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都該殺了

  第384章 都該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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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貧僧自是星熊童子,法力淺薄,修行遠未至彼岸,然枯長千歲,倒是有所愚見,得了些護道之術,雖不比覺悟道果,卻也有幾分威能,施主若執迷不悟,恐有性命之危。」

  老和尚那枯瘦的雙手合十,非常誠懇地勸說道。

  從酒吞童子那兒得來的術?

  東野瑜聽過以後不以為意,大概是個走歪了道,追求力量的妖僧吧。

  人有心猿意馬,修行途中需道心堅定,降服心猿意馬,若不能降服,則必入妖魔邪道。

  大多數僧人枯坐一生不能覺悟,巨大的期待落差之下心魔驟升,投靠妖魔也在情理之中。

  東野瑜於是故意戳他肺管子似的問道:「我聽說僧人都有法號,星熊童子這名字一聽就是妖魔,和尚你的法號呢?」

  老和尚聞言沉默片刻,低垂下眉眼,笑了笑:「眾生是我,我是眾生,名字、法號皆外相,施主執迷於此,該是著相了。」

  東野瑜搖搖頭:「我沒看過多少佛門經典,但知道佛說覺悟,和尚你投靠妖魔,又不敢面對自己的法號,大概是知道自己再也無法覺悟吧?」

  星熊童子卻並未生氣,只是抬頭欣賞著大江山之上被三昧真火燒出來的一片碧空,感慨一聲:「貧僧甘願永不覺悟。」

  說什麼覺悟不覺悟的,我兄弟都快燒沒了!

  一旁的金熊童子與虎熊童子看著熊童子渾身裹著赤焰,先前還慘叫連連,這時候已經躺在地上漸漸沒了動靜,心中焦急惱怒,卻又不敢放肆,只湊上去急聲道。

  「星熊童子大人,還請救救我兄弟。」

  星熊童子搖搖頭:「貧僧救不得。」

  渾身是傷的虎熊童子愣了:「怎的救不得,您法力高強,喚片大些的雨雲來不就澆滅了?」

  星熊童子目光落到熊童子身上的赤焰上,神色複雜:「此火非凡火,乃神通三昧真火,傳說可燃萬物,燒山蒸海,若不是大神通者不可降服此火,貧僧還遠稱不上大神通者。」

  「那怎麼辦?!」虎熊童子眼睛一瞪,拎起兵器:「我去跟那妖狐拼了!」

  「不可。」金熊童子連忙攔住,「那妖狐修為不高,但神通法術俱是難纏——」

  金熊童子說著,瞅了眼茨木童子,見她也是神色凝重,於是目光轉而看向天守閣方向,當即跪拜道:「求主公救我兄弟。」

  虎熊童子見大哥,恍然,若是主公出手,必能擒下這妖狐!

  因此也跟著跪拜乞求。


  那煙雲繚繞的妖魔天守閣沉寂片刻,九重妖閣的障子門同時洞開,飄出裹挾脂粉氣的磷火。

  這些磷火如懸天長明燈一般排列,幽幽光火之下,可以隱約望見最高處有一赤發如業火灼天的少年斜倚著靠在寶光湛湛的神榻上,身穿以金絲繡著流火紋路的寬袍吳服,金色豎瞳蘊著神光,映出六道輪迴的漩渦,無妖魔樣貌,反倒像是位少年神君。

  方一出現,其身影便像是壓在了這片洞天福地所有生靈心頭,與其餘妖魔那充滿掠食者的兇惡氣勢不同,反倒像是九天之上孕育著的將打未打的天雷,只從雲間窺見那閃爍的電光便讓人心生敬畏。

  果然是地仙妖魔。

  東野瑜只在元君身上感受過些許這樣的氣勢,心中凜然,神色越發嚴肅謹慎。

  自己體內金丹本已成熟,只差些火候蘊養便可結無漏金丹。

  但即便真正踏入金丹境界,有三昧真火等神通護身,在地仙面前也只是大一些的螻蟻罷了。

  仙凡之隔,比天與地的差距還大。

  除了元君,東野瑜從未見識過其他地仙的神通法術,但哪怕憊懶如元君,也可以自如操控桃鄉萬里湖水

  東野瑜手指下意識摩挲著劍匣粗糙的紋理,不知道這妖魔能接純陽真人幾劍?

  東野瑜心中想著,與那神榻之上坐著的酒吞童子遙遙相望,等待出劍時機。

  二人對視片刻,酒吞童子沒有在意東野瑜鋒利如劍的目光,好奇地打量一會兒東野瑜,撫掌讚嘆一聲:「果是世間罕有之色。」

  說著,他露出鄰家少年般的笑容,「我家部下修行不濟,死便死了,請東野閣下入我殿中來罷,我已備下酒宴歡迎。」

  這狐妖殺我部眾兄弟,主公還要宴請他?

  虎熊童子與金熊童子聞言皆是瞪圓了眼睛,卻也不敢說些什麼,只是埋頭拜服,不遠處的熊童子已在三昧真火下漸漸化為飛灰。

  東野瑜剛想拒絕,卻發現身周景色開始扭曲、變換,似乎是某種空間挪移的神通。

  被他弄到那妖魔巢穴里,還不知道有什麼陷阱。

  東野瑜想到這裡施展法天相地,有無量仙光將這種種異狀鎮壓下去。

  酒吞童子見此,神色驚訝,「好神通。」

  仿佛古時候看到戲曲精妙處的喝彩一般,他笑著說罷,放下杯盞站起身。

  「東野閣下果然不凡,既不願來我殿中,那我出門相迎便是。」

  他說著,赤腳往前,只一步便跨過天守閣與東野瑜之間的崇山峻岭,來到東野瑜面前,身後諸多妖魔紛紛低頭敬拜。


  「酒吞童子?」東野瑜問道。

  「是,也不是。」酒吞童子回答。

  東野瑜低著頭打量著眼前這個神君似的少年,剛才他在天守閣里沒什麼對比,看起來沒發覺異樣,但到了眼前卻有些奇怪了。

  他好像一米六都沒有,不是傳說酒吞童子身材高大,器宇軒昂嗎?

  酒吞童子注意到東野瑜的目光神色,雖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大概也猜到不是什麼好話,眉梢抖了抖,認真說道:「死過一次,自然有些不同了。」

  東野瑜想起酒吞童子被斬首封印的往事,先前還有些震驚這妖魔首級被斬,又被封印這幾百年居然還能破開封印復活。

  現在想來,應該是走了取巧的法子,比如奪舍之類吧。

  酒吞童子見東野瑜沉思,像是見了陌生人的樣子,想到這狐妖先前多次壞自己好事,自己這個正主在他面前卻認不出,一時起了些興致,問道。

  「你可認得我嗎?」

  「嗯?」

  東野瑜聽了這話感覺奇怪,自己和酒吞童子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難不成還有什麼前世孽債?

  又想大江山這些妖魔專跟自己過不去,搞不好真是。

  於是仔細打量一眼,突然覺得酒吞童子有些眼熟,好像曾經在哪兒見過。

  回憶一會兒方才記起,自己似乎在御子的學校曾與他有過驚鴻一瞥。

  「你是花畑小學的?」

  酒吞童子點頭又搖頭,「那不過是我化身遊玩的身份,你我之間的交集比那更早,只是你卻沒意識到。」

  什麼意思?東野瑜沉吟兩秒,眼睛一亮:「你前世是被獵戶夾子夾住腿的母狐狸?」

  酒吞童子沒明白東野瑜的思維怎麼會跳到母狐狸身上,聞言沉默片刻,只當他是山野狐妖,有些奇怪也很正常。

  於是自顧自說道:「還記得櫻田和歌子,桃鄉的龍神嗎?」

  東野瑜一聽他說起這些事,當即就明悟了。

  「這些都是你做的孽。」

  隨即又想到,這酒吞童子既然敢承認謀劃元君,今天這事應該是難以善了。

  不過自己本就已經做好了你死我活的打算,這才放手打殺他大江山的妖魔,因此倒也無所謂。

  只是好奇地問出心中的疑惑:「你在東京興風作浪,也不怕那些神明再把你斬首封印?膽敢謀劃元君,不怕神州龍宮問罪?」

  酒吞童子那青澀稚嫩的面孔上露出輕蔑的笑容,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為什麼要怕?以前的妖魔酒吞童子已經死了,現在的我是賑迦具御名主,是高高在上的天津神。」

  「既然是神明,那又怎麼說是興風作浪?這話太難聽了,我覺得賜下神恩更好些。」

  東野瑜聞言想到他爹是那什么九頭龍權現,頓時恍然,這是他爹給他找了個神明的戶口。

  又想到前段時間,在班裡聽一些女生說八王子市的神社很靈,其中的神明似乎就叫這個名字。

  從櫻田老夫人的結局來看,想來這些得到回應的凡人後續結果也好不到哪兒去。

  再有其麾下大江山妖魔眾依然食人,東野瑜嗤笑一聲:「就算披上了神明的皮,也難改妖魔本性。」

  「妖魔本性?」

  酒吞童子不以為意,「櫻田和歌子憂心她的貓,那貓想要保護主人,宇田景政要向不作為的龍神復仇.凡人們有太多欲望和祈求。」

  他微微抬起頭,嘴角含著一絲傲慢的笑容:「他們朝我祈禱跪拜,我給予他們回應,這不正是神明該做的事嗎?」

  東野瑜聽罷不以為意,事情的結果和走向與酒吞童子所說截然不同,這妖魔純在放屁。

  別的就不說了,元君丟失的那眾多寶物以及差點丟掉的神位可是實打實的,由此看來,酒吞童子外形和身份變了,骨子裡依然是妖魔。

  除卻桃鄉的事,櫻田和歌子老夫人身上發生的事則讓東野瑜感到困惑。

  她身上有什麼是酒吞童子想要的嗎?還是說與她相關的什麼東西是這妖魔的目標?

  「桃鄉的事便罷了,元君來自神州龍宮,別說她身上有無數奇珍異寶,就說她本身也可以算作一件珍寶,惹你覬覦很正常,但櫻田老夫人又有什麼值得你去謀劃的?」

  酒吞童子回想了一下,搖搖頭:「一介凡俗有什麼值得我謀劃的?不過是我當時無聊,感受到她們主僕彌留之際的執念,隨手賜下的神恩罷了。」

  東野瑜若有所思:「所以從我超度櫻田老夫人起,你就記恨上我了?」

  「記恨?」

  酒吞童子搖搖頭:「我只是興致來了才偶爾看一眼她,對於她的未來有一些好奇罷了,想看看她們主僕能為彼此做到什麼程度,你的出現是意料之外的變數,雖然我沒有看到最終的結果,但也意外的有趣,有意料之外的變化才有趣。」

  他說著,感慨道:「坐上神榻以後才知道那些神明為什麼喜歡高高在上的看著凡人們在葦原中國起伏沉淪,偶爾賜下一些神恩,坐看他們的命運。」

  說到這裡,沉吟兩秒:「就像是某種棋類遊戲,很有趣。」


  小櫻為報櫻田老夫人恩情甘願化成妖魔復仇,桃鄉狸貓妖怪們在絕境中慷慨赴死,這一切在這妖魔眼中只是遊戲?

  東野瑜搖搖頭,「但凡有這樣想法的,都不是真正的神明,你雖然坐上了神位,卻也只是一介妖魔而已。」

  若真是像酒吞童子這樣說,那神位妖魔、凡俗都可以坐,世界還不烏煙瘴氣?

  但又想到島國這邊的國津神和天津神,搞不好這些神明還真是這樣,能任由酒吞童子在凡間興風作浪,想來也不是什麼好貨。

  稻穗姬那樣勤勉於神職又憐愛世人的神祇反倒似乎是少數。

  酒吞童子本想著東野瑜從一山野狐狸能修行至此,資質不錯,有些福緣,說不定可以收歸大江山。

  畢竟前次栽了跟頭,導致大江山妖魔死的死散的散,如今底蘊再也稱不上百鬼夜行。

  但此時聽他張嘴妖魔,閉嘴妖魔,也是耐心用盡了,不過是一介尚未超脫凡俗的妖怪而已。

  酒吞童子想到這裡,金色豎瞳愈發冷了些,指著東野瑜與身後茨木童子等妖魔笑道:「這妖狐,見過的神明還沒吾吃過的人多,敢妄言神明,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個什麼妖怪。」

  東野瑜感受到酒吞童子的殺意,將澄明一文字長光收歸入鞘,又將玄霄練掛在腰間,只是默默抱著劍匣,像是放棄抵抗一般。

  「我的確只是山野狐狸修行而來,真正打過交道的神明也不過稻穗姬、元君二神,元君雖然憊懶,本性卻不壞,有赤子之心,如果有能輔佐、監督她的佐官,倒也勉強坐得了神位。稻穗姬就更不必說了,忠於神職,潤物無聲,可以稱得上垂憐眾生,自然也有資格稱作神明。」

  「只是按你這妖魔所說,如果這地界的神明都像你這妖魔,稻穗姬那樣的神明反倒是罕見,屬實讓人失望。」

  「稻穗姬?她早已沉淪凡界,劫數纏身自顧不暇,再有不久連神位也要丟了,又哪裡有功夫能顧得了凡人?將其看作神明,不過是你這妖狐有眼無珠而已。」酒吞童子出言譏諷。

  難怪自己從來只見過春塬,沒見過稻穗姬,原來是到凡間渡劫去了。

  東野瑜若有所思,隨後上下打量酒吞童子:「所以現在島國的諸多神位,都是你這樣的妖魔在坐?」

  酒吞童子神色冰冷地注視著東野瑜,如同在看一介螻蟻:「是與不是,你當如何?」

  東野瑜抱著劍匣,認真回答:「要我說,像你這樣的妖魔稱神之輩,都該殺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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