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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妖物作祟 黃雀在後

  轟!!

  老黿一句話還沒說完。

  它便感覺到一股磅礴無盡的壓力,朝自己籠罩而下。

  猶如泰山壓頂。

  四肢支撐的身軀,竟是轟的一下直接砸在了地上。

  後續到了嘴邊的話,也被它給生生咽了回去。

  「饒,饒命!」

  老黿一下恐懼到了極點,混身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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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幹的?」

  石椅上的墨蛟緩緩站起,微微眯著眼睛,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滔天煞氣,周圍水勢,一瞬間仿佛都停止了流動。

  烏衣雖然只是它當年無意交媾留下。

  但好歹也是它血脈後裔。

  身上流淌的是他的血液。

  加上當年那場宴會上,它特地當眾將烏衣叫到身邊,送給它一枚蛟龍鱗甲,就是告訴其他人,烏衣是它兒子。

  幾百年過去。

  雖然也不曾過問它的情況。

  但這並不代表,墨蛟可以任由它被人欺辱。

  還是將它鎮壓在鎖龍井下足足兩百多年。

  一直到今日,它方才知道。

  如此深仇大恨,墨蛟又豈會置之不理?

  「說!」

  一聲輕喝。

  落在老黿耳中,卻是猶如雷霆滾滾,震耳欲聾,一身氣血來回鼓盪,差點七竅流血。

  「是……是一個姓李的道人。」

  「他實力極強,烏衣幾乎沒有半點反抗的能力,便被它抓走,扔進古井當中,又以道家符籙封住。」

  老黿不敢耽誤,迅速解釋道。

  李道人?!

  聽著這個名號。

  墨蛟眼裡閃過一絲狐疑。

  它這輩子絕大多數時間都在湖中待著。

  還未成就大妖時,也曾走水過江,四處行走,不過卻不敢來往洞庭湖,就是因為聽過有個姓呂的道人,手段驚人,曾在湖上一劍斬蛟龍。

  只敢找了一處深山野湖。

  吞了不少血食,等到修行有成這才出山。

  即便如此,它也觀望了許久,得知那個姓呂的已經得道飛升,這才敢入主洞庭湖,占了水下古城作為龍宮。

  也是因為前面那頭老龍的前例在。

  讓它不敢亂來。

  大多數時間都待在湖中。

  坐看王朝更迭,滄海桑田。

  唯一一次鬧出點大動靜,還是五百年那次壽宴,邀請湘省地界,江河湖泊中的所有大妖前來參加。

  等宴會結束。

  它便繼續蟄伏修行。

  所以,思來想去,還真不知道這位李道人究竟何人。

  「什麼來頭?」

  「好像是全真門下一個分支,如今已經斷了傳承。」

  「全真……」

  墨蛟點了點頭。

  它雖是妖類,但對道家了解極深。

  畢竟,妖物和修行之人,天生就是死對頭。

  妖物食人,而後者則是以斬妖伏魔為己任,天然就站在了對立面。

  全真道教確曾輝煌過,不過明清之後,便已經漸漸沒落。

  反而是讓天師府後來居上。

  若是龍虎山出身,它或許還會忌憚幾分,但一個斷了傳承的全鎮分支,墨蛟還真不放在眼中。

  「為何這件事,之前我毫不知曉?」

  墨蛟心裡有了衡量,冷眼掃向伏在大殿地上的老黿。

  後者一下怔住。

  烏衣不過是老蛟無數子嗣之一。

  百十年都不會提上一句。

  不是這次忽然提到,估計都想不起來還有這麼一個血嗣後裔。

  不過……

  這些話,它也只敢在心裡腹誹幾句,哪敢當著老蛟的面說出來。

  「行了,問你也是白問。」

  見老黿囁嚅了半天,也沒蹦出來一句話,墨蛟冷聲道。

  「現在島上什麼情形?」

  聞言。

  老黿心頭不禁一陣咯噔。

  它也沉睡了很久,記憶還停留在大半年之前。

  不過。

  湖上亂象持續這麼多年。

  來來回回也就是幾幫水匪廝殺。

  想到這,老黿心裡有了數,趕忙回答道。

  「就是些水匪凡人占據。」

  「連鎖龍井內異象都無人能夠看清。」


  聽到這話,墨蛟也懶得追問,心神一動,一枚鱗甲從身上飛出,落在老黿身前,「拿著它登島。」

  「將烏衣給我帶來!」

  「是!」

  察覺到鱗甲上散發出的恐怖妖氣威勢,老黿不由心神一震。

  有了蛟龍賜寶。

  就算島上有了什麼情況,也擋不住它。

  小心將鱗甲收起,正要轉身離去,它似乎又想到了什麼,「那……道人,大王如何處置?」

  「兩百多年過去?」

  「李道人還活著?」

  聽到這話,墨蛟眼瞳不由一凜。

  老黿則是嚇了一跳,趕忙搖頭,「不不,大王誤會了,那道人早已經坐化,只留下枯骨一具。」

  「那還有什麼說的必要?」

  「搗骨揚灰,方能泄我心頭大恨!」

  墨蛟緩緩收回身軀,只是言語中的寒意幾乎讓整座龍宮大殿瞬間都下降了一個溫度。

  「是,大王。」

  老黿再不敢說話。

  低垂著腦袋,銜著那枚鱗甲,小心朝大門外退去。

  它沒看到的是。

  身側之外,一直有道氣息如影隨形。

  一出龍宮之外。

  老黿終於如釋重負。

  對它,不……準確的說,是整座洞庭湖億萬生靈,在墨蛟龍王面前都是如履薄冰,壓力大到喘不過氣。

  它算是跟隨墨蛟最早的一批老人了。

  都尚且如此。

  更不必說手底下那些小妖。

  本就懵懵懂懂,不曾開竅通靈,全靠本能行動,對於血脈壓制的恐懼感更為強烈。

  別說與墨蛟龍王對話。

  就是一入宮門。

  怕是就要在那股彷如天傾般的震懾巨壓下嚇得昏死過去。

  吐了口氣後。

  老黿那雙眼底明顯又多出了幾分得意。

  蛟龍鱗甲,那可是無數大妖都要為之眼熱的寶物,如今的它,就等於是俗世中持有尚方寶劍的欽差大臣。

  自得的看了一陣。

  它這才破開重重湖水,眨眼便出現在了一片石屋之外。

  此刻的它,一雙眼裡滿是囂張,哪還有半點方才在龍宮裡時的唯唯諾諾,抬腳在門上猛地一踹。


  剎那間。

  石屋內一陣雞飛狗跳。

  很快,一條通體漆黑猶如墨染的怪蛇,從屋內遊了出來,見到老黿,眼裡不禁閃過一絲慍怒。

  不過。

  當看到老黿嘴角銜著的那枚鱗甲時。

  渾身卻是忍不住微微一顫。

  似乎明白了什麼,再不敢多想,老老實實地跟在了老黿身後。

  見此情形。

  一直融於虛空的陳玉樓,嘴角不禁噙起一抹冷笑。

  前倨後恭。

  還真是有趣。

  老黿駕輕就熟,不多時,又喚醒幾頭妖物。

  烏泱泱一片,跟隨在它身後。

  只見它低聲說了幾句,隨後一晃腦袋,拖著身軀,絲毫不顯臃腫,破開湖水徑直朝著洞庭湖上而去。

  身後幾頭妖物,也不敢遲疑,迅速跟上。

  陳玉樓也不遲疑。

  追了上去。

  一行妖物穿行在深水中,不愧是水妖,多多少少都有天賦神通,馭水之術天生而來。

  上百米的水深,幾乎是頃刻便至。

  嘩啦——

  一陣破水聲傳開。

  老黿腦袋浮出水面。

  眼下夜色尚深,一輪圓月掛在頭頂,將漆黑的天穹映照出一片銀色,熹微的月光灑落四方,天地間靜悄悄一片。

  隨著它探出腦袋。

  很快,又有幾道身影出現。

  赫然就是被它帶來,準備登島破鎖龍井封印的幫手。

  只不過,比起它眸光之靈動,剩下幾道身影,明顯有些茫然,只是好奇的看向四周,對它們來說,俗世中存著太多未知。

  那條黑蛇更是卷著一條大魚,正咔擦咔擦的吞食著。

  聽到動靜。

  老黿眼裡閃過一絲煩躁。

  上前一巴掌扇在黑蛇腦袋上。

  「龍王吩咐,任務險重,不是讓你來吃喝玩樂的。」

  黑蛇差點都被打蒙了。

  不過,聽到這話,還是沒敢說話,只是默默將大魚連皮帶骨一口氣吞下。

  「君山島就在前方。」

  「聽好了,我知道你們幾十年沒有進過血食,但這趟任務很急,誰也別給我使絆子亂來。」


  「萬一壞了龍王大事,後果如何……你們應該很清楚。」

  觀望了一陣。

  老黿指了指前方。

  大湖籠罩的白霧深處,一座山島隱隱而現。

  正要準備動身,它似乎又想到了什麼,轉過身,認真叮囑道。

  它其實也早都饞了。

  但先前龍宮之怒,讓它到現在都還是心驚膽戰。

  真要壞了大事。

  到時候,被吃的可就是它們了。

  「是。」

  聽到老黿這話。

  身後幾頭妖物面面相覷,然後瓮聲點了點頭。

  「隨我來!」

  懶得理會它們所想。

  老黿認準君山島方向,飛快破水而去。

  夜色下,洞庭湖上浪潮洶湧,遠遠望去,老黿坐在潮頭上就如一艘幽靈鬼船,身後幾頭妖物渾身更是妖氣瀰漫。

  不過。

  幾乎是在它們靠近島嶼百十米的剎那。

  閉目打坐,沉眠休息中的幾人,紛紛驚醒過來。

  「妖氣?!」

  洞府深處,靈泉邊,鷓鴣哨一下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眸子中,久違的深重殺機浮動。

  一躍從地上起身。

  方才走了幾步。

  便見到老洋人提著大弓從外面走了進來,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鋒芒畢露。

  「師兄?」

  「應是湖中妖物作祟。」

  鷓鴣哨擺擺手,示意他無需多言。

  「島上還有許多夥計,隨我來,去岸邊狙殺妖物,以防它們食人吞血。」

  「是,師兄!」

  另一邊。

  君山寺中。

  前院古井邊。

  剛剛結束練拳的崑崙,正提著一桶冰涼井水往身上澆灌,忽然間,他似乎察覺到什麼,扭頭看了眼掛在房樑上的風燈。

  眼下明明無風無浪。

  但燈火竟是被吹得搖曳不定。

  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妖?!」

  崑崙嘭的一聲放下木桶。

  拿起邊上的衣衫套上,隨即一把抄起靠在樹上的大戟,隨手負在身後,邁著大步就要下山。


  「崑崙哥,等等我。」

  不過。

  方才轉身。

  身後古寺門中,一道身影便快步追了上來。

  提著打神鞭,眸光如電。

  不是楊方還會是誰?

  「不必,你去洞庭廟,護住家裡夥計,我先去島外看看虛實。」

  「這……」

  「放心,掌柜的就在島上,區區幾頭妖物,還能翻得起風浪不成?」

  見楊方還想說話。

  崑崙只是搖頭一笑。

  隨後便背著大戟,沿著青石小徑,眨眼間便消失在夜色下。

  楊方也不耽誤,身輕如燕,沿著另一條山路,直奔洞庭廟的方向而去。

  石筍山。

  一棟吊腳樓內。

  挨著的兩間屋子裡,燈火幾乎是同時亮起。

  從睡夢中驚醒的花靈和紅姑娘,推開房門,恰好在廊道上相遇。

  「紅姐姐也察覺到了?」

  花靈一頭長髮束在腦後,背著鏡傘,嘴角微抿,一雙眼睛清亮通透,讓她看上去英姿颯爽。

  「妖物作祟。」

  「這是存心不讓我們好好睡覺啊。」

  紅姑娘則是嫣然一笑,那張漂亮的臉上非但見不到半點慌亂,反而露出幾分嗔怒,連少用的九節鞭都握在了手中。

  「既然這樣。」

  「好像也只能不讓它們好過了。」

  花靈盈盈一笑。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樓下走去。

  與石筍山隔湖相望的茶山島上。

  幾乎是在幾頭妖物,在湖面上露頭的一刻,躲在岩洞裂縫裡睡大覺的羅浮便睜開了雙眼。

  只是……

  它卻沒有如其他人那般輕動。

  反而是將視線投向了身下那座依山而建的古觀中。

  沒看錯的話。

  主人身影一直都在觀內,連氣機都沒波動一下。

  這顯然不太對勁。

  一行諸人,主人實力最為強大,連楊方他們都被妖氣驚醒,紛紛下山,主人怎麼可能毫無察覺。

  而且……

  今日的他氣息也太對。

  若不是彼此之間有靈種契約,只是相隔十多米,它甚至都無法感受到主人身上的氣息。


  就好像。

  坐鎮道觀里的並非他人,而是一塊石像。

  所以,結合前後,羅浮總覺得這事裡透著一股子的異味,說不定就是主人所為。

  雖然平日裡就屬它叫的最歡。

  整天都想著獵妖食血。

  但如今妖物都送上了門,它都懶得動上一下。

  果然。

  念頭還未散去。

  一道平靜溫和的聲音便在羅浮腦海深處響起。

  「諸位,不必擔心,這是引蛇出洞,陳某的一點小把戲。」

  「收斂氣機,別驚動了湖裡的大魚。」

  「尤其是羅浮……」

  嘁——

  這番話明顯是告訴山中眾人。

  但最後還專門提醒自己一聲。

  羅浮不由撇了撇嘴,那幾頭妖物境界實在太低,連讓它親自動手的興趣都沒有。

  它才懶得動彈,翻了個身,換個姿勢,繼續沉沉睡去。

  只是。

  夜色下,從四方趕往岸邊的眾人,卻是紛紛停下了身形,神色各異。

  「陳掌柜又在釣魚?」

  「原來是掌柜的,我就說這麼久都沒動靜,怎麼突然間,湖底妖物就坐不住了。」

  「花靈,走了走了,你看是回去繼續睡覺還是?」

  「陳大哥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反正都睡醒了,不如去看看熱鬧?」

  「也不是不行。」

  「師兄,這怎麼辦?」

  「照陳兄所言,收斂氣機,先別亂動,看看情況再說。」

  君山島上,山路各處。

  一行人皆是收到了陳玉樓的傳信。

  然後紛紛斂起氣機。

  不過。

  誰也沒有轉身離去。

  而是靜靜地等候著。

  就如周圍的草木古樹,微風拂過,除卻衣衫長發飄動,感受不到半點波動。

  來島上也有半個來月了,整日修行打坐,屬實無聊。

  這好不容易有樂子看。

  要是就這麼回去,豈不是錯過大戲?

  何況,按照他們對陳玉樓的了解,能這麼大半夜跑去湖下釣魚,絕對不是什么小魚蝦米,說不定就是那湖下老龍。


  一行人目光灼灼。

  拼命按下耐心,等待大魚上鉤。

  不多時。

  湖風席捲而過。

  其中還夾雜著一陣腥風惡臭。

  「一,二、三,四!」

  「師兄,來了四頭妖物。」

  老洋人凝神感受著夜色中散發的妖氣,心頭嘭嘭直跳,目光里滿是興奮。

  「衝著龍舌山上去了。」

  「走,跟上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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