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猜疑
丁雷的左眼，被幽藍的光紋覆蓋，視野中的靈能脈絡，如蛛網般蔓延至市政廳廢墟。
他的耳膜仍在嗡鳴，鼻腔則里充斥著焦糊與海腥混雜的氣味，皮膚下奔騰的幽藍光脈，仿佛要將他的骨骼碾碎。
他其實從未想過，自己會在某一天，變成某種「神跡」的載體。
因為他從來沒有真正的信仰過什麼神明，像「GOD BLESS YOU」這樣的喜慶話口頭禪，也僅僅是像「恭喜發財」一樣，作為一個好用的社交工具存在。
若不是實在走投無路，也不至於搞什麼禱告。
……
順著丁雷的眼睛，白墨看到了這個黑影的本體。
「概念神？」他雖然對這個圖騰的圖案沒什麼印象，但是憑藉豐富的經驗，白墨一眼就能看出來，對方是想弄出來一個跟靈能寶系統類似的概念神。
只不過不同於白墨選擇的靈能點，也就是「錢」的化身，這一世瑟雷斯選擇的概念，則是「災難」，當然它也可以有一個更接地氣的名字——瘟神。
它製造了「天啟四騎士」，往人類社會不斷散播各種各樣的災難。
在市政廳的殘垣斷壁間，那人形黑影察覺到了丁雷，或者說丁雷背後白墨的存在。
它緩緩抬頭，手中的骷髏頭骨，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象徵災難的圖騰扭曲膨脹，剎那間將整片天空染成血色。
丁雷的眼睛被灼得生疼，但他還是無法移開視線。
因為那骷髏的眼窩中躍動的火焰，竟是一張張扭曲的人臉，其中的一些，丁雷還能憑著此時極度強化的視力，依稀認出是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臉，而現在，它們全部都在無聲地嘶吼著。
「看起來技術進步了。」白墨回想起上一世鬼王誕生的景象，輕輕感嘆道，「是他教你的嗎？」
相比起上一世，瑟雷斯構建獻祭法陣的水平提高了許多，甚至用到了一些真仙層面的知識，複雜度不可同日而語。
白墨毫不懷疑，神風為了對付自己，會將大量的知識授與瑟雷斯，讓它飛速成長，換做是他也這樣干。
而且說不定，上一世死於眾多超凡人類圍攻的，那位創造血族功法的外星人薩卡斯基，現在也被神風給勾搭上了。
畢竟白墨的三生石里，已經詳細記載了這些「人類之敵」的存在與結局。
每個人都想改變未來，尤其是那些早早已經死去的人。
上一世你殺了我，那我這一世要不要提前動手，先搞死你？
上一世我殺了你，那我這一世要不要擔心你想先下手搞死我？
一個無限猜疑鏈，就這樣被白墨給整了出來。
……
「你就是……白墨……？」
伴隨著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黑影的身軀驟然膨脹，一頭由火焰與骸骨拼湊的巨獸，從廢墟中拔地而起。
它的胸腔內嵌著一顆跳動的紫色心臟，表面布滿蠕動的神經觸鬚。
心臟的每一次搏動，都讓空氣泛起漣漪。
全城大火的幕後黑手，確實就是瑟雷斯。
它跟神風做了一個交易，神風將指導瑟雷斯，如何徹底斬碎來自萬蟲之母的枷鎖。
作為交換，瑟雷斯則需要盡全力殺死白墨。
這一世的瑟雷斯，其實跟白墨還沒有結什麼實質上的仇。
白墨公開的三生石網站，裡面的記錄瑟雷斯也在上岸搜集情報的時候，偷偷看了一遍。
相比起白墨，它其實更關心萬蟲之母伊西斯，畢竟三生石記錄里明確寫道，平行世界的自己還是失敗了，最後結局是被抹掉了自我意識，重新淪為蟲母的傀儡。
這樣的結果，是它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
但蟲母伊西斯太強了，能與行星肩並肩的八階存在，根本不是自己能夠挑戰的。
它費盡心機，最大的夢想，也僅僅是逃離對方的控制，獲得真正的自由。
自從在道辰界的蟲族入侵戰爭中，被帝流漿開啟了自我意識以後，瑟雷斯就無法再忍受自己，只能作為一個戰鬥工具存在。
「死！」
它已經跟神風做了交易，所以白墨必須死。
巨獸的骨爪撕開地面，岩漿般的火流噴涌而出。
白墨透過丁雷的眼睛，看到眼前的瑟雷斯似乎狀態不太對勁。
有一些癲狂的味道。
難道是打藥太猛，把腦子給打壞了？
以對方的見識，不應該看不出來，這不過是白墨降下意識的一個傀儡，哪怕打爛了，死的也是丁雷，不是白墨，動殺招有什麼意義？
雖然眼前的瑟雷斯也不是完整的本體，頂多只是一個子體，不過這並不代表，白墨會不去防禦。
至於什麼是最好的防禦，那自然是，進攻。
他心念一動，丁雷的右手便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虛握。
遠處的海面驟然裂開一道深淵，無數海水倒捲入天，凝結成一柄近百米長的冰晶巨劍。
劍鋒未落，那恐怖的寒氣，就已經讓火蛇圖騰寸寸凍結。
街道上在海嘯中殘存的火焰，此時被低溫扭曲成詭異的冰雕。
那些被燒焦的汽車、路燈甚至來不及逃竄的飛鳥，全被裹進透明的冰殼中，宛如琥珀里的蟲豸。
在主神殿世界不斷鯨吞一切的白墨，已然恢復到了逼近七階真仙的層次，全力跨世界輸送的情況下，足以在主世界降下五階的力量。
被控制的丁雷面無表情，任由成型的冰劍轟然斬落。
巨獸的骨爪迎上劍鋒，爆裂的轟鳴聲中，丁雷的耳孔不時滲出血絲——神降術的強化終究還沒有到無死角的地步。
他的視野被強光撕裂，卻仍能「看」到白墨的意志，如何精準操控每一道靈能。
冰劍的分子結構在碰撞瞬間重組，化作無數納米級的冰錐，鑽入瑟雷斯的火焰核心。
瑟雷斯化身的巨獸，在一聲咆哮中，直接震塌了半座鐘樓，紫色心臟劇烈抽搐，噴濺出的黏液，在空中燃起幽綠鬼火。
而那些鬼火中閃爍的，正是被困在獻祭陣圖中的亡魂，他們張著嘴，似乎想要哀嚎，但卻發不出聲音，只能隨著火焰的漲縮扭曲成抽象的符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