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6章 終章涉海篇【52】「誰殺死了知更鳥
第1586章 終章·涉海篇【52】·「誰殺死了知更鳥(6)」
【好了,好了,抵達這裡,諸位看客,請回答我一個問題。】
【——是誰殺死了時鶯?】
【粉發人、菲尼克斯、明、白石頭,還是某位無法假想實力的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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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否得出正確的答案?若答案正確,獎勵是……】
……
蘇明安深呼吸。
「滾。」
「托索琉斯,你看就看,別跑到我耳邊聒噪。」
耳邊的聲音消失了。
蘇明安揉了揉耳朵,走向廢墟,檢查了一下明。明沒死,只是七竅流血,應該是受到了極為強烈的精神衝擊,恰好明血厚力強,最差的就是精神點數,被精準攻擊了。
蘇明安又看向粉發人,粉發人始終沉默著,身子歪斜,沒有明顯傷口。
最後是菲尼克斯的方向,菲尼克斯滿身是血,應該都是他吐出來的血。
蘇明安來到時鶯面前,她垂著頭,臉上殘留著鮮明的恐懼,胸口被鋼筋穿胸而過。她明顯是吃掉了白石頭後再被人殺死的,耳邊生有羽毛,胸口殘餘著一些白色石屑。
「她前傾跪地,血順著鋼筋流到腹部,是從後捅入。」祈晝的嗓音響起:「如果是正面貫穿,鋼筋可能帶著碎骨和衣物碎片從背部穿出,血液呈噴射狀。」
祈晝的解釋很及時。
「鋼筋的另一側死死固定在牆上,所以,她應該是被人拋過來,扎到鋼筋之上,順著衝擊力落下,鋼筋從後往前捅穿。」祈晝繼續觀察:「表情很恐懼……可惜了,這樣穿胸而過,最後應該還掙扎了一段時間才死亡。懷璧其罪,她要是不起貪念吞下白石頭,也不會是這樣的結局。」
「你怎麼懂這些?」
「你忘了我是門徒遊戲第一屆的冠軍?」祈晝側目:「我見過的兇案現場,數不勝數。」
門徒遊戲是傳統無限流,空間小,機關多,確實需要這些知識。而世界遊戲更偏向真正的拯救世界。
兩個「冠軍」正站在這裡,一個門徒遊戲,一個世界遊戲。
蘇明安撿起了一個物品。
……
「叮咚!」
【你獲得了(金色向陽花發繩)】
……
【金色向陽花發繩(紅級):「走吧,托利亞,我們一起……回家吧。」】
【烹飪專精等級+1級】
【蛋糕專精等級+2級】
【特殊技能(緣木求魚):當你向一個人做出「乞討」動作,對方將大概率給予你一件身上的重要之物(冷卻時間10分鐘)。】
【備註:在特定人物面前取出,將獲得一定反饋。】
……
……這是什麼奇怪的東西。
蘇明安看了一下,這是時鶯的發繩,看來她以前靠這個神奇道具乞討活了下來。不過,和現在的情況無關,發繩這種特殊部位裝備,他也裝不上。
他看向時鶯最後恐懼的神情。
她的歌聲,明明那麼溫柔,那麼美麗……為什麼還是做出這樣的決定呢。
他閉上雙眼,重新翻開書。「翻書人」能力略有增長,他獲得了新的書頁定位,很快,他再度睜開眼。
進入不同的書頁,他附身的對象也不同,原先的附身對象「白團」仍沉睡在廢墟之下,他獲得了新的附身對象「天裕」。
「嘩啦——嘩啦——」
——他來到了時鶯死亡前的時間點。
夕陽灑下光斑,他白髮飄揚,衣衫如雪,身後張開寬大的白色羽翼,瞳孔流轉著冰霜。
「救……救救我……」忽然,他發現自己腳邊,是一顆白石頭在求救。
他抬頭,望見菲尼克斯站在廢墟之上吟唱著咒語,而時鶯倒在地上昏迷,白石頭從她手裡滾到了自己腳邊。
——原來如此,時鶯死亡前,曾被菲尼克斯控制,所以菲尼克斯……是兇手?
「天裕,把石頭交出來!」菲尼克斯看向蘇明安。
蘇明安立刻撿起白石頭後跳,脊背長出寬大的白色羽翼。
但疑慮仍然瀰漫——假如菲尼克斯控制了時鶯,想讓她吃掉白石頭,然後殺人取石,那為什麼粉發人和明會受傷?
……
【哦,哦,那麼,諸位看客,問題來了。】
【最後的兇案場景和此時的情況對不上,到底是哪裡沒能想通?】
【真正的兇手,到底是……】
……
「滾!」這回,蘇明安毫不客氣。
旁觀就旁觀,卻拿別人的死亡當偵探片,至高之主真是冷酷到把一切都當作娛樂。
「簌簌簌!」蘇明安指使白羽刺向菲尼克斯,如同一場紛飛大雪,天裕的攻擊手法異常好看。
而菲尼克斯露出微笑:「向我動手?你似乎沒搞明白我的種族……」
高懸的穹頂蒼灰而遼遠,熔鐵似的霞光潑濺天際。
突然,以菲尼克斯站立之處為中心,一股無法形容的熾熱驟然爆發!
那是足以熔金化鐵的涅槃之火,金紅瞬間從他的軀殼噴薄而出,狂暴地席捲四周——形成一輪更加刺目、更加暴烈的「太陽」!
火焰翻騰凝聚,一隻翼展足以遮蔽廢墟的巨鳥輪廓在烈火中清晰顯現!它俯首望來,每一根翎羽都由純粹燃燒的金白色火焰構成,尾翎拖曳出炫目的光軌。那些足以洞穿鋼板的白羽,竟像投入熔爐的雪花,無聲無息消融。
——傳說中的不死鳥,菲尼克斯!
這是蘇明安第一次見到羅瓦莎人露出原貌的樣子,簡直宛如武魂真身。
「唳——!」
不死鳥雙翼猛地一振,如同巨神揮動燃燒的戰錘!巨大的火焰雙翼,帶著焚盡八荒的恐怖威勢,直接朝著懸在空中的蘇明安——狠狠拍去!
廢墟在高溫炙烤下發出噼啪的哀鳴,磚石迅速變得赤紅!
蘇明安見過許多大場面,但這種正經的交戰極為少見,他瞳孔微縮,近在咫尺的火焰巨翼帶來了焚滅一切的窒息感。
他明白了菲尼克斯自傲的根源,天裕是天族,而不死鳥是上古種族,是一切翅膀種族的王!天裕的一身實力都會被壓制。
「那……」蘇明安抬手:「不用天裕,我用北望的力量……」
他的指尖,綻開一朵冰花。
以他掌心為中心,一層厚達半尺、閃爍著幽藍光澤的玄冰瞬間拔地而起!凝結出無數尖銳、粗大的冰錐,如同倒刺林立的寒冰壁壘,斜刺向上!
「轟——!」
燃燒的巨翼狠狠拍在寒冰壁壘之上!
冰與火,極寒與熾熱,兩種極端的能量在廢墟上空不足五十米處發生了慘烈、徹底的碰撞!
撞擊的瞬間,時間仿佛凝固了一幀。
下一刻——
衝擊波如同滅世巨浪,以排山倒海之勢橫掃四方,廢墟上所有高於地面的物體,無論斷壁還是殘柱,先是覆蓋上一層厚厚冰霜,緊接著便在內部爆開的恐怖高溫中轟然炸碎!
兩道身影——一道包裹在破碎的幽藍冰晶中,一道裹挾著明滅不定的金紅烈焰,從爆炸中心向著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拋飛出去!
蘇明安抱著時鶯和白石頭,快速在地上滾了一圈,滾進了隱蔽的陰影里。
他低頭,時鶯的目光依舊呆滯,她仍處在控制之中。
(我將我的羽毛送給你。)她的心聲呢喃著什麼詩歌:
(我將我的眼睛贈給你。)
(拿上我骨頭做的槍,瞄準黑夜。)
(你會看到,高傲的克里琴斯也因你而畏懼……)
「清醒一點!」蘇明安直接上手一巴掌。
一發人格修正掌後,時鶯眼神逐漸恢復,她愣愣地盯著蘇明安,忽然笑了:
(原來你總能來救我。)
……她總是這麼迅速就能認出他。
「你聽好。」蘇明安立刻拍醒她,防止她繼續做傻事:「你要財富,我會給你。你要權力,我未來也會給你。」
他認識的大多是理想堅定的高尚之輩,甚少勸說時鶯這類人,只能幹巴巴地金錢利誘,有種一身力氣無處使的感覺。
時鶯的眼珠子動了動。
蘇明安迅速道:「剛剛你就被菲尼克斯控制了,差點吃掉了白石頭。我知道不是每個人都必須偉大無私,你也有自私的自由,你也有暴富的夢想,但白石頭不是你的所有物,放下那些執念!」
他在這邊勸著,卻聽到時鶯的心聲飄飄忽忽。
(嗯……他怒吼的樣子更好看了,眼睫毛一眨一眨的……奇怪,我是中了什麼蠱嗎?高魅力值的傢伙真可怕,我攻略無數,居然會栽在他這裡……)
(倒不是那種想談戀愛的感覺,更像是,希望他好好的,希望他不要受傷,希望他快樂……)
(這是……愛嗎?原來如此,原來人們所說的「熱愛」,是這種感覺……我從來沒體驗過……)
她的手觸摸著他的臉頰,感知到他的臉頰正在發燙升溫。
(他又害羞了……能聽到心聲就是麻煩,我都沒有隱私……)時鶯的臉也開始發燙。
蘇明安攻略無數,此刻卻感覺一拳打在棉花上,他抿了抿唇,看了眼時鶯的滿身燒傷,帶著她跳入一個隱蔽的坑洞。
然後,他伸向她懷裡的白石頭。
她卻緊緊摟住它。
「還不放下嗎?」蘇明安道:「這不是你的機遇,不是你改變命運的機會……再執著下去,你會死,死了就什麼都撈不到了。」
他已經親眼看見了她的死相,她最後的表情明明那麼恐懼,她分明也是後悔了。
白石頭也頂著( ̄△ ̄)的顏文字,表示不贊同。
(我想問一個問題,小山竹。)時鶯凝視著他:(拿走白石頭後……你會用它做什麼?)
「我不知道。」蘇明安坦然道:「我只想先帶著它遠離危險。」
(原來如此。)時鶯輕聲道:(你也不知道嗎。)
她頓了頓,又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那,你有把握帶著它遠離危險嗎?)
蘇明安想了想,還是一樣的回答:「我不知道。」
他沉默了一會,說:「如果是我的本體,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帶它逃走,但現在是天裕的身體……粉發人的實力很強大,菲尼克斯的種族又壓制了這具身體,我沒有把握敵過。」
(那麼。)時鶯望著他:(我該如何相信,把它交給你後,它會不會落到更壞的人手裡?比我更壞。)
蘇明安驚訝地望著她。
他確實沒想到,她竟想的是這一點。
他想說什麼,她卻抵住他的嘴唇,微微閉眼:
(你聽,夜鶯叫了,夜鶯叫了。)
(它說,它說,你要相信一個卑劣的人,為了足夠的利益,能有多麼堅持,多麼頑強。)
(小山竹,我是一個卑劣的人,我骯髒、偷竊、欺騙,非常討人厭。所以,我為了攫取足夠的利益,能做出你這種高尚之人完全想像不到的事。)
(為了保護這顆能帶來萬貫財富的寶物,為了給我的祖先正名,讓我以後成為高高在上的貴族……)
她的眼神突然狠厲,那是一種貧民窟小孩被野狗搶走麵包的眼神:
(配合我完成一個計劃吧。)
(如果成功,我們就把那三個壞人,那個不可一世的金毛,那個故作神秘的粉毛,那個眼高於頂的黑毛……把他們一起坑死在這裡!然後,把他們身上的寶貝搜颳走,本姑娘就能成為超級了不起的大人物了!)
「不行,你會失敗。」蘇明安立刻道。估計上一次時鶯也是和天裕合作,想坑死那三個人,結果失敗了,只坑了一個明,時鶯還死了。
(你不一樣。)時鶯嘿嘿笑了一聲,調皮地眨了下眼睛:(如果是你與我打配合……一定能成。)
蘇明安略微思考,上一次,時鶯和天裕配合坑掉了明,說明這個計劃比較靠譜,如果這次換自己來合作,說不定真的能坑掉三個人。
「你說。」蘇明安考慮後,開口道:「我們試試。」
……
月影扶疏。
茜伯爾抱著白石頭,奔走在夜色下的森林。
她身後,封長已經帶著三百多位族人去覲見母神。
「茜茜……我們,真的能逃走嗎?」隨茜伯爾一起中籤逃亡的,是一位名叫「天天」的少女,她梳著鮮紅的雙馬尾,雙眼總含著膽怯。
天天一直是族內的倒霉蛋,誰也沒想到這一次她抽到了逃亡簽。她的實力很差,在族裡也不受歡迎,卻成了最後的希望。
「即使所有人都逃跑失敗了,我們兩個人也必須逃走。十個人分成了五組,我們是唯一護送白石頭的一組,我們是唯一的希望。」茜伯爾咬著牙,她不敢動用自己的能力,怕被耀光母神察覺。她不知道這是羅瓦莎的哪裡,但既然看見這麼相似的一群人,她沒辦法無動於衷。
來都來了,要完成他們最後的願望,完成……她自己心底的遺憾。
「彌補了遺憾,我才能再無心魔地繼續追求高維……沒錯,就是這樣,這也是為了我自己……」茜伯爾心裡想著。
忽然,她望見了遠方的曙光騎士隊,是紅塔派來的巡邏隊。
「我來解決他們!」茜伯爾讓天天退後,從背後取出一桿獵槍。
入手熟悉又陌生,握著獵槍,她愣了片刻,忽然笑了出來。
自從成神,獵槍這玩意,她就再沒碰過,因為她已經掌握了遠比獵槍強大千萬倍的力量。
沒想到,今日握住,觸感還是和很久以前一樣,仿佛她的肌膚,仿佛她的魂靈。
紅袍飄舞,她摸向自己頭髮,那裡已沒有了一朵咒火之花。
「茜茜姐,怎麼了?」天天害怕地望著她。
「真沒想到……回來了,我又回來了……」茜伯爾突然狂笑著,抬起了獵槍,槍口對準。
「來吧,來吧。」她的眼神變得野性而兇狠:
「讓他們滾蛋,讓那個勞什子耀光母神滾蛋,別讓姑奶奶要保護的人等久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