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我是他,他是我
第875章 我是他,他是我
話分兩頭。
世界樹的混沌之主一錘子把空間砸碎。
李諾和娜娜米二人向下落去。
下方黑色深淵,不見盡頭。
「站穩了!」
娜娜米旋身一棍,以棍尖劃出一個光輪構成的立足平面。
兩人落於其上,瞬間繃緊身軀。
上方,混沌之主的黑影如同山巒般壓下。
無數漆黑的「命運修正者」從其軀殼內蜂擁而出,化作一道道撕裂空間的能量炮火暴雨般傾瀉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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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米將長棍架在肩頭,身形微躬。
面對遮天蔽日的彈幕,她旋棍一掃,棍風所及,所有能量炮彈如撞上無形牆壁般轟然炸開,清出一片空白。
她沒有絲毫停頓,身影如離弦之箭般迎著混沌之主衝去,手中長棍帶著刺耳的音爆,狠狠磕在對方那厚重的外殼之上。
轟—!!!
爆裂的金色氣勁與混沌的黑霧糾纏著炸開,衝擊波讓整個破碎空間再次劇烈震顫。
另一邊,李諾已將無法動彈的王離與「反科學聯盟」狗團長安置妥當。
他抬眼看向空中正與混沌之主纏鬥的巴哈姆特,後者會意,將爪下奄奄一息的多塔甩了過來。
「丫頭,動手。」
李諾低聲說道,手中銀白手杖順勢刺出,毫無阻滯地貫穿了多塔的軀體。
巴哈姆特的長劍與混沌之主爆裂的能量再次對撞,新一輪的衝擊中,娜娜米如同被狂風捲起的稻草般翻滾而出,雙腳在地面擦出兩道能量溝壑才勉強站穩。
她對著李諾用不甘的語氣喊道:「我們能對付它,你出去!」
「不能出去。」李諾說道。
「你能感覺到吧?」娜娜米薅住他的領口,咬著牙質問道:「外面有大事發生了,不阻止就晚了!」
李諾眼中無神:「阻止不了的————」
娜娜米:「李諾————你竟然害怕了?」
她用【理之境界】讀出了一個很可怕的東西,在李諾身上有膽怯的情緒,這個傢伙怎麼會害怕————當初那麼弱小時都沒怕過高維惡魔的李諾————
李諾:「我害怕面對修法雷爾。」
娜娜米:「為什麼?」
李諾:「剛才面對面的時候,感覺像見到了自己,所以沒有辦法找到對付他的手段,所以娜娜米,別問了,再問就知道的太多了。」
知道的太多了——娜娜米沉默的鬆開手,她明白了,李諾有辦法,但不是現在。
「你不想說,我也沒辦法逼你————」娜娜米頓了頓,指著自己的臉說道:「但我也沒那麼命賤,你救過我不止一次,我怎麼也會拿命還你。」
這話的意思就是,要腦子沒有,要武力隨便用,李諾懂了。
「戰鬼必須死。」李諾說道:「咱們也必須再死一次,不破不立。」
「那現在————」娜娜米問。
李諾指向正在與巴哈姆特纏鬥中的混沌之主。
「先干它。」
另一邊,戰鬼與修法雷爾的戰場。
修法雷爾像個被戳破的氣球般撞碎了一座山巒,摔進碎石廢墟中。
他慢慢爬出,有氣無力地坐在石堆上,長出了一口氣。
手中的【閻魔刀】碎了。
「啊啊啊——————真是麻煩的傢伙。」
戰鬼那龐大的身軀走來,影子像一隻大手一樣罩住了修法雷爾。
「是你讓我先手的,修法雷爾。」
「是這樣沒錯。」修法雷爾捂著額頭,帶著哭腔說道:「但你也不能把我的【閻魔刀】弄壞啊!這把刀可是跟著我好幾千年了!」
戰鬼:「如果你真的要打,就不要分心。」
修法雷爾沒有回答,話鋒一轉的說道:「殘血、救濟、聚焦、臨界、暴食、探秘、魅惑、迷途、獨行、輪迴、學者,還有你。」
他指著戰鬼,問道:「十二種身份能力,你認為哪個最可怕?」
戰鬼說道:「【聚焦者】,畫靶為箭。」
修法雷爾點頭:「對,畢竟是主角嘛,至今為止只出現過一個【聚焦者MAX】,那傢伙變成了現在的世界樹————可以說我們的世界就是由【聚焦者】創造的。」
他頓了頓:「不過,主角也分悲劇型主角,【聚焦者】並不是最危險的力量,這種能力被【輪迴者】克制。」
他指向戰鬼:「其實我之前一直覺得,你的【身份】才是最可怕的。」
戰鬼:「呵————」
修法雷爾說道:「【戰鬥者】,最簡單粗暴的力量,普通的戰鬥能力在你身上被擴大數倍,就像我的【閻魔刀】,那明明是不可能被銷毀的武器,卻被你給摧毀了,當年的卡爾都沒做到過這種事。」
戰鬼:「話裡有話。」
修法雷爾:「別急,戰鬼,反正咱倆得死一個,多說兩句也好,我認為【戰鬥者】最強,是以前,現在我認為是【殘血者】。」
戰鬼明白他在搞什麼了:「李諾?」
修法雷爾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舉了個例子:「如果我們舉辦一場殺戮遊戲,什麼樣的倖存者最危險?」
戰鬼就著他的話茬說道:「孩子。」
修法雷爾笑著說:「對,孩子,最弱小的人活到最後,那他一定在力量之外有遠超其他人的可怕,甚至是,匯集了所有人身上的優勢,就像【殘血者】。」
戰鬼沉默了,似乎是這樣,但至今為止沒有【殘血者】活到最後的先例。
沒辦法對比出答案。
修法雷爾說道:「十二種身份能力,其實就是十二種外掛,對於初入生命社會的人來說,是最想得到的十二種力量。」
二人短暫的忘記了決死。
戰鬼想知道修法雷爾到底在想什麼,就聽了下去,而修法雷爾也需要有個人能聽他傾訴。
「救濟是死不了的保底,聚焦是大千世界中最獨特的主人公,臨界可以預知未來,探秘掌控自身命運,暴食將一切收為自己的東西,魅惑拿捏人性,迷途永不陷入危機,獨行一人成軍,輪迴多次試錯,學者可創造世界,還有你,戰鬥者,破壞所有事物的人。
「看啊,戰鬼,是不是少了什麼,殘血到底算是什麼外掛?」
「如果我們玩的是個遊戲,那麼殘血是很厲害的手段,但以命相搏,殘血就是個垃圾,它甚至是個累贅,想拖著這個東西走下去,就需要收集所有的力量。」
「不會輕易死掉的保命能力,如主角一般的命數,預知未來般的洞悉力,探求真相的極限觀察力,收集所有能用的能力,集合一批圍繞在身邊的可用人脈,確保自身不陷入危機的腦力,即便一個人也如大軍般強大,達成這些成就後,便是創造世界的執掌命運之力,最後,獲取如你般破壞一切的個人力量。」
「這,就是【殘血者】能活到最後的唯一答案。」
戰鬼陰著臉。
「修法雷爾,你這樣子,我可沒見過。」
他眼中的修法雷爾身後有一股濃霧環繞,那是代表戰慄的情緒。
「戰鬼,你能理解的,一個玩世不恭的臭小子,身上竟然帶著十二種身份能力的總量,他甚至都沒活到二十五歲,哈哈哈哈哈,世界真的很大,什麼事都會遇到,只要活的夠久!」
這傢伙向著天空望了一眼,沉默後再次說。
「我在找你之前,遇到他了,我本來想直接處理他,但看到他的時候,我有種奇怪的感覺,原來我一直看錯了人,他不是卡爾的替代者,他是我。」
戰鬼佇立著,依然一言不發。
修法雷爾笑著笑著捂住了臉。
「他和我是一種人,一模一樣的人,我在那時候腦里翻轉了不知道多少回,如果我的對手是我,我要怎麼做————殺了他?不對,這才是最危險的做法,不殺?但也不是方式————所以我只有一條路能做,在他成長起來之前,完成我要做的事情,用最穩妥的方式,解決未知的疑雲。」
緩緩的,修法雷爾站起來,佝僂著後背,望向戰鬼。
「殺了你,然後成為主宰一切的世界樹。」
「修法雷爾,我就問一遍,也是最後一次問你,你知道世界樹的構成方式?」
戰鬼紋絲不動,如一座大山佇立著,臉上一片陰鬱,修法雷爾隱藏的東西比他看到的還要深與黑暗。
「這就是我害怕李諾的原因,你能感覺到嗎?戰鬼,你們誰都不知道我會做什麼,也不知道我還有多少後手給自己準備著,事實上,我一定會成功,但我太謹慎了。」
因為敗過。
所以修法雷爾不會再和危險面對面,他不怕極致的力量,不怕不死的生命,只怕比自己還要無法預測的人。
【殘血者】像路邊野狗一樣多。
但最後的【殘血者】是最特殊的,代表了「逆風翻盤」的唯一性標誌。
戰鬼嘴角微微咧開,他看到了另一個原因:「救贖迴廊,其實你更怕這個。」
修法雷爾愣住:
戰鬼揚起寬大的下顎,藐視對方,用戲謔的口吻說道:「出現了兩個救贖」,出現了一個唯一性的【殘血者】,出現了另一個沒有走上黑暗之路的你,這三點才是你最害怕的東西,修法雷爾,我們看不到的東西太多,我們需要依靠身邊的人,但你過於孤僻,你註定一條路走到黑。」
「我能依靠的只有我自己。」修法雷爾正色說道:「我不像你們,能把信任交給玩家們。」
「所以你利用規則套住了你們迴廊的那群小傢伙們。」戰鬼說道。
「你錯了,戰鬼。」修法雷爾說道:「我們迴廊的傢伙們,是真的把我當做信仰與規則看待,他們真的願意把命數交給我。」
「因為你放縱他們的惡果,有術無道的混蛋。」戰鬼向著他邁出步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修法雷爾大笑著吼道:「結果!一切只看結果!!!只要能獲取好的結果,就算是像狗一樣活著,最終在別人眼中,你之前的種種行為不過是韜光養晦!」
戰鬼一拳轟了過來,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臉上!
修法雷爾的上半身被打碎成顆粒物。
在黑壓壓的顆粒中,戰鬼憤怒的嘴角里騰起火紅煙塵,怒不可遏的說道:「擾亂秩序之人,目空一切之人,該死!」
下一秒,修法雷爾的身軀匯集而成,佇立在遠方,望著戰鬼,口中呢喃道:「我確實該死,但我不會死在你手裡————」
埃米爾的貨車在支離破碎的街區中「跳」來「跳」去。
車廂內,一陣嘔吐聲。
伊斯力扒著車窗瘋狂的吐著。
除了開車的維克多以外,所有人都盯著馬爾傑,一雙雙眼睛仿佛在看一個不可名狀之物。
馬爾傑掐了掐眉心,冷笑一聲:「哼————你們這麼看我,是因為我是唯一的管理者嗎?這份責任我會扛在肩上,但不要忘記自己個人的努力————
C
啪!
小舞直接給他後腦勺一巴掌:「你這個腌臢之物,你把大家嚇壞了。」
羽生稀補了一句:「是啊,馬先生————伊斯力再怎麼說也是半個管理者,你怎麼可以————餵他吃shi啊————」
事情是這樣的。
伊斯力被雷文算計,被搞成了石像,又執著的守在異空間邊緣不讓外人進去送命。
但馬爾傑覺得,你丫那麼厲害做什麼看門保安啊,跟我們走吧少年!
伊斯力被弄成石像當然很難解開,可是馬哥是誰啊,他是個大夫,連痔瘡都能治的他,怎麼會治不了石像。
在開羅世界當大夫當久了,自然就悟出了一個道理。
一患者治不好怎麼辦?
餵他吃shi。
馬爾傑:「我這也是為了治療他。」
所以說【救濟者】就這點兒牛逼,能把任何東西變成藥材。
伊斯力虛弱的回過身,抓著馬爾傑的肩膀,恨得牙齒快咬碎了:「所以你就用【巨型屎塊】???」
馬爾傑不爽了:「我們迴廊的人想吃還吃不著呢!」
此話一出,大家看向小舞。
小舞無奈的一攤手:「習慣就好。」
伊斯力擦著嘴角,皺著眉說:「你們這群白痴,戰鬼先生所在的地方有多危險————你們不清楚嗎?」
馬爾傑說道:「不清楚,也不需要清楚,只要知道有些事情不做,死了也會後悔。」
伊斯力徹底無話可說,他本來想把外面安頓好,不讓多餘的人進入,然後再闖進去幫戰鬼對付修法雷爾,但馬爾傑都這麼說了,也沒有可反駁的餘地了。
說實話,馬哥說話的方式很對「空之迴廊」的脾氣,中二、熱血,不顧一切的勇氣。
但實際馬爾傑嘴比腦子快,他只是單純的在裝逼罷了。
貨車跳上了最高出的廢墟,一個浮空的島嶼,前方一片五彩斑斕構成碩大門扉。
維克多對所有人提醒道:「要闖進去了,諸位做好赴死的準備!」
這句話簡直讓伊斯力前列腺躁動:「該死,當初救下你們真是正確的決定————」
小舞眼神一怔:「倒車!」
馬爾傑:「前進中的我們哪有後退的道理!」
「傻逼啊你!」小舞忍不住爆粗口:「前面有危險啊!」
前方五彩斑斕的門裡傳出了一道巨大的力量,直擊而來,竟然將不可一世的埃米爾貨車撕碎!
值得諷刺的是,除了馬爾傑以外,所有人都提前避開了衝擊,安穩落地,連維克多先生都安然無恙,只有馬爾傑像個蛆一樣摔在地上。
馬哥捂著臉爬起來:「哼————我是故意犯錯,讓你們有表現機會————」
「馬兄,正經點兒。」維克多的聲音極其嚴肅。
他們已經進入了門內,也就是戰鬼與法官決鬥的地方。
馬爾傑目光一沉,捂著鼻子繃直後脊。
伊斯力和羽生稀這兩個象徵最強玩家的傢伙站在最前方。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在戰鬼身上。
戰鬼那龐大的身軀下,躺著修法雷爾已經殘破的軀殼。
「戰鬼————」
伊斯力眉頭微皺,緩緩抬起手,阻止眾人接近現在的戰鬼。
此時的戰鬼,真的像個鬼一樣,他眼神混沌,狂戰士般的暴戾氣焰噴薄而出,充滿殺意的腳步,正邁向闖入的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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