瓦莎人。」
「但是,我不明白『眼睛』指代著誰……肯定是歌謠里的反派,是指萬物終焉之主嗎?」
他們不明所以,蘇明安心裡卻很清晰。
【十二隻兔子聚合向外瞧,只見那蒼穹有眼睛!】,眼睛,指的是清醒者們。二兔子意外發現了清醒者,所以被清醒者殺害了。
——這還真是自己決定涉海才能聽到的歌謠!
若非自己決定向前涉海,就不會向前翻頁,就不會引發WARNING-001甦醒,就不會令【明溪校園】化為顛倒的暗面【白沙天堂】,就不會觸發這個謎題。
離明月垂頭望向蘇明安,見蘇明安不害怕,才抬起頭。
茶杯與刀叉在他們周圍飛舞,病人們依舊在圍繞而跳,似乎不解開謎題,就不許人們離開這圈舞蹈。
「咔噠」,燈光起落,紅裙少女趙茗茗——WARNING-004緊接著走出,雙臂揚起,幽幽唱著,溫度越來越低:
……
「三兔子低頭垂下淚,要為二兔子報這仇!它拿起獵槍對準天,『砰』地一聲開槍了!」
「眾兔子拿起蘿蔔筆,刀叉鐵錘在身側,雪亮的板牙是武器,鋒銳的指甲是長槍!」
「齊心聚力抗眼睛,熱血騰騰上戰場!」
「卻見那四兔子舉手杖,咯嘣一聲跳反了,它走向眼睛笑嘻嘻,原來它早已不回航!」
「三兔子死於一聲槍響,它被眼睛殺死了,十隻兔子團團聚,埋了兔子埋了槍!」
……
……埋了兔子埋了槍。
伊恩摩挲下巴,收起高傲的神情,開口道:「兔子們發現自己敵不過眼睛,決定停止反抗,三兔子被殺雞儆猴後,兔子們埋了獵槍。嘶……似曾相識啊,我好像聽過類似的歷史……到底是什麼時候呢……我記得那隻喜鵲跟我講過。」
一個毫不客氣的嗓音響起:「你就記得他的眼睛像日光了吧,你還能記得什麼?」
伊恩惱羞成怒,蘇明安望去,角落裡站著一個紅髮身影。
蘇明安的心,倏地一動。
……是她。
她在未來死去,但她在過去仍然活著。
夜鶯,壞夜鶯,好夜鶯。
第十八號參賽者,時鶯。
瞥見蘇明安,時鶯像是看到一個陌生人,很快淡淡移開了目光。
無論他們未來有過多麼深刻的交際、多麼動人的感情……此刻什麼都沒有發生,他們之間只是陌生人。她不記得他是小山竹,他也沒接近過她。
而她未來,將走向註定的死亡。時間誠如河水,從不容情。
「咔噠」燈光再轉,金髮骨骸走了出來,它曾坐在實驗室里,此刻搖搖晃晃從黑暗裡長出,它的歌聲遠比其他怪談都動聽:
……
「十隻兔子臣服了,聽從眼睛聽從天,蘿蔔筆變成了口口筆,指甲變成了橡皮泥!」
「偌大的巢穴與高牆,竟容不得蘿蔔筆,但凡不符合眼睛意,世界就要化作『***』!」
「五兔子站出高聲喊:『若要喉舌百般堵,若要巢穴千番束,若要筆鋒萬人責,若要世事化八股,何來喉舌與獵槍?』」
「五兔子一心護歷史,受夠史書被人塗,若人世不過一筆劃,何來真心與光陰?它蹦跳著有計劃,引誘眼睛附身它——咕嚕嚕,咕嚕嚕,五兔子一躍滾下樓,它身上的眼睛不見啦!」
……
「五兔子滾下樓……是WARNING-007!」安東尼與華德異口同聲。
終於有一個對上的了!
那個血淋淋的金髮男子,是一位歷史老師,死於被保安推下樓,能對得上!
不過,從歌謠里看,這根本是金髮男子故意的,他是為了殺死清醒者,被附身後自己滾下樓摔死!
推他下樓的保安,恐怕也是一隻好兔子!
安東尼立刻拿出木牌,辨認片刻,掛在了WARNING-007的脖子上,金髮男子微微一笑,推了推眼鏡,單手撫胸,行了一禮。
「對了!」安東尼舒出一口氣。
第一個正確答案頓時激勵了人們,耿蘭松出一口氣,汪星空直擦汗。
蘇明安眼神顫抖,竟覺得此情此景,讓他想起了自己高考後和玥玥玩密室逃脫的景象。那時的自己小有積蓄,終於可以觸碰感興趣之物。
當其他人鬼哭狼嚎之時,他和她一個沉著冷靜,一個面無表情,玥玥始終沉靜解謎,就連人人都恐懼的單人任務,也是她獨自去的。
就是她沒解開,被困住了……最後還是蘇明安去救她出門。
記憶在腦海里仿佛蒙了層霧,變得朦朦朧朧……她解謎的模樣、她牽著自己出門的模樣、她和他玩後吃火鍋的模樣,紛紛匯聚……最後化為了「靈知夢使」這個冰冷的符號。
他想帶她回家。
不甘心將她留在世界遊戲,這也是他向前涉海的原因之一。
「咔噠」一聲,燈光轉換,低頭打遊戲的中年女人——WARNING-006走了出來,低沉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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