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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6章 你要和寧拙再戰

  第936章 你要和寧拙再戰

  

  流金客從噩夢中驚醒。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神色徐徐平復,良久吐出一口濁氣。

  雖有斷頭重連之能,但這種被砍斷頭顱的感受和經歷,確實十分驚悚,給流金客留下了深刻的心理創傷。

  他的神海中,再次不禁浮現出寧拙的身影來。

  他雖然敗給了寧拙,但沒有多少復仇之心。

  恨,自然是恨的。

  寧拙當眾斬下他的頭顱,又用「斷頭之諾」逼得他狼狽離場。這是羞辱!來自一位築基中期修士對金丹修士的羞辱。

  但恨之後,還有恐懼。

  金液還丹體並非真正不死。那一刀雖未要他的命,卻斬斷了一層僥倖。

  在沒有暴露這張底牌的時候,流金客不論和誰開戰,都是有心理底氣的斷肢重生之事,是一個秘密。

  但現在,這個秘密曝光了。

  流金客像是被扒了一層衣服,變得赤裸裸。

  這讓他分外難受,心底里不斷地滋生出緊張和焦慮。

  現在,只想閉門修養,補回金血,避避風頭。

  作為一位散修能活到金丹,靠的從來不是一腔勇烈,而是知道何時進、何時退,何時低頭藏身。

  流金客偽裝容貌,隱形匿跡,來到黑市。

  他在一個攤販前駐足。

  「這塊礦石如何賣的?」他眼底閃過一抹奇異之色,故意壓低聲音詢問。

  他有金血,生出感應,辨認出來這礦石表面平平無奇,實則暗含了一種叫做「沉脈赤金瘤」的珍貴金行寶材。

  果然,攤販子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報了一個低價。

  流金客還是帶著疑心,蹲下來,拿起這塊礦石查看。他親手接觸,金血對寶材的感應再度加強。

  流金客不由心頭大動。

  他金血虧空如飢,手握這份礦石,如飢者見食,恨不得當場就要吸收。

  流金客迅速支付了靈石。

  討了這個便宜,他立即向流雲峰迴轉。

  回到洞府後,流金客封閉禁制,當即盤膝坐下,運轉金液還丹體。

  金血從掌心滲出,一點點浸潤赤金瘤。

  沉脈赤金瘤像一塊死金,溫順地伏在他掌中。灰殼剝落,暗紅金光從縫隙里透出,一縷縷沉厚金氣被金血牽引,沿著掌心鑽入體內。


  流金客臉上浮現出一抹久違的舒展。

  可下一刻,異變陡生!

  赤金瘤深處忽然亮起數道土黃色細紋,如毒蛇自礦心甦醒,沿著金血一路逆鑽。

  流金客胸膛猛然一鼓。

  原本順行的金液驟然倒卷,仿佛江河倒懸,萬鈞金潮逆衝心竅。

  「噗!」

  他噴出的不是鮮血,而是一線滾燙金漿。金漿落地,石磚當場滋滋作響,被燙出蛛網般的裂紋。

  洞府禁制被觸發,形成接連爆響。

  金血從流金客周身毛孔滲出,順著地面裂縫流淌,所過之處,石紋泛金,靈氣污濁,整座洞府都像被一層病態金漆塗抹。

  忽然,洞府大門被破開。

  數名修士踏塵而入,闖了進來。

  流金客大驚失色,一手按住胸口,一手撐地,想要站起來,卻發現雙膝沉重,如灌冷鐵。

  他只能怒視來者們,抬頭喝問:「你們是誰?!」

  為首修士低頭看了一眼地脈裂縫,又看了看滿地金污,臉色冷峻如鐵。

  「流金客!」他聲音如石錘擊案,「你好大的膽子。竟在洞府中修行邪術,金血失控,險些污染山道靈脈!」

  流金客瞳孔驟縮:「我買的金行寶材有問題!不是我的錯!」

  「不對,是你們在暗算我!!」

  他並不蠢笨,迅速反應過來。

  來者冷笑:「還在狡辯!這個事情證據確鑿。你等著審判的時候,對其他人陳訴吧。」

  流金客此時已經認出來者修士們的身份:「擴土盟!我什麼時候和你們接下仇怨?讓你們這麼陷害我?」

  擴土盟本就以堪輿地脈、拓展山峰為名,最擅在靈脈一事上做文章。如今他們一口咬定流金客污染山道靈脈,此事就變得相當棘手。

  數個時辰之後,流金客站在被封禁的洞府外,臉色鐵青。

  他呼吸艱難,胸口仍有金液逆沖後的悶痛。

  流雲峰的雲霧貼著山腰壓下來,濕冷陰沉,像一層未宣之判書,懸在他的頭頂。

  「擴土盟為什麼要陷害我?」他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通那就只能擱置腦後,流金客大為警惕,這一次拖著傷勢,前往通商堂購買金行寶材。

  金血虧空,逆沖未平。若再拖延,金液還丹體很可能自行陷入「金僵」之態。到時候四肢沉滯,行動遲緩,別說再戰寧拙,就連自保都難。


  往日與他頗有交情的掌柜,卻忽然冷了臉。

  「流金道友,先結舊帳吧。

  「7

  流金客皺眉:「什麼舊帳?」

  掌柜取出帳冊,一頁頁翻開。

  庚金砂三斤,白鑌鐵兩塊,寒鋒精金半兩。

  此前賒欠,帳期已到。

  流金客臉色一沉:「不可能!期限尚有數月。」

  掌柜不急不緩,將帳冊推到他面前。

  帳冊紙頁泛著淡淡銅光,法印鮮明,像一枚鐵釘,釘在流金客眼前。

  那法印是真的。

  帳冊也是真的。唯獨帳期,是假的。

  掌柜隔著櫃檯,聲音客氣得近乎涼薄:「道友若覺冤屈,自可去告。只是今日這帳,不結不行。」

  流金客寒流遍體。

  最終,他被迫結清舊帳。

  手中靈石被掏去大半,金行寶材卻一塊也沒買成。

  洞府被封,舊帳壓身。

  他只能取出所剩不多的靈石,住入一家偏僻客棧。

  客棧中、酒館裡,乃至街道上,忽然流傳出諸多玉簡。

  玉簡中記錄的影像,正是他流金客被寧拙斬首的不堪一幕。

  火焰大刀一閃。

  頭顱滾落。

  金血噴涌!

  隨後,便是他復活後驚魂未定,慌忙認輸,急急離場的畫面。

  有人還將畫面放慢,反覆播那一瞬,生怕旁人看不清他如何斷頭,如何接頭,如何認輸。

  「斷頭客,哈哈哈。」

  「流雲峰上的接頭散修。」

  「金丹怯戰第一人!」

  嘲笑聲從茶樓二層落下來,從酒館窗縫鑽出來,從行人壓低的嗓音里浮起。

  流金客怒火攻心,衝出去,接連捏碎數枚傳影玉簡。

  客棧大堂中一靜,旋即就有人低聲道:「如果我是他,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流金客猛然轉頭。

  那人立刻閉嘴,卻沒有多少畏懼,眼底儘是看熱鬧的幸災樂禍。

  又有人壓低聲音:「難道玉簡中的影像,不是真的嗎?」

  流金客站在原地,背脊僵直。

  通商堂不能購物,他仍舊需要上等的金行寶材,才能修補自身。


  休憩一夜後,流金客決定尋覓好友相助。

  剛走出街道,轉過一個轉交,流金客猛然神色劇變。

  他伸手一探,儲物袋已輕了大半。

  他猛地轉身,看向身後,雙眼直欲噴火,急切無比地想要找到罪魁禍首。

  沒有找到任何嫌疑對象。

  反倒是周圍修士反感流金客的氣焰,反瞪回去。

  流金客僵在原地,無法可想。

  時間迅速流逝,他艱難接受了事實,摸了摸腰間空癟的儲物袋,怒火便像被一盆冷水澆上去,立即只剩一縷青煙。

  他咬緊牙關,前往另一處山峰的好友洞府。

  半途中,雲層壓得很低。

  獸吼忽起。

  雲霧翻裂,數頭妖獸紅著眼衝出,獠牙掛涎,皮毛猩紅,沖向流金客。

  「快躲開。」

  「鳥獸莊的靈獸失控了!」

  遠處有御獸師高聲呼喊,語氣焦急,身形卻來得不快不慢。

  流金客強催金甲。

  可甲面只凝到一半,便因金血不足而寸寸暗淡。

  轟!

  一頭雲牛撞擊胸口。

  他倒飛出去,清晰地聽見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

  他躺在山地上,一隻雲鷹撕開肩頭,硬生生帶走一片皮肉。

  流金客痛得低吼一聲:「鳥獸莊!」

  鳥獸莊的御獸師終於趕來,連聲道歉,說是自己的責任,要帶流金客養傷。

  流金客當然不會給他好臉色看,起先是拒絕的,但他堂堂金丹,此刻卻連起身都費勁,只能任由御獸師攙扶著,離開此地。

  御獸師帶他回到流雲峰,到了懸壺居問診。

  為首醫師語氣溫和:「流金道友傷得不輕,金血虧損太重,若再拖延,恐怕會損及根本。」

  流金客想冷笑,卻連嘴角都抬不起來。

  藥液溫潤,針意清涼,傷勢一寸寸合攏。可流金客心中沒有半點感激,只有更深的寒冷。

  一日之後,流金客傷勢穩定,且修復了大半。

  但缺乏金血,他仍舊虛弱無比。

  醫師坐到他床前:「流金道友,感覺如何?」

  流金客盯著他:「你們要我做什麼?」

  醫師微微一笑:「看來道友已經明白了。且看這個。」


  他取出一隻黑金匣。

  匣蓋開啟的一瞬,室內藥香都被壓了下去。

  匣中臥著一枚金紅圓胎,似丹非丹,似心非心。胎壁上生有九竅,每一竅都吞吐細細血金霧氣,呼吸之間,隱約有潮聲起伏,十分奇異。

  這是九竅血金胎!

  流金客心頭一震,體內殘餘金血也跟著不爭氣地沸騰了一下。

  醫師:「看來你已經認出了它。沒錯,它就是九竅血金胎。對旁人而言,它邪異難馴。對你而言,卻像一顆另生出來的心。」

  流金客死死咬住牙關,但目光仍舊不可避免地被牽連,黏在了九竅血金胎上。

  他曾經苦苦尋求而不得,是最適合金液還丹體的寶材了!

  用它轉換更多金血,效率極高,簡直是天生的絕世良配。

  流金客恨自己心動。

  同時,他更恨自己不得不心動。

  「你們究竟想要我做什麼?」流金客死死盯著醫師。

  醫師神情淡然:「接受寧拙的挑戰。」

  流金客瞳孔猛縮,一時間像是忘記了呼吸,在一片沉默中,他驀地開口:「果然是這樣。」

  被連續陷害的流金客,此刻已經反應過來了。

  這是一個局。起因是寧拙繼續挑戰的宣言,給他流金客一個再戰的機會。

  而這個機會,被其他勢力看中,聯手起來,逼迫流金客。

  寧拙現在已經被確認為金丹級戰力,但具體有多高,之前一戰還沒有測試出來。

  流金客就是檢驗寧拙的最佳棋子!

  因為寧拙已經放出話來,若他此刻不去挑戰,必然會引發反噬,聲望大跌。

  而流金客此刻也反應過來,知曉了寧拙的用意:「我被他暗算了!」

  流金客終於明白,寧拙為什麼篤定。

  縱然他自己不願意,情勢也會逼迫他再次和寧拙交鋒。

  「但我和寧拙交鋒,是真正拿命來冒險的!」流金客嘶吼起來,「那你乾脆不如殺了我!!」

  醫師拍拍他的肩膀:「不至於的。」

  「流金客,我們為你準備了許多東西,保管你實力暴漲一截。」

  流金客咬牙切齒:「在哪裡?」

  醫師:「當然不在我這裡。我只是一名醫師,給你用上九竅血金胎,並不奇怪。」

  「和我情況相同的,還有好幾個修士。」


  「不過,我建議你先去金釵老嫗。」

  「她是金石盟客卿,乃是當世高人。掌握一術法,你去取經來,對付機關造物甚為便捷。」

  流金客把牙磨得嘎吱作響,終究還是點頭:「我去!」

  金釵老嫗骨瘦如柴,雙手干指都泛著金鐵之色。

  她丟出一卷殘舊金書,書頁邊緣落下金粉。

  「機關一道,活在合字。軸合簧,榫合扣,符合陣,氣合機。只要讓它們不合,千鳥萬獸,不過一堆會墜地的木鐵。」

  「此術為金石為開術,你且聽好了————」

  金釵老嫗顯然是得到了提前叮囑,見到流金客後,一言不合,直接傳授術法。

  流金客很快就聽得入神,忍不住眉飛色舞起來,驚喜和歡愉之情逐漸產生,充斥心胸。

  「我若掌握此術,保管寧拙的機關飛鳥盡數散架,在半空中徹底分崩離析。」

  「就算是那具金丹級傀儡,也要遭殃!」

  流金客的心態在逐漸發生微妙的轉變。

  畢竟,他也切身體會到了得到資助的好。

  寧拙把玩了一番黃晶蛛巢後,展開了每天的修行功課。

  功課結束,寧拙皺眉,陷入沉思之中:目前,補充法力還是個難題,需要他動用手段進行籌謀。

  「流金客被加持、資助,背後之人最先想到的,應該就是金丹對築基的修為優勢。」

  「所以,下一戰,我的持久戰鬥能力將受到嚴重挑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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