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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仙壇嶺上,紅姑娘的變化

  第77章 仙壇嶺上,紅姑娘的變化

  「好……好好好!」

  見此情形,陳玉樓怎麼可能還不明白。

  崑崙這小子,終於開竅了。

  壓著心中翻湧的思緒,一連說了幾個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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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頓開金繩,扯斷玉鎖,從今以後,你是崑崙,而不是往日的崑崙摩勒了。」

  「多謝掌柜的,不是您,就沒有今日的我。」

  崑崙緩緩起身。

  然後衝著陳玉樓雙手抱拳大禮拜下。

  救命之恩、十年照顧之恩,還有今日的開竅通靈之恩。

  這些年裡,他就像是迷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毫無頭緒和方向。

  如今靈竅一開。

  一樁樁,一件件,往日種種,封塵的記憶,就如過馬觀花般,在他腦海里一一浮現。

  哪還能忍得住。

  任由熱淚滾落,將身前衣襟都打得濕透。

  「能通竅了就好。」

  「大好的日子,說這些做什麼?」

  托住崑崙的手腕,不讓他跪下去,陳玉樓心中也是感慨不已。

  二十年時間,渾渾噩噩,不通世事。

  如今,一朝開竅,無異於重活了一世。

  這種感覺,就算是他也無法徹底感同身受。

  將他從地上拉起。

  此刻的他,身形挺拔巍峨,雙眸澄澈,一張臉上再沒了往日的痴愚。

  頗有點不動如山,不怒自威的氣勢。

  陳玉樓越看越是滿意。

  往日,崑崙也只有在被激怒時,才會有如此表現。

  「既然開了竅,這段時日跟著明叔,就得更加認真了。」

  「另外,你要想學武的話,山上有功夫在身的弟兄不少。」

  「越是亂世,越是要能文能武。」

  「是,掌柜的。」

  崑崙點點頭,往日他對練武並無太多興趣。

  但如今既然掌柜的這麼說了,他自然不會拒絕。

  「只是,這年頭用戟的武師怕是難找,山上倒有幾個槍棍出身的師傅,等回頭我跟紅姑說一聲。」

  「沒關係掌柜的,天下武道皆相通,在我看來,槍與戟並無太大區別。」


  見掌柜的目露憂色,崑崙反而笑著安慰道。

  聞言。

  陳玉樓眉頭不禁一挑。

  他雖然也是才開口,但卻比袁洪要分明太多。

  不僅是口齒伶俐,調理也清晰無比。

  畢竟,他只是被封住了口竅,而非白猿那樣,受天道限制,煉化橫骨也算是逆天而行了。

  「哈哈哈,這話不錯。」

  伸手拍了下他肩膀。

  陳玉樓心中最後一絲憂慮,也隨之煙消雲散。

  「那掌柜的,幾時上山?」

  崑崙目光里浮現出一抹憧憬。

  他知道掌柜的和鷓鴣哨之間有過約定。

  再有一二十天時間。

  可能就會啟程前往滇南。

  而今留給他的時間越來越少。

  練武這種事急不來,但更耽誤不得。

  「當然是擇日不如撞日,現在就去如何?」

  見他如此期待,陳玉樓自然不會阻攔。

  正好今日無事。

  從瓶山回來過後,一直在陳家莊待著,還沒進過山。

  當即一揮手,輕笑道。

  「那掌柜的我去牽馬。」

  崑崙咧嘴一笑,主動說道。

  「好,另外問問袁洪,它估計也憋得不行,想不想去山上轉轉?」

  「是掌柜的。」

  聽到這話,崑崙當即大步流星的離去。

  目送他拾階而上,身影從暗門中消失。

  陳玉樓並未急著離開,而是盤膝坐下,閉上雙眸,入定打坐。

  為崑崙開竅,看似尋常,實則一點都不簡單。

  也就是他修行的是青木長生功。

  一身靈氣比起同境之人,渾厚了數倍不止。

  但就算如此,靈氣消耗也難以想像。

  在他吐納恢復時。

  崑崙大步往後院趕去。

  不多時,等他出現在袁洪門外,後者似乎早早就有察覺,不等他上前敲門,房門便被它從裡面打開。

  「回來了……」

  一看是崑崙,它下意識準備把人請進屋裡。

  只是,一句話還沒說完。


  袁洪便感受到幾分不對。

  一雙眼睛猛然瞪大,死死盯著門外那道高大的身影。

  尤其是他那張臉。

  明明還是同一張。

  但已經截然不同了。

  「等等……你開竅了?」

  不愧是天生通靈之物,只一眨眼,它便從崑崙身上看出了他和以往的不同。

  但即便有所感應,袁洪還是有些滿臉的不敢置信。

  從主人將他帶走到現在,前後才過去多久。

  兩個鐘頭?

  還是三個鐘頭?

  去時還痴愚遲鈍,此刻,逆著光站在門口的他,那張臉上卻只有一抹讓人驚嘆的平靜。

  只是站在那,便能給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

  卻不是以往那種更像是猛獸的野性。

  而是來自於人的氣勢。

  袁洪本就是山猿,對兇險有著近乎於本能的敏銳嗅覺,所以它能清楚辨別出崑崙的不同。

  「是。」

  看著袁洪。

  崑崙點了點頭,並未隱瞞。

  它聰明過人,就算眼下沒看出來,去往常勝山的一路上也能察覺到端倪。

  與其讓它胡亂猜測,還不如大大方方承認。

  「果然……」

  袁洪臉色一變。

  心中驚嘆已然到了難以遏制的地步。

  短短兩個鐘頭,為人開竅,這恐怕也就主人能夠做到了。

  心裡頭原本對主人實力的估算。

  此刻一瞬間,也被無限拔高。

  已經到了一個無法思量的地步。

  「掌柜的讓我問伱一聲,要不要去山上轉轉?」

  崑崙卻沒理會他心中所想,只是平靜地問道。

  「去!」

  「當然去。」

  「再不出去逛逛,我都要活活憋死。」

  一聽要進山。

  袁洪當即將這些拋到了腦後。

  主人越強,它只會覺得愈發與有榮焉。

  至於是何等手段。

  它早在幾十年前就通了靈竅,琢磨那麼多做什麼?

  「那行,跟我來,先去馬廄挑匹馬。」


  崑崙淡淡一笑。

  沖他招呼了聲,隨即便轉身往莊外走去。

  袁洪則是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

  它來陳家莊雖然也有十來天,雖然主人允許它可以在莊子裡隨意活動,但它最多也就去過後院,而且都沒敢進去。

  實在是那頭鳳種的氣息太過驚人。

  隔著老遠,它都能感覺到那股沖天而起的火意。

  它雖然不是鱗蟲之屬,但強者的壓制,比起生克制化並沒有什麼太大區別。

  如今,終於他娘的能出去透透氣了。

  至於什麼溫良恭儉讓。

  它又不是人?

  能開口說話識文斷字就已經足夠。

  此刻的它,跟在崑崙身後,滿臉好奇的看向四周。

  對於它的存在,莊子裡幾乎人人知曉。

  路上見到,也只是善意一笑。

  畢竟掌柜的早就有過吩咐,讓他們不要驚嚇到了它。

  加上又是崑崙親自領著它出來,那些莊丁更不會傻乎乎湊上去看熱鬧。

  路過大湖時。

  袁洪眼神里的好奇,終於變成了驚嘆。

  感受著那片鋪天蓋地的磅礴水氣,它只覺得駭然不已。

  猿猴之屬,天生懼水。

  尤其還是如此廣闊無邊的水域。

  當即避開了幾步,似乎如此就能給它足夠的安全感。

  不多時。

  一道蒼老身影忽然闖入它的視線。

  那是個灰袍老頭。

  大熱天的雙手籠在袖子裡,身形佝僂,一臉的皺紋,看上去少說得有六七十歲。

  「魚叔!」

  看到他,前方的崑崙停下身形,抱了抱拳恭敬地道。

  「嗯?能說話了?」

  原本靠在牆根下曬太陽的魚叔,眼睛一下睜開,滿臉驚嘆的打量著崑崙。

  他是看著崑崙進的莊子。

  當年少爺將他從外面帶回來。

  從那天起,魚叔眼裡就多了一個人。

  畢竟是少爺的身邊人,他自然要幫忙看看。

  不過,崑崙雖然天生痴愚,但心性純良,忠心耿耿不說,而且極為可靠。

  他這才放下心。


  將他當成了自己晚輩照顧。

  他其實也想過,要是能治好這天生口啞的毛病,少爺身邊就等於又多了一重依靠。

  只可惜……

  這麼多年過去,這件事一直沒成。

  沒想到,今天竟然聽到他開口叫了自己一聲魚叔。

  一時間他心中不由百感交集。

  「好好好。」

  「能說話好啊。」

  起身走到崑崙身前,一雙眼睛裡全是滿意。

  「多謝魚叔這些年的照料之恩,崑崙無以為報。」

  開竅的那一刻。

  崑崙心神徹底通透。

  對於前塵往事盡數記了起來。

  莊子裡,除了掌柜的,拐子還有紅姑,就屬他最為照顧自己。

  從來不會嫌棄自己笨手笨腳,不會說話。

  「哈哈哈,這點小事你小子還記著。」

  魚叔越看他越是欣慰。

  「對了,你這是?」

  「掌柜的要去一趟山上,我去牽馬。」

  「好,也該出去走走了,哪能這麼整天悶在家裡。」

  簡單交流了下,魚叔點點頭不再多言。

  又看了眼他身後的袁洪。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就是一個氣血孱弱,毫無氣機的老頭,迎上那雙眼睛的一剎那,袁洪心頭竟是忍不住一顫。

  等它皺著眉頭再次看回去的時候。

  魚叔已經兜著手,再次坐回到了牆根下,閉上眼睛,仿佛已經沉沉睡去。

  這讓袁洪不禁滿心詫異。

  又不敢貿然去問。

  只是嘟囔了聲好奇怪的老頭。

  好在,這話崑崙並未聽到,只是招呼它繼續趕路。

  等到兩人繞過湖堤,出了莊子。

  魚叔才又緩緩睜開了眼。

  目光望向兩人消失的方向。

  那雙眼神里,哪還有平日裡的渾濁。

  「少爺越來越有本事了。」

  「陳家少說還能再興一百年。」

  低聲喃喃著,他不禁長長舒了口氣,仿佛肩上那雙無形的擔子,一下輕鬆了不少。

  當年老爺臨走前。


  讓他幫忙照看好陳家。

  這一看就是快二十年。

  兢兢業業,從不敢有一點放鬆。

  轉眼間自己都老了。

  而少爺這半年多以來,尤其是去了趟瓶山後,有如脫胎換骨。

  無論手段、心性還是眼界,都勝過以往太多。

  他終於可以歇歇了。

  一路走出莊子外,袁洪還在暗自琢磨。

  不過當遠處嘶鳴聲傳來,它雙眼不由一亮,當即再懶得多想,抬頭望去。

  只見靠著陳家莊的山谷里。

  修建著一座偌大的馬場。

  少說養了百十匹馬。

  要知道,古往今來無論哪個年代,養馬都是最費銀錢的差事。

  吃的是精細糧草,每天還得刷馬。

  更別說這年頭人都尚且吃不飽,哪能負擔得起一匹馬。

  尋常富庶人家能有一匹馬,就足以自傲。

  而陳家直接修了一座馬場。

  有專人照料不說。

  養在其中的也都是關外、河套或者養龍坑的異種。

  畢竟陳家做的是倒斗營生,常年都要在外奔波,不過,這也能夠一窺陳家的底蘊了。

  崑崙還好。

  他來此不知道多少次。

  但袁洪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之多的馬匹。

  當即一聲長嘯的沖入馬場內。

  崑崙說了隨便自己選。

  雖然它並不懂相馬之術,但卻能精準辨別出每匹馬身上的氣勢。

  等崑崙牽著掌柜的龍駒和他常騎的一頭高頭黑馬來時。

  遠遠就看到袁洪騎在一匹渾身栗毛何曲馬背上。

  看上去倒是像那麼回事。

  他在陳家多年,對相馬也有一點心得。

  何曲馬最大的特點就是體格強壯,腳力強悍,適合於長途奔襲。

  袁洪眼力倒是不錯。

  心裡暗暗讚嘆了一聲。

  崑崙也不耽誤,朝它揮了揮手,後者立刻緩緩策馬過來。

  「不錯嘛。」

  「以前騎過馬?」

  比起山上那些盜眾,崑崙顯然對它感官更好,主動開口道。


  「哪有。」

  「我只見過一次。」

  來陳家莊以前,他就是山里一頭野猴,苗疆又沒有野馬,它上哪去弄一匹馬當坐騎?

  「那還是有天賦,我第一次騎馬的時候,遇到驚馬,差點沒摔下去。」

  崑崙笑著搖搖頭。

  說起了當年的糗事。

  「不過,提醒你一聲,這馬性烈如雷,小心著點。」

  「一定。」

  袁洪點點頭。

  兩人騎馬趕往莊後的門外,等抵達時,陳玉樓也已經信步而至。

  驚奇的看了眼坐在馬背上四平八穩的袁洪。

  本來還想著讓崑崙帶著它。

  如今看來純屬多餘。

  「走。」

  一躍翻身上馬。

  三人穿過山林直奔遠處那一片茫茫青山而去。

  不到半刻鐘。

  他們便到了山門外。

  常勝山群盜藏身青山之中,仙壇嶺則是總舵所在。

  遠遠看到總把頭的身影,山門已經洞開。

  三人一路直奔半山腰而去。

  沿途設置了無數路障。

  不過早早就被人搬開。

  即便如此,袁洪也是心驚不已,它雖是猿猴,但在瓶山也見過不少賊寇。

  但卻沒有一家能有常勝山這等氣象。

  一路登山而行,它能明顯感覺到有氣血洶湧,甚至讓它都為之駭然的存在。

  必然是有精銳群盜隱藏。

  至於那些陰森卻恐怖的殺機。

  大概率是火炮一類。

  等過了龍潭。

  山腰處仿佛被人橫著挖開了一截,形成一片山坡。

  視線豁然開朗。

  其中一座巨大的寨子從中拔地而起。

  似乎聽到了馬蹄聲傳來。

  寨子外。

  一道紅裙身影停下練武,轉過身,一臉欣喜的望了過來。

  袁洪對她印象頗深。

  似乎叫紅姑娘?

  也是主人的心腹之一。

  縱馬停在寨子外,陳玉樓隨手將韁繩扔給一旁早已候著的夥計手中,自己則是朝紅姑娘走去。


  這段時日。

  拐子因為忙著出貨。

  山上大小事情都是她在負責。

  本以為她肯定疲憊不堪。

  甚至上山時,陳玉樓都想著隨她開口,要什麼都滿足,算是獎勵她這段時日的辛苦。

  只是……

  等他走近時。

  才發現紅姑娘一雙清眸如電,英姿凜然,猶如落日紅翎。

  迎著她那張笑吟吟的臉龐,陳玉樓似乎想到了什麼,腦子裡仿佛有一道靈光划過。

  「你這是開始修煉那本築基功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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