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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2章 戰後良謀

  第942章 戰後良謀

  寧拙回到自家洞府,狀態不佳。

  周身經脈仍有五氣歸元丹藥力沖刷後的脹痛,氣海乾涸,法力池都消耗一空,池壁之內五色靈光稀薄如殘霞,汲靈匣更是裂開,匣蓋焦黑,陣紋半毀。

  寧拙休整之後,開始檢視自己的戰利品。

  

  桌案之上,一件件戰利品被他擺開。

  驚群哨、千斤墜、震破雷珠、斷緣刀符,金髓續命丹、避焰護血丹、鐵骨定僵丸,還有金石為開術玉簡謄本。最里側,則是一方寒玉封匣,匣中封著九竅血金胎。

  寧拙先取起驚群哨,指腹輕輕摩挲哨身。

  此物不大,入手卻有一種獸骨般的溫潤感,哨孔深處隱有細微獸紋,像是無數受驚鳥獸的靈覺被壓縮其中。寧拙並未吹響,只以神識探入,便感到一陣尖細刺意,仿佛有千百羽翼同時拍打心湖。

  「好東西。」寧拙輕聲喃喃。

  此寶能擾亂音律、神識。用在鳥獸莊手中,是狩獵之器。用在流金客手中,便能克制機關鳥群。

  寧拙將驚群哨放下,心中已有計較。

  此物將來未必只能用於敵人。若反過來參悟其中擾群之理,用在機關鳥群的改造方面,反能增強鳥群抗擾之能。

  機關之道,不怕被克制,怕的是看不懂為何被克制。

  同樣的,驚群哨也能用充當練習道具,用來磨礪他的樂技。

  寧拙接著拿起千斤墜。

  黑沉沉的一枚墜子,看似不起眼,催入一縷法力後,案面頓時微微下陷,桌腳發出細不可聞的呻吟。

  寧拙及時收力,眼中浮起一抹欣賞之色。

  千斤墜不以鋒銳殺人,卻能改變戰場。它一發動,整座演武場都似被地力壓住,穿林青蟒轅的速度大受影響。

  若不是寧拙提前有法池、丹藥、符籙續航,光是拖在那種沉重地力之中,就足以讓他一點點被流金客逼近。

  在守地、困敵、壓制衝鋒等方面,此寶皆可有所發揮,值得期待。

  尤其南明寨將來衝擊流雲峰,若要占據某處山腹、雲巢、火脈,千斤墜便能臨時加固地勢,拖慢敵人攻勢。

  震破雷珠剩餘不多,寧拙只捻起一枚觀看。

  雷珠青紫相間,內中雷光一閃一滅,像一隻小小雷眼。上一戰中,它連爆之時,金光項圈、青白玉環的防禦都被震得裂紋密布。它不求一擊殺人,專破外放法力與護身光幕,十分實用。

  「雷雲會。」寧拙心中念過這個名字。


  這些流雲峰勢力,說起來各有理念,實則出手時都精準得很一驚群哨亂他群鳥,千斤墜壓他速度,震破雷珠破他防禦,斷緣刀符斬他懸絲。若非流金客沒有神識,許多常規法寶無法如臂使指,這一戰還會更加艱難。

  「為了對付我,他們肯定早就暗中交流,商量妥當,共同援助了流金客。」

  寧拙取起斷緣刀符。

  符上只剩一張未用,符面一痕漆黑,如刀刻在夜色里。寧拙細看許久,神色比先前更認真。此符斬斷的不是尋常繩索,而是法力牽連、神識牽絲、控傀之線。若在關鍵時刻用得好,足以讓機關師一瞬失手。

  「這東西,對我很有幫助。」

  寧拙並不忌諱承認敵方手段的高明。

  他越看,越覺得此符值得研究。人命懸絲、機關操控、玄兵甲調度,都離不開「牽連」二字。斷緣刀符能斬斷牽連,反過來,也能讓他思考如何加固牽連,如何設置虛線、

  假線、替線。

  「說起來,我連續兩場公開作戰,雖然竭力隱藏,但此戰勢必會引發更多針對。」

  「尤其是大眾看到我的法力懸絲,被輕易針對,流雲峰的諸多勢力此刻一定在這方面,開始動腦筋了。」

  「或許,我該掌握一門機關術,專門針對懸絲,增強懸絲的?」

  寧拙將這個靈機一動的念頭壓了下去。

  最後,他將金石為開術玉簡捧在掌中。

  寧拙查看片刻,心中有所領悟。

  所謂「金石為開」,不是以金克木、以銳破器,而是以金行之「判」,叩石性之「閉」,令萬物從「合」轉為「開」。

  這門術法的真正奧妙,在一個「開」字。

  機關造物之所以能動,不只是部件拼在一起,而是榫卯相扣、軸簧相承、陣紋相續、

  符路相通、靈機相合。它們之間有一種「合性」。機關師煉器時,便是在不斷加強這種合性,讓死物成器,讓散件成形。

  榫卯不再相扣。

  軸承不再同心。

  陣紋不再連結————

  所以在外人看來,機關像是被無形之手拆散,竹骨、鐵片、符頁、靈絲紛紛墜落。但本質上,它不是被砸壞,而是被「開」了。

  「所以,金石為開術確實需要「鑽縫」,但鑽縫不是重點。」

  鑽縫只是為了讓金行開令觸及機關內部的合處。機關越精巧,縫隙、接點、轉軸、暗扣、符路節點便越多,反而越容易被此術找到「門」。


  「奇也妙也————」寧拙感嘆。

  這門術法落在流金客手中,是拆寧拙的機關。落到寧拙手中,成為了機關防拆、臨場補缺、反制敵方機關的參照。

  九竅血金胎則最為特殊。

  寧拙沒有貿然煉化,只隔著寒玉封匣觀察。此物像一顆金紅心臟,九竅皆有血金元液緩緩凝動。它對流金客的幫助,遠超尋常法寶丹藥。甚至可以說,流金客能在第二戰中支撐到最後,大半仰仗此胎。

  「可惜,它不適合我。」

  寧拙心底很是清楚。

  九竅血金胎與金液還丹體太過契合,幾乎是為流金客量身打造。流金客上丹田消失,神識、神念與肉身金血相融,尋常法寶難以驅使,偏偏此物不走尋常法寶之路,而是如第二顆血金心臟,直接反哺金血。

  對流金客而言,這是續航重寶。

  對寧拙而言,更多是研究材料。

  他輕輕合上寒玉匣,心中開始復盤這一次的二番戰。

  「不出所料,流金客的最大缺陷,仍在神識。」

  流金客有金丹修為,有金液還丹體,有九竅血金胎,還有諸多勢力資助。可他沒有正常修士的上丹田,無法精細御使大多數法寶。於是,那些支援手段只能以符籙、丹藥、半自動法寶、貼身異寶為主。

  這就註定了,流金客的變化有限。

  他可以更硬,更凶,更能消耗,卻很難真正變得繁複,手段上發生質變。

  「這一戰,我還贏在了「料敵為先」之上。」

  寧拙提前準備法池、汲靈匣、雲潮回元符、五氣歸元丹,果然都派上了用場。若無這些續航手段,他根本撐不到守拙輪斬陣成勢之時。

  但寧拙也不得不承認:單論續航,他仍舊比不上九竅血金胎加持下的流金客。

  他的續航,是各種手段疊加起來,靠著外在不斷拼接。而流金客的續航,卻像從血肉深處長出來,九竅血金胎每跳一下,便有血金元液反哺全身。這種恢復手段過於圓融,直接契合,不需要額外再加調度。

  「上一戰,我是採用消耗戰術取勝。這一戰我靠的是實力差距。」

  「而讓我在實力上,拉開和流金客差距的是——守拙輪斬陣!」

  寧拙神識在儲物腰帶中掃過。刀、劍、斧、鉤四件金丹級玄兵甲仍有餘威,鋒芒冷冽。老寒腿等舊玄兵甲則傷痕累累,有的裂紋密布,有的靈光黯淡,卻依舊安靜懸浮,如一群打過硬仗的老兵。

  僅此一戰,守拙輪斬陣已經蛻變,升華為一張可用的牌面。


  攻守輪轉,核心穩固,懸兵可變,交替進攻。先守住自身,再輪番斬敵。最妙的是,它能臨陣改陣,借敵人的力,轉入下一輪攻勢。流金客越是近身猛攻,越被戰陣承接、化轉、反斬。

  「老大的陣道境界,還有洛書,真是好用!」

  「至於玄兵甲,還要買更多一些才好。」

  寧拙旋即又感嘆起「劫運」來。

  自己身上的劫運,讓他收穫的遠比參加興雲小試要更多得多!

  尤其是現在他樹大招風,很容易在興雲小試中被人設陷,所以開闢出另外一條路線更好。

  寧拙的本意是要加入萬象宗,且尋找最適合的位置。

  現在建寨沖峰,比參加興雲小試,更能實現這個目標!

  「但興雲小試也不能放棄。」

  「我需要挑選一些合適的,迅速參加,奪得魁首,一直升級手中的令牌,保持在天才修士中第一等梯隊中的位置。」

  孫靈瞳回到洞府。

  書房角落的陰影輕輕一晃,他就悄無聲息地鑽了出來,身形靈巧,落地無聲。

  他一現身,就看到桌案上的諸多寶物,雙眼頓時放光。

  「喲!」孫靈瞳低聲道,「小拙,你的計劃成功了啊,流金客是從頭到腳被你薅了一次吧?」

  寧拙輕笑一聲,在孫靈瞳面前,他會徹底放鬆。

  他接著取出一物,遞到孫靈瞳面前。

  「懷璧?」孫靈瞳壓低聲音,伸手拿起,指尖輕輕一抹,臉上的笑意幾乎藏不住,.

  顧懷舊送你的那件?」

  寧拙點頭:「此物能感應周遭珍寶,留在我這裡,反而顯眼。老大,你行走暗處,更適合用它。」

  孫靈瞳把懷璧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嘴角越翹越高。

  他和寧拙之間,實在沒有多少推讓客氣。若是尋常人得了這等重寶,還要虛情假意來回辭讓幾句。但孫靈瞳只是嘿嘿一笑,直接收進懷裡,又拍了拍胸口。

  「行,這東西我拿了。」

  他說得理直氣壯。

  「你現在財重壓身,確實不適合留在你手裡。你說得很對,有了懷璧,我找寶、摸路,都能更方便幾分。」

  孫靈瞳眼中精光一閃,聲音更低:「魔修魂魄的事,我給你盯著呢。不久後當有成果。」

  寧拙又取出司徒星贈送的劍胚。

  三寸小劍,深藍劍身上銀色星紋流轉,如夜空中一截凝固的星河。寧拙將它遞過去:「老大,此物也不錯。你若要用————」


  孫靈瞳卻立刻擺手。

  「別別別。」

  「這東西我不要。」

  「我已有小刀,比飛劍更合用。」

  「且這是劍胚,需要法力溫養,講究人劍相合,耗時太久了,我可不想用。有這個工夫,我不如拿懷璧多摸幾處藏寶地,多給咱們弄點實在東西呢。」

  寧拙不由一陣失笑。

  他只好將劍胚收起來。

  孫靈瞳:「小拙,你又斬了流金客一次,又當眾挑釁了流雲峰的各大勢力。接下來,咱們該做什麼事情?」

  燈火微搖,映得桌案上驚群哨、千斤墜、斷緣刀符等物明暗不定。它們像一枚枚棋子,也像一隻只暗處伸出的手。

  良久,寧拙才道:「流金客這條線,已經逼出了不少東西。流雲峰諸勢力確實坐不住了,而且不是一方出手,是多方合力。

  孫靈瞳接道:「鳥獸莊、擴土盟、雷雲會、斷水刀閣、金石盟————還有懸壺居那邊的九竅血金胎。嘖,大家都不想讓你順順噹噹上山。」

  寧拙道:「正因如此,不能急。」

  孫靈瞳眉梢一揚:「你剛剛當眾說,流雲峰你沖定了。」

  寧拙微微一笑:「說給他們聽的。」

  孫靈瞳笑了。

  寧拙繼續道:「聲勢要強,行動要穩。南明寨初立,看似威風,其實內部還沒有真正磨合。若此時貿然沖峰,只要一場敗仗,寨中諸修便會各起心思。」

  「只要我們一日不衝擊流雲峰,一日就占據主動。」

  孫靈瞳微微皺眉:「流雲峰不會坐視乾等的,他們必然會在輿情上下手,該如何解決?

  「」

  寧拙聳肩:「很簡單,我們的南明火爐還未修復完成呢,怎麼徹底籠絡人心,怎麼沖峰?」

  孫靈瞳愣了愣,旋即哈哈大笑。

  他豎起大拇指:「真不愧是你啊,小拙。」

  寧拙也笑了笑:「老大,我還要你替我放出風聲去。」

  孫靈瞳眼珠一轉,笑意更濃:「詳細說說。」

  寧拙道:「便說南明寨尚未沖峰,流雲峰諸勢力已經坐立不安。雷雲會、鳥獸莊、擴土盟、斷水刀閣、金石盟、懸壺居等,都爭先恐後地資助流金客,只盼他第三次挑戰我,好來為難我,也就是為難整個南明寨。」

  「畢竟,我是南明火爐之主,也是大家的欠債人,我才是真正核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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