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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0章 間章「與諾爾握手後(上)」

  第1550章 間章·「與諾爾握手後(上)」

  「你聽過一千零一夜的故事嗎?」

  「少女為了討好殘暴的國王,每一夜給他講述一個故事。」

  「那麼多故事,不可能每一個都出自少女的奇思妙想,於是,她以自己身邊的人作為基礎形象,在這個基礎上編造了一個又一個故事。」

  「有些故事裡,她是吟遊詩人,國王是她歌頌的宰相。」

  「有些故事裡,她是侍衛,國王是她效忠的伯爵老爺。」

  「有些故事裡,她是游醫,國王是她醫治時遇到的騎士。」

  「人們稱呼這是……IF線,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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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我們的概念里,我們稱呼這是……可能性,對嗎?」

  「在你化為世界樹前,我想請你看看我正在試圖追尋的道路……一條,看起來更自由、更擁有無限可能的道路。你可能無法窺見它的全貌,但通過這段短暫的旅程,你能明白一些我的想法。」

  「我知道,我已經無法改變你『這一次』的結局,但是。」

  「握個手吧。」

  「我希望,這段短暫的旅途可以給你留下一些無法磨滅的印象,讓你在『下一次』、『下下一次』……能夠終結這個一千零一夜的故事。」

  ……

  蘇明安握住了那隻手。

  他的大部分生命已經流向了小世界,留下的只是微不足道的軀殼,就算諾爾有陰謀詭計,他也不懼怕。

  察覺到諾爾有未盡之言,保險起見,蘇明安還是握了握諾爾的手。

  握住的那一瞬間,眼前景象豁然大變。

  他睜開雙眼,發現自己站在風雪之間,面前是一座巍峨聳立的古堡。

  ……這是哪裡?

  他冷靜觀察時,肩頭被輕輕拍了下。

  「諾爾,站在門口不冷嗎,快進來吧。」那是一個端莊優雅的女聲。少女藍眸如海,容顏清麗脫俗如清水百合,身著素裙,路過了蘇明安。

  蘇明安怔了怔,低頭看了眼自己。

  垂落的金色髮絲、胸口的紅寶石領結、宛如鴿子羽翼的長袍……所以,這裡應該是諾爾的一段記憶?或者一段故事?

  他突然覺得剛剛路過的美麗少女有些眼熟……

  心臟狂跳,他推門而入。

  「吱呀——!」

  沉重的古堡大門開啟。古舊的牆壁、浮雕螺旋長梯、四方倚立的桌椅,窗外刮著風雪,幽藍的煤油燈於玻璃壁內躍動著沉默的光。

  沙發上坐著七個人。

  見到蘇明安推門而入,有人微笑著揮了揮手:「終於來了,諾爾。」

  蘇明安定睛一看。

  金髮披肩的美麗少女,雍容端莊,藍眸如海。

  耳邊綴滿寶石的金髮男人,穿著玩具小龍T恤,雙手插兜,滿手指環。

  紫髮捲曲的白大褂女醫生,身材高挑,神情陰沉,形容枯槁。

  戴著方格圓帽的男子,作偵探扮相,戴方框眼鏡,提著菸斗,眼神精明。

  打著耳釘的紅髮青年,皮夾克綴著柳釘,一雙高跟皮靴,坐姿歪斜,表情懶散。

  披著藍發的溫雅男子,身披深紫圍巾,打著同色領帶,黑衣及膝,唇角含笑。

  一襲黑袍遮掩的人,不露容顏,身材略顯瘦削,沉默地坐在沙發邊角。

  蘇明安的腳步頓住。

  他好像,知道了諾爾要給他看什麼……

  藍發的溫雅男子首先開口,他將雙手置於膝蓋之上,單腿翹著,環視四周,輕輕開口:

  ……

  「諸位,晚上好,2022年的雪真冷啊。」

  ……

  在場之人,分別為,榜二玩家安忒托莉亞、榜五玩家布萊克、榜六玩家伊迪絲、榜九玩家洛克、榜十玩家茅漣、榜十六玩家路·利卡爾波斯、以及一位不露面的玩家。

  蘇明安喚出系統界面,系統界面顯示的時間,赫然是:【2022年5月31日】。

  這是,

  這是世界遊戲的第一次輪迴。

  或者說,「某一次」宇宙輪迴里的世界遊戲的第一次輪迴。

  「沒想到我們會匹配到一起,看來這一關的難度非常高,為了平衡,各位榜前玩家齊聚一堂了。」路含笑道。

  「嗒嗒。」紅髮青年的手指不耐煩地敲打著桌面:「利卡爾波斯,少說點廢話吧。洛克,快用你的【信息洞察】技能想想辦法,這副本是個什麼情況?」

  偵探扮相的男子推了推眼鏡,不緊不慢地回道:「諸位這幾天,應該已經體會到這個副本的主題了——第十四副本·【謊言者十八試煉】。玩家們從地獄向上爬塔,經歷密室逃脫、暴風雪山莊與生死遊戲,要素有中古、西幻、快穿與無限流。」

  「哦~」耳邊綴滿寶石的金髮男人吹了個口哨:「爬塔式副本,真是少見。」


  「布萊克,安靜。」氣質陰沉的紫發女醫生冷冷開口。金髮男人頓時撓了撓頭,像是老鼠見了貓。

  洛克咳嗽一聲,將人們的注意力拉回來:「我的公信力有限,剩餘的信息,不如交給我們的榜二玩家、美麗的皇室明珠,安忒托莉亞女士來說吧。」

  此話一出,人們安靜下來。

  他們視線中央,猶如希臘女神般端莊美麗的金髮女子露出一雙藍色的眼瞳,淡淡開口:

  「諸位已經經歷過,上一層的關卡是『密室逃脫』,那難以破解的密室給我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下一層的關卡有概率是類似『箱女遊戲』、『俄羅斯轉盤』、『誰是臥底』的遊戲,依次爬塔,最後才能通關這個副本。」

  「至於這一層的關卡……」她輕移雪頸,視線掃過窗外的風雪:「應該叫作『暴風雪山莊』吧。一座孤懸的古堡,一旦發生殺人案件,古堡的客人們只能相互猜忌,直到找出兇手,或者全數死亡……」

  蘇明安默不作聲,觀察四周。

  最令他注意的,是那位坐在沙發角落的黑袍人,此人從頭至尾未發一言,孤立於外,其他榜前玩家也不理會他。

  這時,一位女僕走來,給每個人發放了一張面具,轉身走向樓梯。

  眾人意識到,這是要他們跟上去。

  「看來,我們快要見到這個古堡的主人了。」茅漣吹了個口哨。

  眾人步入宴會廳,廳內富麗堂皇,珠簾碧玉,地毯灑滿猩紅玫瑰,隱有一股紅酒與糜爛的花香。

  除了他們八人之外,另一側也走來一隊八人的玩家,臉上都戴著面具。

  最上首,古堡主人終於在眾人期待的視線中露出面目。

  ——一位藍發少年。

  他翹著二郎腿,漫不經心搖晃著酒杯。旁邊坐著一位洋娃娃似的少女,她披著黑髮,雙目無神,身著綴滿鮮花的華麗長裙,皮膚毫無光澤,是一具屍體。

  「歡迎各位來到我的古堡。」藍發少年笑道。

  洛克雙眼閃過藍光,動用了探查類技能,接著,他雙手微動,一條條無形藍絲刺入每個玩家耳廓,每個玩家耳邊便響起了他的聲音:「古堡主人,托塔克斯伯爵,是這個詭譎中世紀文明的煊赫貴族。傳聞他身邊始終坐著一位少女的屍體,那是他死去的愛人,他為了復活她,一直在鑽研禁忌的黑魔法,甚至瘋狂到不惜一切代價。」

  「而我們,是一群各懷目標的逐利者。有人想請求伯爵注資,有人想向伯爵討藥,有人為了大新聞來調查伯爵,有人是為了攀附權貴,總之,我們懷著各種目標聚集在了這裡,來參加這一場伯爵的宴會。」


  蘇明安側目而視。

  ……真厲害啊,這就是信息流玩家。只需短暫的觀察、交流、使用技能,就能得出這麼多信息。

  「這是第幾批客人了?……不管了!既然各位來做客了,我們來玩一場遊戲吧!」藍發少年忽然起身,揮著雙臂道:

  「本伯爵決定了!今天的遊戲叫作『最後的晚餐!』」

  ……玩遊戲?

  玩家們面面相覷,他們預料到了要玩遊戲,這是什麼遊戲?

  「如果是卡牌遊戲,我比較擅長。」安忒托莉亞端莊笑道。

  「哦,我倒希望是背叛類型的遊戲……我喜歡看到你們無頭亂竄的樣子……」陰沉的伊迪絲髮出嘶啞的聲音。

  「哈哈哈……和平點,探秘類遊戲多好呢?」洛克無奈地道。

  「閉嘴!安靜!」藍發少年跳著腳:「本伯爵要宣布規則了!」

  「你們十六個人中出了四個惡魔!」藍發少年指著眾人:「嗯……遊戲包括兩個階段,分別是『午夜鐘響』和『進餐時刻』!」

  「『午夜鐘響』環節,你們可以在古堡自由行動,當然,惡魔也可以無限制殺人!」

  「『進餐時刻』環節,宴會廳的鐘聲會響起,你們必須回到宴會廳來,進行投票,放逐你們認為是惡魔的一個人!」

  「好啦,本伯爵要給你們發放身份了!現在,吃掉你們面前的食物,如果感覺很苦,那你就是惡魔!來,快吃吧!」

  長桌上,餐布滑落,露出餐盤。

  蘇明安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餐桌上的,根本不是什麼美味的菜餚,而是一個人!

  一個活生生的人!

  略微捲曲的紫發順著白桌布滑落,那人的臉被白紗遮住,只露出被剖開的人體。

  蘇明安已經認出了伯爵是誰。原第九席的神使,無翼。呂樹奪去了他的神使位置。

  在第一次世界遊戲,無翼竟然出現在了第十四副本?

  羅瓦莎直到第四億多次才被自己通關,所以在第一次世界遊戲,羅瓦莎沒有被通關,甚至可能沒有出現在十五個副本的範疇里。

  眾人沉默了一會,安忒托利亞先動了,她吃了餐盤邊緣的一個水果,便放下了銀叉。她的示範讓眾人恍然大悟,紛紛只吃了邊緣的水果。

  蘇明安吃了一口水果,絲絲苦味浮現。

  ……自己的身份是「惡魔」。

  吃完後,自由行動開始,隨著燭火「簇」一聲熄滅,肉眼所見忽然漆黑一片。


  「啊!」慘叫聲響起,有「惡魔」已經動手了。

  蘇明安剛想行動,突然感覺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把自己拽離了宴會廳,一路奔跑,直到身後的混亂聲漸漸小了,那人發出沙啞的聲音:

  「小心,剛才宴會廳里那架鋼琴,看著有些危險。」

  蘇明安怔了怔,隨後突然福至心靈,看似檢查對方的傷勢,實則輕輕擁抱了一下對方。

  像是連上了電波,他感到對方瞬間放鬆了一些。

  對方摘下了兜帽。

  ——露出一張漆黑髮絲、漆黑眼瞳、眼下青黑嚴重、臉部線條柔和、略帶陰鬱的臉。

  「蘇明安……」蘇明安說。

  「嗯。」第一次世界遊戲的蘇明安說:「我是惡魔,你呢?」

  「我也是。」蘇明安說。

  「那很好。」對方說:「我不信任其他人,即使是惡魔,這個副本輸掉遊戲只會落到下一層,不會真正死亡,我們可以把其他人都殺掉。」

  ……哇,好陰鬱的自己。

  蘇明安嗅到了一絲黑暗的氣息,果然,因為自己沾染了黑暗氣息,所以其他榜前玩家好像都對自己敬而遠之。

  「我的【偵查之眼】發現了一些有趣的,跟我來。」影蘇拉著蘇明安往前走,來到了一個圖書館,裡面傳來了人聲。

  蘇明安悄悄望去,只見金髮男子布萊克,與一位中式服裝的青年站在一起,相互交談。

  「……布萊克閣下,我邀請你。」

  「……哦?如果我沒記錯,你是榜十一玩家蘇明安的分身吧?」布萊克雙手抱胸,笑道:「那個陰沉的傢伙滿身都是黑暗氣息,根本沒什麼人親近他,也唯有你這個分身忠誠於他了。」

  中式服裝的青年露出燦爛的微笑,手掌撫至胸口:「但誰會喜歡自己的命運被掌控?主君大人對我雖好,我卻無法滿足於『分身』的定位,我何嘗不想要獨立的生命?」

  蘇明安忽然想起,如果第一次世界遊戲的蘇明安像是「分身影」的基底,那第一次世界遊戲的蘇明安的分身又是哪兩位?

  「你的分身……分別叫什麼名字?」蘇明安小聲問。

  影蘇的眉頭揚了揚,疑惑這是什麼弱智問題,他想了想,還是回道:「蘇敬棠,蘇卿。」

  明分身,對應蘇敬棠。

  影分身,對應蘇卿。

  這兩人,都是蘇明安在四億多次世界遊戲的羅瓦莎抽出的卡牌。卻在第一次世界遊戲是蘇明安的分身。

  有趣。

  看來二位大概率是因為不想當分身,背叛離開了蘇明安,進入了羅瓦莎,成為了獨立的生命。結果最後又被蘇明安抽到了身邊。

  布萊克摸了摸下巴,搖搖頭:「老子雖然不喜歡蘇明安那個陰沉的傢伙,但也不喜歡背主的東西!我可不敢答應你的合作。」

  「我怎敢奢求偉大的榜前玩家與我一介卑微之人合作。」蘇敬棠謙和道:「只是邀請閣下同我見證【世界的真相】。」

  「不感興趣,快滾。」布萊克沒留什麼好臉,他向來豪爽,最瞧不起背德之事。

  「哦?」蘇敬棠微笑:「如果我說,我是代表古堡主人而來邀請呢?」

  布萊克臉色一變,如果與重要npc有關,那必須聽聽這小子要說什麼,大不了不合作便是了。他臭著臉哼了一聲:「我倒要看看什麼【世界的真相】,帶路!」

  二人身影漸遠。

  「你的分身背叛了你呢。」蘇明安說。

  他本來是打趣,影蘇卻淡淡道:

  「……習慣了。」

  習慣了太多的背叛。

  習慣了太多的冷眼。

  蘇明安神情一僵,嘆息一聲。自己經歷過這麼困難的過去……幸好這一次自己足夠幸運。

  「走吧,跟上去。」影蘇說著,抬起手臂,暗幕遮在二人頭頂,像一件隱身衣。

  蘇明安想起,之前蘇文君的房間裡,拍攝了很多自己在世界遊戲輪迴里的照片,有時候自己是牧師,有時候自己是魔法師,有時候自己甚至是吟遊詩人……這一次,自己的職業,類似暗影刺客嗎?

  「有人也在跟蹤他們。」影蘇閉目感知了一下:「前面是徽白,還有安忒托莉亞。」

  「第一玩家徽白。」蘇明安說。

  「嗯。」影蘇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一副「你今天怎麼這麼呆」的表情:「之前在大廳沒看到他,這人挺會藏……走吧,找機會,殺了他們,免得被他們放逐出去了。」

  「榜十一殺榜一。」蘇明安說。

  「榜零我都敢殺。」影蘇毫不客氣道。

  遠方,布萊克與蘇敬棠走上了古堡的天台。

  透過遙遠的風雪,遠山之外,隱隱能望見三個太陽。

  天台之上長著許多藤條,可容多人並行,蘇敬棠率先走上了一條,布萊克皺了皺眉,還是跟了上去。

  徽白與安忒托利亞隱身緊跟其後,再後,則是蘇明安與影蘇。

  一行六人在藤條上行走,蘇敬棠抬頭說:「布萊克先生,您看天上,這個世界是三日凌空,天圓地方,因為世界的邊界確實是方形的。」


  「這要感謝以前的一位科學家,當時這裡普遍認為世界繞著太陽旋轉,只有他一直堅持天圓地方說,後來他慘遭燒死,不過人們也終於證明了天圓地方。」

  「後來,人們還掌握了另一條規律,這個世界每到上午八點、中午十二點、晚上六點,天上就會降下糧食。要是有人持續撞擊世界邊緣,也會降下糧食。」

  「胡扯!」布萊克忍不住說:「你以為我沒聽過三體裡『火雞科學家』的事例嗎?農場主每天中午給火雞餵食,火雞中的科學家就認為,『天空每日中午降下糧食』是自然規律。直到有一天農場主改了作息習慣,變成了晚上六點餵食,火雞們的科學就盡皆崩塌,它們為此研究出的一系列科學規律也化為烏有。」

  「所以,只不過是因為我們頭頂上,有一個比我們維度更高的,正在餵食的『農場主』,而我們現在踏足的世界,是一片火雞的飼養地。所以,才會出現天空降下糧食的情況。」

  「至於你說的撞擊世界邊緣就會出現糧食,這是因為『農場主』注意到了『火雞們』的反抗,為了安撫我們,所以給了我們額外的糧食。這根本不算什麼科學規律!」

  「哦,您很博學啊。」蘇敬棠聽完微笑道。

  「老子是心粗,但不是笨蛋!」布萊克怒目。

  「那麼,有一個問題,我想問您。」蘇敬棠眯起眼睛。

  「放!」

  「布萊克先生。」蘇敬棠微笑道:

  「——您如何確定翟星現有的『自然規律』——【太陽東升西落】、【物質守恆定律】、【牛頓第一定律】、【熱力學第二定律】、【費馬定律】……不是高維有意塑造的結果?」

  布萊克瞪大眼睛,嘴巴顫了顫,沒說出來話。

  蘇敬棠說:「假如我說,在人類尚未出現以前,翟星是【日月同空】,而非【東升西落】。太陽是鮮紅色的,而月亮是深藍色的,應當是【紅日與藍月】而非【紅日與白月】,您覺得不可能嗎?」

  布萊克的瞳孔顫抖。

  怎麼不可能。

  ……當然可能。

  雖然嘴上「涉海線」、「守岸線」說得輕飄飄,仿佛只是在遊戲裡換一個存檔。但實則,每一次結束,都代表著一次宇宙龐加萊回歸,宇宙壽命相對於人類,相對於蘇明安這個人,都是天文數字。

  「創生……」蘇明安緩緩自語。

  最鮮明的例子,是羅瓦莎。奧利維斯等創生者們,其實就相當於「農場主」,他們纂改了科學規則,讓感冒變成了癌症,讓癌症變成了感冒。只要時間過去得足夠久,人們就只會記得,感冒就是癌症,這就是真理。


  那麼,既然已經循環了那麼多次涉海線和守岸線……既然已經過去了那麼久……距離最初,到底已經出現了多少改變?

  「——那要是我說,很久以前,翟星一直是日月同空,一直是紅日與藍月,甚至祖上有過奧利維斯的存在,你信嗎?」蘇敬棠雙手抱胸,微微一笑:

  「要是我說,蘇明安很久以前當過主辦方,你信嗎?」

  「要是我說,老闆兔其實是翟星的世界意識,你信嗎?」

  「你信嗎?」

  「你不信嗎?」

  蘇明安感到自己的衣袖被緊緊攥住,影蘇低著頭,視線定格在地面。

  「我……」布萊克張開嘴。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徽白忽然現出了身形。

  他擋在布萊克面前,對蘇敬棠說:「無論以前怎麼樣,那又如何?糾結以前纂改了多少,有何意義?」

  「沒錯,只有笨蛋會糾結這種過去之事。」蘇敬棠微微一笑:「但前提是……我們沒有被威脅到。」

  「你的意思是?」徽白挑眉。

  「現在,我們頭頂上就有一些『農場主』。」蘇敬棠指了指天空:「我們腳下踏著的一切,都建立在那些人有限的知識上,一旦他們的想法改變,我們腳下的一切都會落空。」

  「最可怕的是,我們足足幾千年的歷史、人物、過去、社會、秩序、未來……都是建立在那些人有限的知識之上的,一旦他們缺乏某種常識,那麼我們眼前也會缺乏這些常識。」

  「比如,一旦他們腦子裡認為:『草莓是生長在地上的』,那麼草莓從此以後就生長在地上了,再也不存在『草莓樹』這樣的概念。」

  「但從古至今一直的常識都告訴我們,就連六歲小孩都知道,草莓是長在樹上的。」

  聽到這裡,蘇明安突然疑惑了一瞬,皺了皺眉。

  草莓到底是生長在地上的,還是生在樹上的?

  好像是……生長在樹上的。

  對的,一直都是生長在樹上的,以前在廢墟世界,北利瑟爾就給亞撒種了許多草莓樹。

  ……

  【就算北利瑟爾種再多的草莓樹,等待再長久的歲月,也再也等不到了。】

  【——第773塊劇憶鏡片·「呂樹,亞撒」】

  ……

  難道……這條自然規律,已經在很久以前,被纂改過了嗎?

  「可是——神啊!」蘇敬棠張開雙臂,他仰著脖子,在風雪中大笑道:


  「如果所有固定的科學定律都已經被塗抹,如果我們理解中的一切只建立於某個人的常識和三觀。」

  「如果只要他們願意,我們的命運就會被更改。」

  「那麼。」

  他回頭,緩緩看向你。

  ……

  「你說。」

  「——我們不應該殺死『他們』嗎?」

  ……

  「轟——!!」

  忽然,天空變成了純白色。

  有什麼白色的、方形的東西壓了下來,壓向了藤條。

  接觸到那個東西,蘇敬棠的身形巋然破碎,化為飛雪飄舞。緊接著是布萊克,隨後向後壓來……

  蘇明安再度睜眼時,他正站在圖書館裡,影蘇站在自己身邊。布萊克和蘇敬棠正在聊天。

  ……回檔了。

  不是自己的死亡回檔,應該是影蘇的死亡回檔。那個突然出現的白色東西殺死了他們,導致了死亡回檔。

  蘇明安皺了皺眉,旁邊卻傳來一個聲音:

  「諾爾,蘇明安。」

  是徽白。

  金髮青年站在黑暗裡,望向他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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