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無解之局
第870章 無解之局
李諾沒有任何的猶豫,手杖掄起,白火吞杖,火蛇如龍吐息,將修法雷爾的身影吃下。
修法雷爾在烈火中消散。
這裡被高溫吞噬殆盡。
四周的空間出現了蜘網般的裂痕。
啪啪啪的幾聲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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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破碎。
這裡本就是幻境,無論怎麼破碎都依然不是現世的世界。
可人是真實存在的。
李諾那雙眼睛如蛇般毒辣的環顧四周。
四道人影出現在旁側。
漸漸的,破碎的空間開始延伸、拉長,最終構築成一個空曠、古老,宛如舊世界祭壇般的詭異場地。
「這就是李諾嗎?」
「是啊,他把法官大人算計的差點兒陰溝翻船了。」
「喂,誰說他不厲害的,這小子很厲害啊!」
「別亂動,他能宰了你。」
這四個聲音是「無盡迴廊」出現在劇本內的四名玩家,其中之一是與李諾交過手的大地之母歐托瑪。
但現在看不清外表,四人的外形都是數據編碼,看不出人形。
最強的那個人應該叫雷文,李諾很清楚那人不在此處,雷文正在和北馬交手。
忽然間。
一隻手探出,從後面想碰觸李諾的身體,但被忽然從匣子裡出現的威爾斯抓住手腕,忙的縮了回去。
「老弟,這些傢伙是————」
威爾斯不安。
「哥,別出來————危險。」
威爾斯驚訝的發現,李諾在顫抖,是恐懼也是興奮。
他從始至終,眼睛就盯著一個方向,那裡只有一張桌子。
嘩的一聲。
被白火灼燒的修法雷爾站在了桌子後面。
他出現的那一瞬間,四個黑影躬下身,魑魅魍魎對他們的法官低下了頭。
「李先生,未免過於暴躁了。」
修法雷爾站在那裡說道,聲音波瀾不驚。
李諾沒有回應他的話語,而是說道:「你沒必要專門見我。把我拖入這個地方的目的,是為了限制我。同樣的道理,你們那位雷文先生也沒必要對北馬動手,明明是一場必敗的對決,為什麼要去送死?老傑克已經被送回了月球,我猜他一時半會兒出不來。還有羽生稀,她應該也暫時無法脫身。這麼一來————空」、終焉」、死亡」,以及我們救贖」,四個迴廊中最有希望能破壞你計劃的人,都被暫時禁錮住了。」
「是吧?修法雷爾先生。」李諾死死瞪著他:「我猜,這裡我沒辦法輕易出去,我猜你有辦法掙脫管理者」身份的束縛,我還猜,你鐵定了心要對戰鬼」下手,並且有十足的信心能贏。」
那四道數據人影緩緩抬起頭,冰冷的「自光」聚焦在李諾身上。
修法雷爾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仿佛知曉一切的從容:「大家不必在意,這只是李先生的基本操作罷了,以點推面,見微知著,真是的————我明明已經在這裡禁止了任何形式的洞察力窺探呢。」
李諾:「我再猜一件事,你選擇只和我見面,意味著,你有話要對我說。」
修法雷爾:「我想親眼見見你,看清楚你的模樣,剖析你的腦子,然後好好想一想,該怎麼讓你別再壞我的事。
李諾笑著攤手:「那不可能,我只要決定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做,我不會背叛自己的夢想,你應該清楚,我就是會那樣做的人,只有你最清楚。」
「嘿嘿嘿————哈哈哈哈————」修法雷爾笑了出來,笑聲從平穩逐漸變得有些怪異:「當我還是笑面鴇」的時候,一直就跟在你旁邊,看著你把魔神那孩子耍得團團轉,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一陣無形的勁風掠過,修法雷爾的身影仿佛瞬移般,突兀地出現在李諾前方不到五米處。
他說:「讓你這種人自己去探索問題的答案,對敵人來說才是最危險的行為」
O
李諾沉默。
修法雷爾:「所以我早就決定了,如果從你身上看不出解決問題的方式,就乾脆告訴你所有答案好了。」
李諾搬出折凳直接坐下:「洗耳恭聽。」
修法雷爾說道:「我要殺死戰鬼,沒錯,我不只是要殺死戰鬼,我還要把世界重新修整一遍,全世界就像個布滿著BUG的程序,它不利於我的生活。」
「不利於你?」李諾疑惑。
「是的。」修法雷爾說道:「你家裡有一隻蟲子,它很老實,只要你不去碰它,它就不會噁心你,但它終歸是蟲子,我現在就是要把蟲子從家裡掃出去,僅此而已。」
「我能不能理解為,你覺得世界樹的程序影響了你的自由?」
「我就知道你懂我。」
兩人都露出奇怪的笑容。
「我不會對你說加入我」這種無聊的話語,我知道你和我是同一種人,一旦決定殺死目標就一定會做到底。」修法雷爾長出一口氣:「哈,哈哈,所以我得弄死你,但不著急,李諾,你還不配。」
他說的沒錯,李諾也明白,自己的實力不配和對方你死我活。
「可是你現在也無暇顧及我。」李諾說道:「很辛苦吧?要面對整個玩家群體。」
修法雷爾:「當然會辛苦,重新啟動程序,需要獻祭一位管理者,我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生命,必定會陷入痛苦————對了李諾,你洞察力那麼厲害,要不要看一看,戰鬼的結局?或者是說,你們即將迎來的未來?」
李諾一言不發————
雖然看不到未來,但和修法雷爾說到現在,他已經出現了一個感覺。
這一次必輸。
和敵人面對面談話這種事,李諾經歷過太多次。
從最初的鏡子大師,到後來的克羅伊德、皇帝、米亞哈姆,每一次他都有掀桌子的自信。
唯獨這一次,真的無解。
修法雷爾利用了世界樹規則的漏洞,玩家只能出現五個人,意味著就算其它迴廊對他進行合圍,在人數上也註定掀不起風浪。
修法雷爾只需要把目標定在其它管理者身上,他在世界樹內部蟄伏了那麼久,有太多的方法先別人一步拿到「破解的答案」。
高級別的玩家擁有自己的「神域」。
茶白的「檻」,李諾的「逢魔時刻」,馬爾傑的「糞海」,羽生稀的「彼岸花海」,亦或是布魯斯的「月球」。
場地帶給玩家主場的絕對優勢。
修法雷爾的場地能力,是「世界樹」。
李諾已經明白了。
想殺死修法雷爾,就必須等到世界樹完蛋,想摧毀世界樹,必須殺死修法雷爾,這是個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
從任何角度來說,都是個無解的難題。
這麼想著,他擰開保溫杯蓋子,緩緩喝了一口熱茶。
「打敗你的唯一可能性,只有在你摧毀舊秩序的那一刻。」
」
1
修法雷爾的臉戴著面具,這張面具沒有雙目的位置,但當李諾說出結論的時候,能感覺到,修法雷爾隱藏在面具下的雙目在用複雜的情緒看他。
「我本來以為你是卡爾的替代者,我錯了。」
他的身影開始變淡,如同溶於水中的墨跡,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殘血者】————每一個都是獨立的個體。」
「祝你好運,李諾。」
【該空間為「世界樹」的試煉程序】
【無法通關的玩家無法離開這裡】
【通關條件為:執念】
【「救贖迴廊」玩家5900,你剛剛的執念是:清理「無盡迴廊」所有玩家】
如果茶白在這裡,或許能帶李諾出去,幸好茶白不在。
李諾緩緩的擰上保溫杯的蓋子。
四個人影壓在上方。
他們對李諾動手了。
大地之母的水晶、來自幻想世界的正宗長刀、獸人的利爪、以及無上之力的重擊。
沒有任何的戰前宣言,沒有任何的閒聊胡扯,有的只是對李諾無邊的惡意,要殺死他,就得現在。
李諾微微抬起的眼眸上印著要他命的攻擊。
四道攻擊,從四個絕對刁鑽、封死一切閃避路徑的角度,同時降臨。
轟————
這個碩大的場地在瞬間被撕碎,空間都無法承受他們的破壞力。
畢竟是「世界樹」的程序,當程序計算出這裡擁有的力量後,立即再次將破碎的場所變大,眨眼間就變成了幾乎是無邊無際的角斗場。
「依然沒有死嗎?」
「怎麼可能那麼容易。」
「別輕敵。」
「哦,一起動手。」
李諾在被攻擊到的那一瞬間閃到了遠方。
他太快,那四人根本看不清楚。
此時李諾打量這四個人。
黑色皮膚的女人是曾經交過手的母神歐托瑪,《KOF》系列的最強BOSS,她的情況類似白痴夫妻,從玩家變成了遊戲人物。
「好詭異啊,我記著幾小時前他還沒有那麼厲害。」
光頭的男人叫「林牧」,手持長刀正宗,斬擊可以撕裂空間。
「世界很廣闊,所以不能小看了任何人。」
留著髒辮的白人矮子,名為「多塔」,「無盡迴廊」曾經的「馬戲團協會」
的會長,後來被莉莉安殺死。
「我還是馬戲團協會」會長的時候,聽說過有一趟列車裡下來了一批潛力怪物級的傢伙們,哈哈哈,原來是這樣的人啊。」
李諾瞳孔往旁邊移動。
還有最後一個人。
增加與王道長交手過的,藏肆。
這人已經在瞬間欺近李諾身旁,手持一把大槍,毫無聲息又致命的掃來。
無聲的長槍掃過。
但包括藏肆在內,四名襲擊者都是瞳孔凝住了那麼一刻。
李諾蹲在藏肆的長槍上,他的動作快到了即便是這群在各個世界可做神明的生物也看不清。
和布魯斯相比,這四人的強度實在那不上檯面,但正好可以試一試最新獲取的力量。
李諾往後微微的一躍,手杖快速的一抽。
轟—!
輕巧無害的一擊,卻爆發出雷霆之力!
一道肉眼可見的透明激波,以手杖為源頭轟然炸開!
藏肆的瞳孔緊縮!
戰鬥本能讓他將大槍刺入腳下地面,全身史詩級的盔甲光芒大盛,試圖抵住這看似隨意的一擊。
「唔——!」
悶哼聲中,他魁梧的身軀竟被硬生生抽得向後滑行,雙腳在由數據構成的堅硬地面上型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盔甲雖未碎裂,但內部傳來的詭異波動,讓他面色驟變!
那不是物理衝擊的痛感,而是某種更根本、更可怕的東西正在被剝離、被摧毀!
他忽然大喊一聲:「別他媽動手,都別對他動手!」
藏肆的面板出現奇怪的波動,某項屬性值在瘋狂的下滑。
李諾繃直脊背,伸了個懶腰。
「哪項屬性值廢了?」他笑著問,然後說道:「力量數值是不是完蛋了?」
藏肆的眼球幾乎凸出眼眶,他的個人面板,正在視野角落瘋狂跳動!
力量屬性後的數值,如同雪崩般急·下滑:1709————10————110
904————下滑的趨勢仍未停止!
國王的力量到底是什麼,才可以控住整個迴廊,讓其它管理者也不敢胡鬧。
其實是個非常簡單,並且早就出現了的能力。
數據保護。
玩家Iv25之前,面對的世界有系統保護,即便是當時遇到的隼龍等高維宇宙強者,在數據保護下,數值面板的強度也與玩家差距不大。
國王的能力之一,將對方的血條變成屬性數據,只要傷害到目標,就隨機摧毀一個屬性值。
攻擊力度越大,對數據的破壞性越強。
恰好了,李諾的破壞力,站在玩家頂點。
除非擁有至高的「體質」,或者站立於世界樹頂端的防禦技能,否則無法免疫李諾那種對數值直接破壞的能力。
集中火力對付李諾,是最好的手段,但又恰好了,他擁有六大迴廊包括管理者在內,最強大的感知力與閃避能力。
「我其實很討厭光怪陸離的能力,所以一直使用最質樸的平A,最迅猛的暴力,才是解決一切的手段。」
李諾一甩手杖,白火吞杖。
他的臉在火焰中明滅光影,映著臉上嗜血的笑容。
「你們說對不對?」
茶白不在,可太好了。
他可以毫無顧忌地,試一試這新到手的力量,究竟能「破壞」到什麼程度。
與此同時,《大劍》世界。
茶白的心臟沒來由地一陣急跳,一種源於靈魂連結的悸動讓她幾乎要立刻動身。
但一隻沉穩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拉萬。
拉萬此刻正捧著一台樣式老舊的通訊器,屏幕上瀑布般刷新著來自各個戰場的簡略訊息。
「冷靜點,丫頭。」拉萬的獨眼盯著屏幕,語氣複雜:「從現有的情報看,你家那位李諾,恐怕是眼下所有焦點人物里,處境最安全的一個,而且他還很樂在其中。」
——
她快速滑動信息:「我們迴廊的北馬與無盡的雷文打的火熱,那個叫雷文的好厲害————」
「死亡的羽生稀陷入苦戰,她的對手是原住民的機器人,危險度比玩家更高。」
「嗯————這個叫武藤空的小丫頭怎麼回事?」
拉萬流出冷汗。
「臥槽,武藤空獨自對戰隱藏BOSS————她才是最危險的。」
她又翻過一頁,面色更加凝重:「所有迴廊的管理者,狀態信號都出現異常波動————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茶白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藍色的眼眸深處壓抑著風暴:「————是修法雷爾,他開始了。」
正在一旁默默整理桌案的穆蘭,手指忽然微微一顫。
她抬起頭,盲眼「望」向茶白的方向:「修法雷爾————你們說的,是那個笑面鴇」嗎?我後來在梳理時間殘響時,偶然捕捉到一絲他殘留的痕跡。」
茶白立刻轉向她:「你看到了什麼?」
「那不是強大」能夠形容的————」穆蘭回憶起了極其恐怖的畫面:「是一種絕對的、令人靈魂凍結的危險。我當時害怕那是我們世界衍生出的未知災厄,所以————我順著那痕跡,冒險將感知跳轉到了「時間的盡頭」。」
她停頓了很久,才擠出一個無比苦澀的笑容:「那裡————什麼也沒有。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物質,沒有時間。不止是我們的世界————好像所有的世界,都沒了。」
穆蘭一直認為,那應該是她所在的星球在某個未來爆炸了,她一直沒敢想最可怕的結果。
茶白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裙擺。
修法雷爾的計劃,在未來真的成功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冰藍色的眼眸重新聚焦,語氣斬釘截鐵:「等李諾的消息————在那之前,我不會離開這裡!」
她要留下自己的生命,製造亂局中的唯一意外,雖然可能沒什麼用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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