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枕戈待旦,大羅法會
第605章 枕戈待旦,大羅法會
九山界。
謝晴雪走入燕無雙的院子。
燕無雙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前的石桌上橫著誅仙劍,他目光發直,看著虛空,似乎在思考什麼,上半身一動不動,只是手在誅仙劍劍柄上不住撫摸。
「師弟?」
謝晴雪立在院門口看了許久,這才輕聲喊道。
燕無雙一驚,抬頭,轉頭看向謝晴雪,喊道:「師姐?你有事找我?」
謝晴雪卻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走進院子,也低頭看著誅仙劍,神色中是少有的踟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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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發生了什麼事麼?」
「你聽說了麼?」謝晴雪抬起頭,看向燕無雙,「造化魔祖的事情。」
「宗內緊急召集天河軍團,已經告訴我們了,說是造化魔祖恐怕要犯境。」燕無雙點著腦袋,「造化魔祖是金仙修為,天河軍團養兵千日,此番正是用兵之時。」
「養兵千日……宗內為了天河軍團,實在付出極多。」
謝晴雪一聲嘆息。
她也是宗內高層,鄭法諸事都不會瞞她,謝晴雪當然知道,為了升級誅仙劍陣,宗內可以說傾家蕩產,甚至還傾了昊日山的家產,這才成功。
如今遍觀九山家底,除了天河軍團,再無可以對抗金仙的手段,於情於理,天河軍團都該沖在第一線。
燕無雙作為誅仙劍主,自然也明白這道理。
「師弟,我和韓老想著,讓你……暫且卸下誅仙劍主的位置。」
燕無雙瞪大了眼睛,看向謝晴雪,謝晴雪轉開目光,看向遠方:「此事你不好說,我去跟鄭法說,我來替你……」
「師姐!」燕無雙猛地站了起來,聲音提得很高,「你這樣,我還如何在九山宗待下去?」
謝晴雪也知道自己這想法不大對,口中卻堅持道:「誅仙劍陣剛剛升級,誰知道威力如何?能不能對抗金仙?」
「……」
「師弟,除了師尊,天河派就剩我們三人了。」謝晴雪轉頭盯著燕無雙,神色竟有些隱藏的溫柔,「我自小看著你長大,實在不願意讓你去冒險……我也會《誅仙劍典》,也煉了《黃庭經》,我修為又高過你,我去比你去,把握大一些,對誅仙劍陣也是個幫助。」
燕無雙低著頭,似乎是在不甘,卻又不知道說什麼。
謝晴雪神色越發溫柔,她伸出手,點了點誅仙劍,聲音又柔和了一點:「師弟……」
「如果是師姐你,會躲麼?」
燕無雙忽然開口了,聲音悶悶的。
謝晴雪皺眉看向師弟。
燕無雙忽然抬起頭,盯著她,又問了一遍:「師姐你會躲麼?」
謝晴雪頂著燕無雙的逼視,很難得的,在這個師弟面前,說不出話來。
「天河派只剩咱們四個人了。」燕無雙抬頭看著天空,似在追尋什麼,「要是我碰到危險就躲了,九山宗的師兄弟,會如何看我,會如何看天河派?」
謝晴雪愣住了。
「他們會不會覺得,我們不僅背叛了祖師,還失去了祖師的勇氣?」
「……」
「師姐,即便只剩一人,我等也是天河派,也是祖師傳人。我不想丟臉,不然,縱然我活下來,天河派也真的亡了。」
謝晴雪沉默良久,這才長長出了口氣:「我看著你長大,卻沒想到,你……真是祖師的後人。」
「是師姐你教導的我。」
燕無雙知道這是謝晴雪被說服了,笑了起來,他見謝晴雪臉上猶有擔心,開口安慰道:「師姐你放心吧,此次誅仙劍陣升級,實力大增,那造化魔祖要是來,正好試試劍陣威力!」
他言之鑿鑿,謝晴雪也只得點頭,燕無雙卻又說道:
「師姐,其實我還盼著他來。」
「什麼?」
「當年天河之亂,造化魔祖雖然不過棋子,卻也難辭其咎,我想……」燕無雙緊緊握著誅仙劍,「和天河軍團一起,用祖師留下的劍陣,為當年的天河派,討一個公道。」
說到這裡,燕無雙手上青筋暴起:「我等著他來!」
可造化道人沒有來。
……
昊日山。
「石難當是鄭法?」雲真仙張大了嘴,是,他當然懷疑石難當的身份,可石難當居然是鄭法?
他是真沒想到。
見造化道人臉上肯定之色,雲真仙這才苦笑道:「我和他打過幾次交道,半點都沒看出破綻。」
造化道人輕輕點頭:「別說是你,我們都沒看出來。他會一門極高明的變化之法,比當年的白骨更強。」
「變化之法……」
雲真仙表情一動,像是想到了什麼,皺了皺眉,又問道:「那白骨和蠱神祖師呢?」
「死了。」
「死了?!」
「那金翅大鵬,白蓮祖師呢?我陸族那些弟子呢?」
「都死了。」
造化道人丟了鴻蒙紫氣,本就氣悶,他又不大看得上雲真仙等人,此時也懶得遮掩,只說道:「一個都沒活!」
「敢問祖師,他們是被鄭法所殺麼……」
「他?他不過是個只會躲躲藏藏的鼠輩!」
「是!是!」
雲真仙低下頭,連忙應是。
他思考了片刻,卻又開口道:「祖師,那鄭法手段如此詭異,說不定還有底牌,他和太上道,瑤池又交好,說不定還有援手。即便是要反攻九山宗,也得從長計議才好。」
造化道人皺起了眉頭。
顯然,別看他嘴裡看不起鄭法,心中實在是忌憚。
「你怎麼想?」
「不如傳信給雷音寺?」
「不可!」造化道人斷然拒絕,「這豈不是讓陸麼道友責怪我等辦事不力?」
雲真仙腦袋更低了一點,又道:「那祖師你覺得……」
「你說謹慎點也是正理,這樣,你們先去太上道收集些情報,順便派人去九山界附近看看……」
造化道人似乎覺得雲真仙的謹慎很有道理,思索片刻,又道:「主要是查清楚,太上道和瑤池有無援手前往九山界。」
「是!」
造化道人擺了擺手,讓雲真仙先退下,雲真仙恭敬地低頭倒退出了三宮殿,走了好遠,這才捏緊了拳頭。
他抬起頭,先是看了昊日金頂一眼,表情很是難看,又看了三宮殿一眼,臉色便更黑了。
雲真仙想了想,沒做什麼,而是先打出一道傳訊符。
過了會,雲帆趕到雲真仙的府邸,恭聲道:「祖師?」
「前些日子,我記得是陸族人去千奇峰調撥了物資?」
「是。」雲帆有點迷惑,「那不是祖師您應允的麼?」
「他們拿了什麼?」
「……」
雲帆的表情有些為難。
「你是千奇峰之主,他們拿了什麼,你都不知道?」
「聖祖,你要是問他們沒拿什麼,我倒是知道。」
雲帆的回答,讓雲真仙怒急攻心,臉色潮紅。
見他這表情,雲帆更是不解,問道:「那些資源,不是給宗內布陣所用?」
「布陣?」雲真仙抬頭看向遠方那刻著陣法的山峰,咬牙道:「他們是九山宗之人!」
「九山宗!?」
「還有石難當!」雲真仙本就不是個笨人,此時前因後果一連起來,很多事情自然就想通了,「他是鄭法假扮的!」
雲帆張口結舌:「石祖?」
「你還叫他石祖?」
雲帆緩緩閉上了嘴,表情卻猶然不可置信,只是問道:「祖師……」
「那造化道人告訴我的,我見他表情,不像是假的。」
這麼一說,雲帆當即面如死灰,心中又有些疑惑:「那些陸族人?」
「我也不知道,誰是真的,誰是假的,但他們拿了我昊日山寶庫,定然不是全用在了布陣上……甚至這金日焚天大陣,說不定都有他們的手腳。」
雲帆渾身發冷,復又問道:「那祖師,你怎麼確定我不是……」
雲真仙斜了他一眼,開口道:「你太向著石難當了……更何況,你要是,他們哪還需要假傳我的手令?」
「為何……」
「他們的主要目的,是金日焚天大陣!」雲真仙像是真想明白了,「陸族人,才能夠接觸到這陣法。」
雲帆也算是聽明白了,他想了想,問道:「祖師,何不把這件事,告訴造化祖師?」
雲真仙表情更苦,苦到心裡去了。
「造化道人,不可信。」
「……」
「白骨魔祖,蠱神,甚至白蓮祖師他們,還有門中幾個陸族長老,恐怕都是被他殺了!」
雲帆瞪大了眼睛。
「這……」
「我猜的。」雲真仙手指捏著椅子的扶手,「可有一點我確定,他,定然背叛了祖師!不然他為何不敢往雷音寺傳信?」
「……」
雲帆差不多聽清楚了如今局勢。
「咱們昊日山,有不知道多少個九山宗的暗子,還有造化魔祖這個金仙叛徒?」
雲真仙默默點頭。
「祖師,咱們怎麼辦?」
雲帆這下也慌了。
「我暫且穩住了造化。」雲真仙咬著牙說道,「他在,那些九山宗的人不敢亂來,我正好藉此機會,重新整理大陣,起碼不能讓其落入九山宗之手。」
「至於造化道人,等我掌控大陣之後,倒也不是沒有應對之法。」
雲帆聽明白了,祖師這是準備火中取栗,以造化道人的實力,來壓制宗內的九山宗暗諜,可又防著造化道人。
「如此,太冒險了……」
雲帆憂心忡忡地道。
「所以,我要你暗中給雷音寺傳信!」雲真仙叮囑道,「將昊日山的一切,都告知聖祖,讓他派人來!」
雲帆聽完雲真仙的安排,這才稍稍放心。
雲真仙揮了揮手,開口道:「下去吧,記得,切莫打草驚蛇。」
「是!」
……
就在雲帆想著如何找機會給雷音寺報信的時候,雷音寺,卻有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變化。
一個籠罩著佛光的身影自西洲沖天而起,化作青色蒼穹中的一個小金豆。
西洲地上,頌佛聲整齊劃一,那人身上的佛光大盛,如滔滔洪潮,自西向東,席捲整個玄微天空。
九山界,昊日山,甚至地府,都能看到那鋪天蓋地的金色光芒。
一道聲音,在佛光中響起。
「吾乃大乘佛祖陸麼。」
這聲音穿透諸天萬界,連在現代世界的鄭法都能聽到。
他站了起來,眺望天際,心中疑惑,仔細聽著陸麼的話。
「今鴻蒙紫氣現世,乃人族氣運鼎革之機。然紫氣玄機已明——唯有人族上下一體、天下大同,方可得其造化。」
陸麼的語氣,溫和,宏大,又霸道。
鄭法皺了皺眉頭,看向大日中的鴻蒙紫氣,心說這陸麼對鴻蒙紫氣的了解,比他想的要深很多。
「吾雖見識淺薄,卻願為人族之事,儘自己的一份力。」陸麼緩緩說道,「吾欲召開大羅法會,邀請天下道果,共商人族萬世之基,重訂天地綱常,鑄永恆大同。」
大羅法會?
陸麼準備了如此久,就是為了這個?
鄭法有些恍然,可更加疑惑——陸麼的想法很容易猜,大概是統合天下修士。
這個陸麼,對鴻蒙紫氣的了解,比自己要深很多。
可更讓鄭法疑惑的是,陸麼是憑什麼有這個信心?
太上道背後還有道尊在。
更不用說地府的九幽帝君和他是死仇。
可他能明白的是,陸麼的野心,或者是眼光,比他想的更大些。
難怪他不那麼在意鴻蒙紫氣在誰手上。
某種程度上,當他統合了仙道之後,鴻蒙紫氣在誰手上,對他來說,結果都一樣。
「陸麼這是……」白老頭匆匆走了過來,朝鄭法問道,「你準備怎麼辦?」
「靜觀其變。」鄭法思索了片刻,搖頭道,「陸麼這條路,首先要壓服天下群仙,且看看玄微各派如何應對。」
白老頭緩緩點頭。
陸麼的野心大,面臨的困難自然也多,最大的問題是,各派為何聽他的?
大羅法會若是成了,那對鄭法來說,鴻蒙紫氣確實很難保住——以他現在的實力,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應對天下道果。
可問題是,玄微矛盾由來已久,甚至積重難返,陸麼憑什麼有信心?
鄭法和白老頭對視一眼,心中卻又有另一個憂慮:
陸麼此人算計頗深,以往常常隱藏在暗中行事,若是沒有絕對的把握,不會如此招搖。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