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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觀雲樓 閉關修行

  第67章 觀雲樓 閉關修行

  「打發走了?」

  陳家莊內城。

  一座高樓上。

  已經沐浴過的陳玉樓,換了件青色長衫,躺在竹椅上,來回輕輕晃過。

  茶几上放著一盞明前的新茶。

  手指隨意點落。

  像是在憑空與人對弈,又像是在寫字作畫。

  在他身外不遠處,花瑪拐坐在長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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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越過飄起的紗簾,怔怔的望向遠處山脈。

  落日斜陽,籠罩在密林之間,雲霞染得天際一片通紅。

  雖然來過了無數次。

  但每一次來。

  他心裡還是難掩驚嘆。

  這座觀雲樓,還是老掌柜在時修建。

  上下一共六層。

  當時,整個湘陰都找不出能修高樓的扎匠墨師,還是特地派人去省城請來。

  不僅如此。

  又去南方請了擅長木雕工藝的老師傅。

  樓里樓外,雕樑畫棟,斗拱飛檐,奢華無比。

  據說當時建成時,轟動了整個三湘四水。

  無數人前來觀禮。

  流水席前後足足三天。

  無需請帖,只要恭賀一聲,就能坐下吃席。

  而它原本的名字,叫做金玉堂。

  取自陳玉樓的字。

  也有隱喻陳家金玉滿堂的意思。

  而它也配得上這個名字。

  六層樓內,收藏的古玩無數,每一件都是稀世之寶,價值無算。

  除此外,金玉堂中又鋪設地龍和冰窖。

  冬暖夏涼。

  住在其中舒適無比。

  不過,對這個名字,掌柜的一直頗有微詞。

  甚至半年前,他直接將它改成了觀雲樓。

  其他人當然不敢有意見。

  只不過,陳家那些下人,早已經習慣了金玉堂,反而對那個文縐縐的觀雲樓不太適應。

  「是,掌柜的,小的隨意忽悠了幾句,他也不敢多想。」

  見他問起,花瑪拐才收回目光,笑著回道。


  「接下來,最好能給我消停點。」

  陳玉樓並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冷聲道。

  從記憶中看。

  他這些年,暗裡扶持了三個人。

  但卻只有羅老歪事最多,動不動就來陳家莊打秋風。

  之前,他已經提醒過了。

  又讓拐子警告了一番。

  他要還是一如既往,不知收斂,那也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反正那傢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換個人還能安生點。

  「嘿,那掌柜的您儘管放心,羅老歪那人雖然莽撞暴躁,但還有點精明勁,等回去被風一吹,應該能清醒過來。」

  花瑪拐看人倒是通透。

  在他看來。

  羅老歪大城府沒有,小手段倒有幾分。

  說句不好聽的,能力根本支撐不起他的野心。

  也就是命好,搭上了掌柜的這艘大船,不然早被人吞得骨頭都不剩了。

  「最好如此。」

  陳玉樓點點頭。

  「對了,拐子,這兩天有空,派幾個信得過的人,沿著沅江兩岸找一找蜂窩山當代山主,叫楊樹國。」

  「看能不能把他請來莊子幾天。」

  「好。」

  花瑪拐用心記下這個名字。

  「掌柜的,還有什麼吩咐?」

  「沒了,接下來幾天,我要閉關,山上的事情就交給你和紅姑了。」

  陳玉樓擺擺手。

  對拐子的忠心和能力,他還是信得過的。

  「那這趟運回來的明器?」

  見掌柜的並未提及,花瑪拐小心翼翼的提醒了一句。

  「家裡的渠道還在吧?」

  「還在的,幾位叔伯一直守著店鋪。」

  陳玉樓點點頭,「那就行。」

  「把明器分清楚了,是放在店裡出售,還是從渠道出手,你們出個對策,到時候給我過眼就好。」

  陳家幾代人就是做倒鬥起家。

  經過百十年的經營。

  早就不是當初的莊戶把式。

  從縣、道再到省城,皆有陳家店鋪經營。

  至於買家,更是囊括各省各府,甚至北平城,上海灘、港城。


  畢竟,陳家兩個字,那就是金字招牌。

  花瑪拐口中的叔伯。

  有的是陳家上一代長輩,有的是在陳家做事多年,忠心耿耿的夥計。

  「是,掌柜的。」

  聽到這話,花瑪拐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回去。

  他不怕掌柜的甩手。

  但大事還是得有他來掌控啊。

  「行了,你也忙了好些天,回去休息吧。」

  陳玉樓擺擺手。

  瓶山之行,算盡天機,好不容易把他們幾個給保了下來。

  他可不想因為這些事情,把人給忙病了。

  偌大的常勝山,大事小事,還得拐子替他去做。

  「多謝掌柜的。」

  「那我回去了,有什麼事,您儘管吩咐。」

  花瑪拐也不敢打擾他休息。

  當即起身,拱了拱手,一路往樓下走去。

  不多時。

  他人便出現在樓下。

  陳玉樓負手站在窗口,目送他一路沿著青石板鋪就的小路,往住處趕去。

  作為莊子裡最高處。

  他能輕易將一切盡收眼裡。

  如今從他的角度,俯身望去,整個陳家莊就像是一塊九宮八卦。

  這還是當年那位帶他進山修行的道人建議。

  依山傍水。

  占盡地勢風水。

  以往他並看不出太多深意,但而今再去看時,只覺得整個莊子下承地氣,上接天象。

  四下四隅,八方之中,各有其氣。

  朝日從風,夜幕從水。

  將形勢理氣四個字演繹的淋漓盡致。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日頭落山,夜色漸深,莊子裡星星點點的燈火也逐次亮起。

  周圍十多里方圓。

  儼然一座不夜城。

  夜風輕拂,站在高樓上,陳玉樓只覺得心神通透。

  心頭那一點微微的燥意,瞬間一掃而空。

  「崑崙,走,去樓下。」

  從遠處收回目光。

  陳玉樓招呼了一聲。

  樓梯口處,赫然還有一道高大身影守著。


  帶上崑崙負手而下。

  不多時,他便出現在了一樓,不過卻並非推門離去,而是走到一副巨大的屏風前。

  雖然不是玉石雕就。

  但也是請了川城那邊的匠人,用翠竹精雕細刻,價值驚人。

  不過,陳玉樓只隨意看了一眼,便徑直繞過屏風走到了後方。

  伸手在牆上一處,輕輕按了下。

  一道輕微的喀嚓聲傳出。

  似乎是觸動了某種機擴開關。

  下一刻,他腳邊的水磨地磚上,憑空出現一座漆黑的洞口。

  往下掃去,後方赫然連接著一道長長的樓梯。

  而底下空間規模極大。

  隨處可見的燈火,將其中照得通明如晝。

  觀雲樓,旁人只以為六層,實際上地下還有一層。

  除了崑崙、拐子、紅姑幾個人知道外,幾乎無人知曉。

  而自從發現這地方後。

  他就直接將此處當做了修行之所。

  「崑崙,守住入口,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來打擾我。」

  「聽到沒有?」

  眼看樓梯出現在腳下。

  陳玉樓看了眼身後那道高大巍峨的身影,輕聲叮囑道。

  後者只是重重點了點頭。

  見狀,他再不耽誤,沿著扶梯一路往下走去。

  等他出現在地下室。

  一眼望去。

  其中家具一應俱全。

  說是一座地下行宮都不為過。

  而起初建造金玉堂時。

  老掌柜就想過,萬一陳家式微,遇到大災大劫,兵匪衝殺。

  實在守無可守時。

  陳家後輩還能藏身其中,躲過一難。

  也正是基於這個念頭,這座地下室簡直就是一座庇護所。

  他如今能看到的只不過是冰山一角。

  其中還有暗門,推開便是地道,連通莊子內外。

  據說,在他那位便宜老爹一開始的設想中,最好是能夠修幾條類似於運兵道的構造,從陳家莊直通常勝山。

  不過。

  最終因為太過耗費人力物力而終止。

  而他融合記憶。


  看到這一段的時候,差點都沒繃住。

  只覺得那位便宜老爹,比他更像是穿越者。

  是不是經歷了末日降臨一類。

  才會對庇護所有著如此強烈的怨念。

  但不得不說,這地方確實不錯。

  無人打攪,幽靜自由,時時準備著少說能夠支撐半個月以上的糧食和水。

  簡直就是閉關的絕佳之地。

  一路穿行而過,不多時,他便停在了一口丹爐之外。

  沒錯。

  就是從瓶山丹井中運回來的那一座。

  比起在暗無天日的井中蒙塵千年的樣子。

  如今的它,從裡到外已經被清洗得乾乾淨淨。

  此時。

  在頭頂燈火的照耀下。

  繁複的雲雷紋飾,日月星辰、飛禽走獸,一一浮現,讓它看上去更顯古樸厚重。

  而在另外一面。

  卻有一道顯眼的空白。

  看痕跡猶如一面鏡子的形狀。

  陳玉樓暗暗嘆了口氣。

  腦海里仿佛又浮現出當日在藏經洞中看到的一幕。

  如今的丹爐,和它最開始的樣式,可謂天差地別。

  從那道幽幽的光澤中,他恍然有種滄海桑田的感覺。

  幾千年時間裡。

  命途多舛。

  到今天這一日,甚至連原本的樣子都不能維持。

  「還有卦鏡以及魚龍兩符。」

  「龍符倒是簡單。」

  「就是魚符和卦鏡,想要尋到,難如登天啊。」

  不知道多久後,他才從失神中緩緩清醒過來,一個人自言囈語般的喃喃著。

  而之所以,如此強烈的想要尋到一鏡四符。

  當然不是收集癖作祟。

  陳玉樓還沒那麼無聊。

  純粹是看中了一鏡四符那種難以複製的能力。

  燭照鏡卜,堪破天機!

  天機這東西,看似虛無縹緲,但放在鬼吹燈世界,卻似乎又有跡可循,始終存在。

  尤其是他所求的長生大道,本就是逆天而行。

  若是能夠勘測天機,對他的修行絕對大有裨益。


  「再等等。」

  「遮龍山、崑崙神宮、百眼窟、地仙村……再往後怎麼也得去一趟歸墟之地了。」

  心裡默默盤算了下進程。

  陳玉樓不禁長長吐了口濁氣。

  這穿越已經半年多,而今才走過了一座瓶山,往後的路實在道阻且長。

  這座丹爐。

  一時半會應該暫時用不上。

  他最開始的想法是,將其帶回來煉丹。

  但修真四藝,哪是那麼簡單。

  每一樣都得花時間去慢慢打磨。

  搖搖頭不再多想,陳玉樓轉而走向不遠處的書桌。

  筆墨紙硯。

  鎮紙筆架。

  皆是故意盎然,精雕細琢之物。

  陳家底蘊之深,從此也能窺見一斑。

  但他目光卻並未停留,而是越過書桌,看向了後面一層層的博古架。

  原本上面放的都是些稀奇古玩。

  不過,被他收了起來,如今放在架子上的是數之不盡的玉盒。

  沒錯。

  除了藥壁採回的百年靈藥之外。

  雲藏寶殿四座露閣中,歷代所存的寶藥、內丹,也被他盡數帶回。

  只可惜千百年時間過去。

  露閣中的靈藥,大部分藥力流失嚴重。

  能用的十不存一。

  但帶回來的數量也極為驚人。

  一路上,他也曾琢磨過,瓶山腹地那幾座道宮,既然延續到了宋代。

  極有可能是那位道君皇帝所建。

  縱數兩宋一十八位皇帝中,也只有他對服丹求取長生一事尤為重視,甚至到了痴迷的地步。

  畢竟,為了修個艮岳,大興花石綱,差點斷送國運。

  古往今來他絕對是頭一份。

  有艮岳在前,大修瓶山道宮,似乎也就不算什麼了。

  隨手取了一隻玉盒打開。

  一塊巴掌大,呈青黑色的靈芝靜靜的躺在其中。

  雖然過去了上千年,但其中藥力還有差不多一半。

  其中的草木靈氣極為濃郁。

  又隨手拿過幾隻玉盒,不是老山參,就是成了形的何首烏,都是世間罕見的寶藥。


  「這麼看來,還真得感謝那位道君皇帝。」

  陳玉樓嘴角勾起一絲弧度,搖頭哂笑道。

  不是他。

  上哪能一次性弄來如此多的靈草?

  當即,他也不耽誤。

  就像個勤勤懇懇的藥農,將架子上的靈藥分門別類。

  足足花了差不多兩個小時,才終於整理結束。

  他雖然對藥理不甚精通。

  但陳玉樓有著尋常人所無法想像的能力。

  本身修行的便是青木功。

  對於草木之屬,蘊藏的靈氣最為敏銳。

  靈氣越盛,便說明藥力越為濃郁。

  此刻,書桌後的三座博古架,從高到低,被他分為一二三等。

  三等靈氣最為稀薄。

  大都是藥力流失嚴重,處於毀壞邊緣的寶藥。

  二等則次之。

  一等最好,數量也最少。

  除了三十多株藥壁採回的年份老藥,露閣所藏,只挑出七份。

  而其中最為驚人的一份。

  光是保存藥石的玉盒便極為奢華。

  用一整塊的羊脂白玉,雕成玉函形狀。

  周身遍布彩繪漆畫,都是松鶴仙草的祥瑞圖案。

  再用火漆封口,金線纏繞。

  饒是陳玉樓都看的驚嘆不已。

  好不容易打開一看,其中又分作五格,藏的都是靈物內丹。

  蛇眼、鱉寶、獅子螯,其餘的連他都聞所未聞。

  但每一顆內丹中的靈氣之盛。

  都足以媲美成形的何首烏。

  「瓶山自秦起,至宋終,前前後後少說一千幾百年。」

  「得燒了多少天靈地寶……」

  陳玉樓扶著額頭感慨道。

  隨即,又忍不住咬了咬牙。

  那幫術士道人,真是糟踐東西。

  這要是給他,都能白日飛升了。

  不過。

  胡思亂想歸瞎琢磨。

  陳玉樓卻不敢耽誤了修行。

  當即取了一塊何首烏,又將那隻玉函帶上。

  找了一處空地盤膝坐下。


  頭頂燈火明耀如日,籠罩在他身上。

  屏氣凝神,整個人思緒開始放空,整個人漸漸進入入定之中。

  運轉青木功。

  等到心神澄澈如水,再無雜念的那一刻。

  他才挑出一枚鱉寶,仰頭一口吞入腹中。

  轟——

  磅礴駁雜的靈力,瞬間化作一股大潮沖向四肢百脈。

  而他人,則是如同一口丹爐。

  水火交煉。

  將鱉寶中的靈力一點點煉化,化作純正的靈液,緩緩歸入氣海。

  時間恍然流逝。

  只有火光下那張臉,越發通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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