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骯髒遊戲
第42章 骯髒遊戲
二樓。
「吱嘎——」
老舊的屋門被推開,門外的感應燈光順著縫隙照進來,傷口還沒癒合的佝僂老太聳拉著眼皮,一針針縫出人偶衣物上的水仙花。
權珩一步步靠近,落座,隨手拿起果盤裡長著黑點的蘋果,用水果刀熟練地削皮。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你來是想和我說什麼?」格桑老太將針頭扎入人偶,「是想要指責我,還是可憐我唾棄我?」
權珩淡聲:「因果報應罷了,你談不上可憐。」
格桑老太一噎:「那你是來給鬼媽媽訴苦的?同情她,可憐她?或者來一句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我個人認為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悲之處』,不過我並不可憐她,相反我很欽佩,只是有點可惜。」
權珩手上動作不停,蘋果皮削成薄片,從頭到尾沒有中斷。
「家庭、童年都是很關鍵的成長因素,她沒有見過正常的親密關係,重蹈覆轍像呼吸一樣簡單。
「我欽佩她咬牙抗拒過權欲的魔鬼,這對她來說太過困難,但我並不可惜她選擇了魔鬼。」
「那你可惜什麼?」格桑老太古怪道,「還是說你只是單純說教我,要審判鬼媽媽?」
「審判?我沒那么正義。」
她撩開眼皮,溫潤的眸深不見底,剔透純淨的碧璽翡翠十八子在手腕間晃動。
「權力的戰爭是場骯髒的遊戲,而我,亦是個骯髒的玩家。
「——我可惜的,是她不幸遇見了我。」
圖窮匕見。
欲望與貪婪撕破溫潤潔淨的皮囊,懶洋洋的獅子從容起身,露出身後嶙峋白骨山,甚至讓人一眼就泛起冰錐刺骨的寒意,感觸到血淋淋的殺氣。
格桑老太悚然,良久顫抖著出聲:「鬼媽媽是你的家長,你怎麼能忤逆你的家長?忤逆你的一家之長!你太骯髒叛逆了!」
「家長,一家之長……這個詞讓我想起些不太美妙的往事。」
權珩將削好的蘋果放在格桑老太面前。
她晃了晃手裡的水果刀,溫和笑了下,下一秒猛地將刀插進蘋果內核,釘進桌面!
格桑老太眼皮一跳,肩膀都縮了縮。
「孩子從小被教育要服從,長大後又說沒有天性,把孩子的純真扼殺在搖籃里,又說是孩子的錯,有些人一旦做了父母,就好像從沒經歷過童年和成長。
「當然,大多數家長犯了嚴重的教育失誤,並不是因為第一次當父母缺乏經驗,而是因為第一次品嘗到權力的滋味……」
從裡到外爛透的蘋果四分五裂,權珩淺淺掀了下眸:
「——於是都不知道怎麼當人了。」
格桑老太抿了抿唇,聲音不知怎麼有些啞:
「你的自主性太強了,別忘了是誰每天在餵你吃飯,是誰每天都照顧你的,你要學會乖巧和服從,沒有家長你什麼都不是,你的一切都是家長給的,血肉也是,生命更是。
「大人都是為了你們好,你長大了就知道了,我們不會害你,家長都是愛你的。」
權珩贊同道:「主人對寵物確實有這樣的支配權。」
格桑老太啞然,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愛』,也不是所有人天生就會被『愛』,這種話騙你自己可以,對我沒有用。」
權珩起身抽出張紙,擦淨虎口濺上的蘋果汁水,忽然若有所思地偏頭:
「對了,你說你女兒是愛你,還是恨你啊?」
格桑老太瞳仁劇烈震動,在這剎那被言語釘死。
「看來是恨了。」權珩笑笑,「爭取在今晚她死亡前,見最後一面吧。」
她抬手,將紙團丟進垃圾桶,走出屋門。
……
「廢不廢?」
阿梟雙手抱臂,嫌棄地看著用飛爪繩上到六樓的唐不良:「還要用飛爪繩,這點距離一個攀登加引體不就上來了?」
「不是所有人都是你,就是削了數據基礎面板還這麼抗打,」唐不良落地,打量著六樓的陳設,「這陳設夠簡單啊,也沒看到什麼可疑的東西。」
阿梟邁步在房間裡逛圈搜查:「我一直不明白,直接殺Boss不行嗎?這麼磨唧的解密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
唐不良道:「跳過找線索拼劇情的步驟,直接莽殺Boss當然可以,解密是另外的一種通關方式,體力活變成腦力活,難度會下降一點。」
「你確定這是下降難度?」阿梟真心疑惑,雙頭鷹就是在全球賽上也是直接逮著對手揍的,「雖然海選本被削的厲害,但我們剩餘四個人聯合起來也不是殺不了鬼媽媽,簡單粗暴。」
「四個人聯合?你以為打麻將呢,說湊一桌就湊一桌了?再說打麻將也為了贏各有心思。」
唐不良頭疼,他跟阿梟這類【武力至上】者的思路壓根就沒在一條線上。
「你連我這種操刀鬼都懷疑,別說和咱們沒接觸過的牧澤了,不怕打到關鍵時候反水嗎?」
「也是……等等。」阿梟一頓,「你剛剛說牧澤?」
「對。」唐不良四處打量,視線突然停在牆壁懸掛的鏡子上。
「權珩可以靠腦子拖住鬼媽媽,那牧澤呢?他沒和我們在一起,想要爬榜一定會去找權珩。」阿梟皺眉道,「不行,權珩哪裡打得過他,我先回……」
「嘭——!!」
巨響傳來,阿梟一扭頭見唐不良站在鏡前,已經破碎的鏡面中伸出無數鬼手,數十顆頭顱從深不見底的甬道中探出,猙獰晃動。
「甬道找到了,」唐不良沉聲,「拖住這些怪物。數量這麼多夠你打的——別擔心權珩,先擔心我們自己吧!她就是和牧澤打起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不一定?當然是你輸!」二樓電梯口,牧澤握緊爪刀,獰笑著打量權珩,「就算不是瘸子,你也照樣得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