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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縣城「刀槍炮」

  第677章 縣城「刀槍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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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前往「吵架地」的路上,陳著也聽毛欣桐講了一下這家鄰居。

  其實這個東源縣的青溪村,姓毛的居多,這戶姓「侍」的鄰居,據說是逃難過來的。

  當然逃的是什麼難,年代太久遠了,毛欣桐也不太清楚。

  反正他們家落腳的時候,生活很困苦,經常吃了上頓沒下頓,左鄰右舍都沒少幫襯,終於度過了最難熬的那段日子。

  可誰也沒想到,侍家日子稍微好過一些之後,非但沒有感恩之心,反而因為家裡人多勢眾,開始想方設法占鄰居的便宜。

  今天借了東家一塊地種,拖著不還;

  明天占了西家一口魚塘,最後乾脆就賴成了自家的了。

  剛開始村里老人還能說面說幾句,他們家自知理虧只能還掉。

  可是後來,等到他們家六個兒子……沒錯,就是六個兒子逐漸長大,村里已經沒人能制衡他們了。

  尤其這六個兒子,可能是小時候苦怕了,現在各個都混出點本事。

  一個做挖土挖沙的生意,一個做了租車行當,一個做包工頭,一個考上了縣政府的公務員,還有一個當了鎮上派出所的警察。

  最後一個小兒子沒正經工作,要不夥同一幫小混混飆摩托車,要不在家幫他爸媽欺負鄰居。

  奪田占塘這些事,大多都是這個小兒子乾的。

  「難怪無人能管了。」

  陳著心裡想著。

  土方、租車、包工頭就算了,還有公務員和警察兜底,他們又是親兄弟,這就是很典型的「縣城刀槍炮」組合啊。

  別說村里沒人管得動,在東源縣只要不惹到那些「婆羅門」,基本能夠橫行無阻。

  再過個八年十年,等到公務員和警察混出點資歷,這一大家子就開始變成了「刀槍炮加婆羅門」綜合體了。

  毛欣桐說到這裡,陳著也終於有了點印象。

  當年讀研的時候,好像是聽過老家這邊和鄰居鬧得很兇,時任麓湖街道辦的副主任陳培松親自回來,找了點關係把事情解決了。

  老陳是副處,在東源還是能和縣裡領導說得上話。

  不過這種「解決」應該不是解決這一家人,而是把矛盾調和了。

  從此以後,他們也知道毛家在省城也有人,雖然不敢再招惹,但是還會繼續占其他鄰居的便宜。

  當年這件事因為解決的太快,在陳著腦海里都沒有留下什麼太深刻的印象,今天正好碰見,陳著覺得看看也不錯。


  陳委員這個時候,還不想打算以勢壓人。

  全國2800多個區縣,「縣城婆羅門」和「縣城刀槍炮」不知道多少。

  因為縣級社會圈層相對封閉,各行各業的資源,容易形成代際壟斷。

  其次呢,縣級區域的法治監督相對薄弱,市場規則的邊界容易模糊,一模糊就成為了灰色地帶。

  不過陳著這次回來,主要還是把外公外婆接去過年,這點小事和這些人他還不看在眼裡。

  「縣城刀槍炮」算根JB毛啊!

  知道什麼叫「省城龍虎豹」嗎?

  這兩者的區別就是,「刀槍炮」經常破壞規則,而「龍虎豹」是制定規則。

  對「權」的運用方面,壓根不是一個層級的。

  ……

  又往前走了百餘米,耳邊的爭吵聲逐漸清晰,再轉過一片蘆葦盪,眼前豁然躍出一片漁網密布的魚塘。

  兩個老人正在互相指著鼻子喝罵,年紀大點的是陳著外婆,另一位應該就是「刀槍炮」的母親了。

  雙方身後,都立著各自的「壓陣大將」。

  外婆那邊是大舅,毛太后個子就不矮,大舅的身高也在1米78左右,而且以前常年勞作的原因,看起來也算魁梧。

  對面就是那個不學無術的小兒子,聽說叫侍作彪。

  他雖然沒有陳著大舅健壯,但是嘴皮子特別利索,一番番夾槍帶棒的歪理邪說出來,經常大舅堵得面紅耳赤,一句話也接不上。

  「不要臉!你們搶占別人家的魚塘,還好意思說呢……」

  在省城公司只知道偷吃零食的毛二姐,此刻突然爆發了老毛家的血統。

  陳著只感覺一陣風從身邊刮過,毛欣桐已經衝到最前面了。

  侍作彪旁邊也有兩個小馬仔,看到大哥被罵了,馬上頂上去嘴裡不乾不淨的回應。

  外婆起初看到毛欣桐,很高興又來了吵架的生力軍。

  可是又看見了陳著,她馬上又不高興了,外婆沉著臉呵斥道:「你來做什麼?回去!」

  看到陳著腳步沒動,外婆猶豫了一下,居然放過了對方的女人。

  她走到陳著身邊,一把拉起外孫要離開,一邊罵著外公:「陳著還在上學,你把他帶來做什麼,老糊塗了你!」

  外婆的手掌很粗糙,像砂紙一樣。

  可是在她眼裡,陳著永遠是那個長在大城市、白白淨淨、成績很好、女兒毛曉琴每次談起來,都忍不住驕傲的外孫。


  所以,這些黏糊糊的吵架啊,就像塘底的淤泥,不應該沾上這個外孫。

  陳著心底第一次對這個小老太太的愛,有了更深刻的感觸。

  外婆當然更疼親孫子,但是你能說,她不喜歡外孫嗎?

  「外婆,走吧~」

  陳著抓了抓小老太太粗糙的手掌,準備牽著她回家。

  但是鄉下人吵架,半途離開就好像是「棄子認輸」,侍作彪正要追在屁股後面得意一番。

  突然眼前一黑,一個平頭短髮的男人閃身擋在前面。

  他站姿如松,沉默佇立的氣勢像堵結實的牆,目光冷冷盯著侍作彪,仿佛隨時要暴起出手。

  這根本不是街頭混混虛張聲勢的狠戾。

  而是真正經歷過軍隊淬鍊的沉穩。

  侍作彪沒敢硬頂。

  他抬頭朝前看去,只見那個穿著穿著休閒耐克衛衣的年輕人,也恰好轉過頭。

  風吹著枯黃的蘆葦葉,「沙沙」作響,萬綠湖也起浪了,原來清澈的湖面,轉瞬變成了看不透深淺的墨綠。

  那個年輕人,突然衝著自己笑了笑。

  侍作彪愣了一下。

  這個笑容,看似溫和,但又毫無感情,像是剔盡了人情的溫度,只留下一層精心調試的假面。

  他長這麼大,從沒見過這種笑。

  他當然沒見過了。

  小縣城的刀槍炮,還不配見到。

  ······

  (今晚沒了,晚安小夥伴。)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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