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不貞狐狸
第340章 不貞狐狸
「這你敢保證?我都不敢保證。」
東野瑜感覺她的求生欲還是沒那麼強,於是搖搖頭,表示未來會發生什麼誰也說不清楚。
「如果你真的那麼做了,也會有神明來懲戒你。」
神宮寺柊鏡抬頭仰望星夜,披散著的青絲在夜風中緩緩飄動,氣質空靈,恍若神女。
「可你作為除妖師的職責呢?」
她沉默幾秒,隨後認真說道:「如果那時候我還沒有老死,就會來祓除你。」
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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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死好啊,有這個想法就挺好,至少有活下去的動力不是?
東野瑜自己也覺得搞笑,只是想詢問她的心意,結果差點給人搞兵解了——修行者大多數時候都很強大,但也有意志不那麼堅定的修行者被人說的道心破碎,冥思苦想找不到重凝道心的方法,最終兵解的例子。
轉過身來,背靠著窗欞,整個人朝窗外仰躺,直到面朝夜幕。
「月色真美啊」
神宮寺柊鏡聽到這句話,眼睫微微顫了顫,本來如死灰一般的心,似乎又有復燃的跡象,有些微的期待在其中孕育。
「那你可要好好修行,一定要活到那個時候,不然如果沒人阻止我,那可是真會生靈塗炭的。」東野瑜補強似的又添了一句。
神宮寺柊鏡聽到後面接的是這樣沒有關聯的話,思索一秒,心中莞爾,他大概是不知道月色的含義吧。
緩和了一會兒心情,擔心他的傲慢會讓他遭遇劫難,於是勸阻一聲:「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那確實,世界上肯定有存在比我強大,而且有很多,但你要看著我被別人斬殺嗎?作為好友,看著友人走向毀滅的深淵,你不會有負罪感嗎?」
東野瑜企圖進行道德綁架。
神宮寺柊鏡這時候擺脫了剛才的奇怪狀態,冷靜下來,不用思考也知道他是故意的,露出無奈的神色:「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東野瑜說道。
「什麼?」
「關於我和早苗,你是怎麼想的。」
神宮寺柊鏡柳眉微蹙,聲音泠然地回答:「我說過了。」
「那不是你想說的。」
東野瑜眼中白光如河,霧靄般的灰白雲霧披著月色化作白色大狐狸,懸浮在神宮寺柊鏡身前。
「我想知道你真正的想法。」
神宮寺柊鏡定定地注視著眼前的白狐兩秒,隨後轉過視線,不看他:「那不重要。」
東野瑜轉動身形,飄到她視線所對的方向,神色認真:「很重要。」
神宮寺柊鏡搖搖頭:「有些東西應該永遠埋藏起來,說出來對誰都不好。」
「你不想說,讓我猜猜看?」
白狐說道:「猜錯了不准說我是蝦頭男。」
神宮寺柊鏡也沒有阻止他,只是輕聲說了句:「無聊。」
「妖怪本來就很無聊,不然我為什麼冒著風險到人類世界來?」
白狐咧嘴一笑,隨後飄遠一些,直到兩人都能看到彼此的全貌。
「你喜歡我嗎?」
神宮寺柊鏡神色一窒,丹唇下意識抿緊。
她想說些什麼,但這句話將她所有的思緒都給驅散了,腦袋空空的,心底甚至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令人可恥的竊喜和不切實際的期盼。
「不。」她的語氣斬釘截鐵,尾音卻不那麼堅定。
「正好,我其實也喜歡你。」
白狐的回答有些牛頭不對馬嘴,神宮寺柊鏡蹙起柳眉,瞪了他一眼:「別胡說。」
「而且你回應了早苗,怎麼能向我」
「我當然也喜歡早苗。」白狐非常肯定地回答。
神宮寺柊鏡聞言倏地抬起頭,原先不管什麼時候都泠然沉靜的眼眸瞪圓了,「什麼意思?」
「我喜歡你,同時也喜歡早苗,我希望能和你們一起度過漫長的歲月。」
少女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注視著白狐,像是在看什麼害蟲。
她想說些什麼,但半天只憋出一個詞。
「休想!」
說罷,還覺得不解氣,又罵了句。
「混帳!」
「為什麼罵我?」
白狐眨了眨眼睛,「我是妖怪,我們妖怪如果互相喜歡,就可以在一起生活。」
神宮寺柊鏡扯了扯嘴角:「狐狸是一夫一妻制。」
「啊?」白狐愣了一秒,有這回事?
這我還真不知道,壞,這下禽獸不如了。
白狐目光躲閃:「額,我們那兒的狐狸習俗不太一樣。」
少女瞬間洞悉了謊言,飄飛到白狐臉前,注視著他的雙眼,如黑夜般靜謐的眼眸沉落著明耀星辰。
「撒謊。」
「你是看到那些男人擁有情婦,所以把我也當成那種女人了是嗎?」
少女露出一絲厭惡的神色。
「你怎麼會這麼想?」
白狐神色認真:「我們相處的這段時間,也並肩作戰數次,你應該了解我的為人。」
神宮寺柊鏡打量白狐:「以前你只是貪財,品行還好。」
「現在不也一樣?」
她搖搖頭:「現在你還好色,不貞。」
「我好色?」
東野瑜深吸一口氣,心裡不服,你說我不貞可以,但不能說我好色!
否則不得從小干到大?
也不至於到現在還是母胎solo了。
神宮寺柊鏡見他氣得原地轉了一圈,靈風將攀在陽光園牆壁的爬山虎藤蔓掃得簌簌作響,心中無奈,神色平靜:「至少也是不貞,我厭惡不貞的人。」
說著,又補充一句:「不貞的狐狸我也不喜歡。」
有精神潔癖?那只能從長計議了。
東野瑜也知道自己這樣很不道德,或許像神宮寺這樣的大家小姐,短時間內的確沒辦法接受吧。
「我只是覺得和你們都有緣分,不想丟下任何一個人而已。」
「但其實你同時辜負了所有人,東野君。」
神宮寺柊鏡的語氣變得有些疏離,沉默一會兒,衣帶飄飛地來到白狐額前,下意識伸出手,又停滯在空中。
東野瑜撇了撇嘴,又不願意接受我,又想摸,白嫖是吧?
正想著,她似乎要縮回手,東野瑜無奈,僅限於今晚。
主動抬頭,與她的手心接觸。
玉盤般的明月似乎在以勻速往西方沉落,陽光園的院子裡的燈光徹夜不息,飛蟲們繞著昏黃的光暈作著徒勞的追求,絲毫不理會一旁身形虛幻的少女與朦朧著純白光暈的白狐。
神宮寺柊鏡摩挲一下白狐鬆軟茂密的毛髮,猶豫片刻,整個人靠上去,將自己的額頭與他的額頭貼在一起,感受著他的溫度,心中升起不舍與貪戀。
不過這些情緒就像是企圖攔住江河的巨石,或許會阻塞一二,但最終也只是徒勞而已。
青山遮不住,畢竟東流去。
神宮寺柊鏡體會著心中的種種情緒,心緒卻越發堅定。
「我的確喜歡阿瑜,曾經喜歡,現在也喜歡,但我不接受這樣的關係,我不願和別人分享伴侶,也不想搶奪好友的心上人。」
她說到這裡,聲音低落:「希望你能理解。」
「這先不說,你以後準備怎麼辦?」東野瑜嘆了口氣。
神宮寺柊鏡莞爾一笑:「人類可不像妖怪們那樣記性好,時間會淡化這些不該存在的感情。」
「那我呢?」
「你已經有早苗了。」
神宮寺柊鏡摸了摸白狐的頭:「而且,即便我們做不成戀人,也還是好友。」
東野瑜後退離開一小段距離,蹲坐在半空中:「這樣只會讓雙方更折磨而已,做不成戀人的雙方,通常連朋友也做不得。」
她低垂著眉眼,蝶翼般修長的眼睫顫了顫:「也好,欠你的人情,餘生會一一歸還。」
神宮寺柊鏡說著,深深鞠躬,轉過身去,動作果決,停頓一下,「這件事我會替你保密,她是個好孩子,請好好對待她。」
「你已經做好決定,不改了嗎?即便代價是你我形同陌路?」
東野瑜的聲音低沉,心情也不太好,如果是別的事還好,但唯獨感情上的問題,強來不得。
神宮寺柊鏡背對著東野瑜沉默良久,最終嘆了口氣:「我不知道。」
「日後的時間還很長,我知道你需要時間接受,我也知道這很不符合道德,但這不是你的錯,只能說柊鏡你運氣不好,遇到我算你倒霉。」
東野瑜鬆了口氣,只要還有機會就行,不然她的性格真下了決定,就很難更改了。
而且以後她家裡讓她聯姻,估計也不會反對——她一向將家族看得比自己還重要。
這他嗎不就是ntr嗎?我特麼成苦主了?
這不行,光是想一想就難受得要死。
神宮寺柊鏡瞥了他一眼,抿了抿丹唇,不再說什麼,神魂走入房間,回了竅。
東野瑜也回竅,轉身一看,她躺在床上背對著自己,難得沒有修煉,似乎是打算睡覺?
又或者是不想面對我?
也許二者兼有。
東野瑜注視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轉身嘆息,她需要時間,自己也得想個辦法讓她把道德底線降低一些。
說起來,要是讓她爹知道了,會不會拔劍追著自己砍?
畢竟有種黃毛教唆大小姐惡墮的既視感。
當然,只是既視感而已——自己是白毛。
東野瑜望著夜空仔細思索片刻,沒什麼思緒,於是拿起手機想看看網友們有什麼妙策。
純愛戰神:《人在島國留學,同時被三個櫻花妹大小姐喜歡,該怎麼勸說她們接受一夫多妻?》
發出去以後,東野瑜本來準備搜點道藏繼續看,平復下心情——反正短時間內不能再刺激她,不然會適得其反。
慢慢來吧。
結果剛看沒幾分鐘,手機叮咚叮咚一堆提示,點進貼吧一看,已經有一堆回復了。
大半夜的,都不睡覺是吧?東野瑜好奇地點開一看。
十全十美孔聖人:讓她們上桌導致的,說了多少遍,女人不能上桌。
糞海狂蛆:直接上去扣,她受不了的。
貼吧用戶_aRcaf:小楚南,為了導管,想像力還挺豐富的。
野豬亨利:希臘奶。
頂真:看看樓主。
伯樂說我好馬:看看櫻花妹。
天皇笑川:請問是島國的純先生嗎?
東野瑜面無表情地退出貼吧,長按屏幕,將其刪除。
不該指望這群抽象二筆。
之後的時間裡東野瑜也沒什麼心情看道藏了,思索了一晚上該怎麼讓神宮寺柊鏡道德滑坡也沒想到辦法。
天邊漸漸泛起白光,原本如黑天鵝絨般的夜幕開始漸變為深藍,星辰依舊閃爍,月亮則稍顯虛幻。
山間的晨風格外涼爽,攜著些許林葉的清香以及一些泥土、腐殖質的淡淡腥味。
東野瑜揉了揉臉,事已至此,先煉化紫氣吧。
這時候,躺在床上修煉的明日見早苗睜開眼睛,看到東野瑜趴在窗邊發呆,悄悄走過去,突然拍了下他的肩膀。
「騎士閣下,晨安。」
東野瑜聽到聲音回頭,與少女澄澈剔透的眼眸對上,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如此純淨,以至於讓人不忍對她有分毫欺瞞。
東野瑜神色不變地微微頷首:「晨安,親愛的殿下。」
明日見早苗回頭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神宮寺柊鏡:「今天阿鏡不像往常那樣勤勉了」
她說著,黛眉微蹙,看向東野瑜:「您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不知道。」東野瑜回答,有些心虛地轉移話題:「要叫醒她嗎?快到采煉紫氣的時候了。」
「我去叫她吧。」
明日見早苗輕聲回答,走過去搖醒了神宮寺柊鏡,「阿鏡,到修行的時候了,你要一起嗎?」
少女從床上坐起來,神色有些恍惚地看了眼明日見早苗,又看看東野瑜,片刻後,恍惚的神色快速恢復到往日的泠然。
「嗯。」
她起身下了床,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一樣來到窗邊,只是朝東野瑜點點頭,算是打招呼,隨後就閉眼調息,準備迎接紫氣東來。
我做錯了嗎?東野瑜沉默下來。
可是,不這樣的話會留下巨大的遺憾。
東野瑜從沒有感覺選擇那麼難過,心中越來越煩躁。
一旁的明日見早苗看了眼東野瑜,眸光靈慧。
很快煉化過紫氣,幾人洗漱過後,東野瑜說了下今天的計劃,詢問二人的想法。
「作為對您遵守善良準則的嘉獎,啟迪的月輝會引導那些孩子。」——明日見早苗也想去。
神宮寺柊鏡沉默一秒,搖搖頭:「我就不去了。」她聲音清冷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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