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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地底巨門 氣引丹火

  石橋、暗河、千斤閘。

  看到這些。

  陳玉樓心裡基本已經有了數。

  再往前行,便是真正的女王靈宮以及鬼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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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恐怖到此,才漸漸露出冰山一角啊。

  無論淨見阿含還是蛇母,都不過是開胃小菜。

  「掌柜的。」

  「總把頭。」

  見兩人從身後黑暗中走出。

  暗河邊一行人紛紛側目,陳玉樓隨意擺擺手,徑直走向鷓鴣哨幾人身邊。

  緊隨其後的烏娜。

  這會已經恢復了平靜。

  夜色籠罩在身上,加上臉上的黑巾,並無人發現她的異常。

  「目前什麼情況?」

  見狀。

  陳玉樓暗暗點了點頭。

  隨後才抬手指著遠處石橋上幾盞漂浮的燈火,若有所思的問道。

  那些並非鬼火。

  更不是黑蛇巨瞳。

  而是先行涉險,前去探路的夥計。

  差不多三四人的樣子,前後相連,槍口上膛,刀劍出鞘,將老江湖的謹慎與經驗表現的淋漓盡致。

  「暫時只有看到的這些。」

  鷓鴣哨搖搖頭。

  他們也就剛到幾分鐘。

  洶湧的地下暗河,以及山崖中的古老建築,完全出乎了他們的預料之外,尚處於極度的震撼中。

  再加上排查兇險。

  確認無誤後。

  才能抽出空來派人探路。

  說到這,鷓鴣哨又想到了什麼,補充道。

  「對了,陳兄,剛才我們在隧洞深處發現了幾座石殿,左右兩側皆有。」

  聞言,陳玉樓眼裡不禁閃過一絲驚奇。

  「石殿?」

  「是。」

  鷓鴣哨點點頭。

  「準確的說應該是石牢……或者殉葬坑一類。」

  「一共四座,修在山崖兩側的裂縫深處,我們進去看過,地上全是白骨,身上有刀斧留下的傷勢,手腳則有被捆縛的痕跡。」

  「想來不是罪人就是奴隸、戰俘。」

  「還有沒有其他發現?」


  聽到他這番描述。

  陳玉樓當即明白過來。

  那分明就是用來祭祀蛇神的血食。

  也就是他們在天磚甬道壁畫中見到的情形。

  殺俘祭神。

  王宮石殿中的白骨,正是被提前殺死的奴隸。

  只不過,那場災禍來的太過突然,精絕古國一夜之間天崩地陷,被茫茫黃沙覆蓋,關押其中的奴隸無人看管,被活活困死。

  他之前還總覺得漏了哪裡。

  眼下總算明白。

  正是四座消失的石牢。

  沒想到,反倒是被他們提前發現。

  「除此外就是些零散的刀兵器物,還有鬼洞古文。」

  和陳玉樓預料的相差無幾。

  他也就不再多問。

  「陳掌柜,這應該就是那條茲獨暗河吧?」

  見兩人結束閒聊,一旁的楊方終於有機會詢問,指著身前那條洶湧湍急的大河問道。

  「錯不了。」

  「精絕古城十萬人,不是有這條地下暗河,別說年年起兵,就是生存都是一件難事。」

  陳玉樓點點頭。

  此處河流比姑墨州古井下的水勢,不知要大出多少倍。

  而姑墨被譽為龜茲都護府第一重鎮。

  可想而知,精絕古城最為繁盛時何等驚人。

  「到了……」

  說話間。

  老洋人忽然提醒了聲。

  「什麼到了?」

  「過橋的夥計。」

  聞言,幾人不再多言,齊齊轉身朝遠處望去。

  隔著茲獨暗河,被黑暗籠罩的洞窟陷入死一樣的沉寂,尤其是漂浮在河面上的霧氣,仿佛一伸手就能撈起來。

  那幾盞燈已經越過石橋。

  抵達了那座千斤閘門下。

  幾人站在遠處,似乎在研究什麼。

  「怎麼越看越像城門。」

  「都快趕得上嘉峪關的主門了。」

  嘉峪關作為隔絕西北和西域之間的關隘。

  在歷史上很長一段時間裡,都被譽為天下第一雄關。

  那一扇大門,不知讓多少將士半夜沉眠中耳邊也在響徹金戈鐵馬的壯喝,也讓後世無數詩人魂牽夢繞,醉里挑燈看劍,揮筆潑墨寫下詩句萬篇。


  當日,他們騎馬穿過莽莽戈壁黃沙。

  見到那座古城,在地平線上拔地而起的一剎那。

  帶來的震撼,用再多的文字形容也會覺得蒼白無力。

  再往後,進入西域後,無論昆莫、迪化、疏勒還是西夜、姑墨,都比不上嘉峪關的百分之一雄闊。

  所以,一行人再不曾想過。

  會再有古城能夠超越嘉峪關。

  但眼下……望著那扇足有數丈高,倚天拔地,形如山崖的石門,他們內心的堅持第一次變得動搖。

  「奶奶的,皇帝老子住的也不過如此了吧?」

  「真他娘恐怖,老子都懷疑這扇門後究竟是冥宮還是冥府?」

  「不說鬼洞人是從地底下爬出的妖怪麼,會不會就是從這扇門後出來的?」

  「咦,你還別說,真不是沒可能。」

  「別說了,越說越他嗎滲人。」

  有燈火照射。

  嵌在山崖上的石門也愈發清晰。

  河邊眾人忍不住驚呼出聲。

  尤其是站在石門下的幾人,被襯托的猶如螻蟻一般時,那種反差感更是強烈。

  「師兄,門後不會真是……」

  老洋人沉吟片刻,忽然壓低聲音問道。

  沉默了一路,直到此刻,他內心積鬱的情緒終於壓抑不住。

  雖然話只說了一半。

  但作為師兄的鷓鴣哨又豈會不懂他的意思。

  鬼洞麼?

  他其實也在自問。

  作為扎格拉瑪一脈族人,他們從有記憶開始,就知道一件事。

  一切痛苦的來源。

  便是那座無法言語的鬼洞。

  如今,走過半生,歷經千辛萬苦,終於要和幾千年前的先祖們一樣,要直面它了麼?

  但一切未定之前。

  就算是他也不敢確認。

  稍稍遲疑了下,鷓鴣哨回過頭,看著黑暗中老洋人那雙急切、忐忑、不安、複雜難掩的目光,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別急。」

  「門開過後,一切自然塵埃落……」

  輕聲安慰著。

  但一句話還未說完。

  耳邊驟然傳來一道悽厲的慘叫。


  鷓鴣哨心頭猛地一沉,也顧不上其他,迅速轉過身,抬頭望去。

  暗河對面,石門之下。

  原本還漂浮一處的火光,已經四下散開。

  其中一盞更是砸落在地上。

  玻璃罩子散落一地,零星的火光中,一個夥計半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脖子,雙眼凸起,額頭上青筋橫亘,滿臉痛苦,

  在他身前不遠外。

  一條足有兩三尺長的黑蛇,昂著腦袋盤旋在山崖間。

  頭頂那雙肉瘤般的眼睛裡射出陰冷的寒光。

  分明就是被黑蛇咬了。

  「壞了。」

  「不是都被殺了嗎,怎麼還有那鬼東西。」

  「好像是老七,他娘的被咬了。」

  「怎麼會,過去之前明明抹了雄黃,含了消毒丹的。」

  只眨眼間。

  名為老七的夥計,五官七竅中便往外滲出渾濁漆黑的血水。

  就如被打濕淋透的泥塑神像。

  不斷流淌著黃泥水。

  跪在地上的他,正承受著非人的痛苦,面目扭曲,身形掙扎,喉嚨里發出一陣不似常人的哀嚎慘叫。

  在寂靜如死的洞窟四周迴蕩。

  看得河邊眾人滿臉駭然。

  「這邊也有。」

  「別跟過來,蛇,全是蛇。」

  「快退!」

  不等眾人有所反應,四下散開的幾人,似乎也遭遇了蛇群,不斷揮舞著手中的燈火,試圖逼退它們。

  而另一邊的石門下。

  跪在地上的老七,混身上下都已經潰爛,腥臭難聞的血水所過之處,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溶化。

  幾乎就是一瞬間的功夫。

  哀嚎聲甚至都還在四周迴蕩。

  他人便已經化作一灘血水。

  「老洋人兄弟,弓給我。」

  陳玉樓眉頭緊鎖。

  雖然深知此行兇險重重,早就預料到會有人死去。

  但真正看到那些隨行多年的身影,眼睜睜死在跟前,他還是難以抑制的生出一股滔天怒火和殺機。

  該死!

  明明連蛇母都已經被絞殺。

  為何蛇窟中還有黑蛇暗藏?


  「好!」

  聞言。

  老洋人想都沒想,便將手中蛟射弓往前一遞。

  接過拿在手中,陳玉樓縱身一步掠出,追星趕月般轉瞬落在橋頭的石墩上。

  嗡!

  手指扣弦,輕輕一拉。

  幾乎不見他怎麼用力。

  足有數十石重的蛟射弓上嗡鳴聲大作,弦如滿月。

  「這……」

  老洋人這還是第一次見他用弓。

  瞳孔一下放大。

  眉宇之間滿是震撼。

  他比誰都清楚這把弓的強度,即便強如崑崙,想要拉至滿月的地步,也斷然做不到如此輕鬆隨意。

  然而。

  下一刻。

  讓他更為驚嘆的一幕出現。

  只見陳玉樓手持大弓,倏然放開,空蕩蕩的弓身上,一縷無形的氣機轟然射出,尚在半空,便凝聚成漫天火焰。

  「靈氣化火。」

  鷓鴣哨心頭一動。

  當日瓶山巨棺外悟道時,進入幻境中的他,就曾見到那位青池仙人施展出這等秘法。

  彈指間。

  靈氣隨意變化,逆轉陰陽,衍生五行。

  沒想到,如今他竟然在陳玉樓身上也見識到了同樣的情形。

  「金丹大境。」

  「錯不了。」

  此刻,他耳邊仿佛有一道道聲音在齊呼。

  之前或許還有驚疑。

  但見識到這一幕,鷓鴣哨再無半點疑慮。

  單憑築基境,絕對無法做到這一步。

  嘩啦——

  一箭射出。

  漆黑的洞窟瞬間被火雨照得通透。

  轟!

  一縷靈火落下,落在那條昂著腦袋,陰森可怖的黑蛇身上,氣機爆發,火雨中蘊藏的恐怖靈氣,瞬間將它炸成一堆碎屑。

  與此同時。

  這樣的場景,在洞窟各處不斷發生。

  轟隆隆的爆裂聲響徹。

  黑蛇陰生懼陽,哪怕是尋常火焰都足以將它們燒殺。

  何況……

  是丹火!


  修仙法與道法略有不同。

  不同之處就在此處。

  采日月精華以鍊氣,鑄爐鼎交煉爐火,進而第三境凝結金丹。

  丹火自生。

  採氣熔鍊金丹。

  雖然比不上羅浮的鳳火,但斬殺區區幾頭黑蛇卻是輕而易舉。

  更何況,雷與火本就是天底下最為克制陰煞之物的存在。

  火雨所過之處,黑蛇幾乎是瞬間就被融化甚至氣化。

  幾個夥計也察覺到了什麼。

  回過頭去,這才發現,那些對他們而言足以致命,隨意剝奪性命的怪蛇,此刻竟是連還手之力都無。

  接二連三的葬身火雨之中。

  「是總把頭!」

  「掌柜的出手了!」

  半分鐘前,他們一行人還是驚魂未定,此刻卻是滿臉驚喜。

  那種在鬼門關外走一遭的感覺。

  實在不想再體會第二次。

  「只可惜老七了……」

  有人看向石門那邊的方向。

  跟他們一起過來的老七,已經徹底不見蹤跡,只剩下一灘血水。

  「現在不是感傷的時候。」

  「點火……開路!」

  見氣氛陡然變得陰翳沉默,一道堅定聲忽然響起。

  赫然就是之前在天磚甬道里,立下先登之功的小時遷,有過之前的經歷,如今的他,比起其他人明顯沉穩了許多。

  深吸了口氣。

  摘下身後背簍,取出火把一一點燃,插入周圍的石壁縫隙中。

  他想的很明白。

  富貴本就險中求。

  何況,一入倒斗行生死不由己,這年頭命如草芥,能拿命博一場富貴前程就值了。

  「動手!」

  見狀。

  剩下幾分紛紛反應過來。

  顧不得感傷,取下火把,在一路上點燃。

  很快漆黑的洞窟,便被火光照的通透如晝。

  陡峭的山崖間,周圍一切徹底顯現,石門四周有著明顯人為穿鑿的痕跡,兩座巨人石像,一左一右鎮守。

  石門上還能隱隱看到無數陰刻的浮雕。

  無外乎日月星辰、黑山暗河以及各種各樣的眼睛。


  至於閘門外的鐵鏈,幾個人試著推動了下,可惜幾千年時間裡,鐵索早都已經繡死,無論他們怎麼用力,也沒能撼動分毫。

  石門則是嚴絲合縫。

  完全找不到進入之法。

  「估計還得落到那兩頭甲獸上……」

  小時遷琢磨了下。

  反手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水,起身準備去請總把頭來。

  但剛一轉身。

  便看見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們身後,正若有所思的打量著石門。

  「總……總把頭?」

  小時遷嚇了一跳,趕忙抱拳見禮。

  其餘人見狀,也是紛紛回過神來。

  「做的不錯。」

  「等出去,我讓拐子給你們記功。」

  陳玉樓搖搖頭,讚賞的看了眼身前幾人,剛才過橋時,眾人的舉動全都落在了他視線中。

  生死之間,能夠做到這一步。

  已經算是殊為不易。

  「多謝總把頭!」

  聽到這話,一行人只覺得心頭嘭嘭狂跳,眼神里滿是欣喜。

  陳玉樓也不在意。

  只是轉身走向門邊山崖上那座石像。

  準確的說。

  是石像後方的陰影中。

  「去看看。」

  朝那座石像努了努嘴,陳玉樓平靜的吩咐道。

  剛才掃視時,他就隱隱察覺到一絲異樣。

  如今走近細看,那種感覺愈發強烈。

  幾個人中,小時遷身手最好,又剛得到總把頭承諾,正是激動時,哪裡還有猶豫,當即深吸了口氣,後退幾步,然後一個急沖。

  踩著山崖,整個人縱身而起。

  眨眼間便落到了石像後的裂縫處。

  提著風燈一照。

  「掌柜的,是個死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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