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山神
黯淡的月色之下，一個個神情麻木的人在山野上行走，浩浩蕩蕩，足有上千人之多，幾乎大半個武道學院的人都受到了某種未知力量的催眠。
除了胡楊外，沒有一個人能保持清醒，那些沒有被牽引出來的人也都陷入了深深的睡夢，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人群一點點走進變異大槐樹所在的山谷，山谷外的圍牆大門是洞開著的，很明顯，在此執勤的警衛們也受到了催眠。
人群走進山谷後，一個個的朝著大槐樹跪倒在地，雙手合十，口中喃喃自語，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吟誦，帶有一種怪異的韻律，似顛似瘋，一時間整個山谷都充斥這種詭異腔調。
胡楊遠遠的跟在人群後面，雖然距離大槐樹還很遠，但這種吟誦聲入耳之後，似乎瞬間鑽進了心裏面，剎那間宛如一隻只螞蟻在五臟六腑之間爬動，無比的瘙癢，讓人恨不得把自己扯碎。
胡楊急忙捂住了耳朵，可是那聲音似乎並不是物理傳遞，直接就在他的心裡響起。
他強行的扭轉思緒，嘗試著想像星空中的月亮，隨著陣陣清涼感產生，這才漸漸的驅逐出身心異樣。
看著眼前無數學生猶如狂熱信徒般向大槐樹膜拜的場景，他不禁一陣頭皮發麻。
以他如今的武力，在人類之中或許已經是頂尖，但是與此類神秘莫測的高階變異生物相比還是遠遠不如。
這棵大槐樹，可能已經屬於藍色首領級的變異生物，已經覺醒出了某種神秘而詭異的精神能力。
在這個大進化時代，人類進化速度要遠遠落後於其他生物，現在還能憑藉熱武器的加持，取得一定優勢，可未來的前景卻非常不樂觀。
正如凌稚所說，上帝賦予了人類無與倫比的智慧，但又收走了人類與自然連接的能力。
其他生物只要覺醒了靈性就能夠自然而然的吸收天地能量，獲得肉體與精神的雙重強化。
而人類則需要完成內丹術的第一個階段煉精化氣，也就是打通自身的全部經脈，才能從後天重返先天，恢復與自然的連接，從而汲取天地靈氣，日月精華。
人體的經脈系統其實就是神經系統，能夠在裡面運行的真氣，是一種類似電流的能量，同樣有正負極之分。
那密密麻麻的神經管線可能有幾千萬上億條，就如同擁堵的電路，全都是閉塞的，不僅閉塞，還都交叉錯亂在一起。
不僅要把它們一一打通，還需要確定它們歸屬零線還是火線，也就是陽脈還是陰脈，條條的梳理分明，防止它們發生短路。
神經系統一旦短路，那麼人自然就輕則癱瘓，重則一命嗚呼。
要完成這一項複雜而艱巨的工程，自是需要無比漫長的時間。
胡楊的修煉速度在人類之中絕對是最頂尖的，可也感覺至少需要十年八年才有可能做到，到時候的地球會是什麼樣，根本不敢想像。
不過，大槐樹似乎並沒有傷害這些人的意思，它好像只是為了召集人來為自己念經禱告。
聽著人群的吟誦聲，它似乎變得極為高興，碩大的樹身不斷的抖動著。
胡楊這個人群中的異類沒有能瞞得住它，它探出了一根枝丫，忽地插入了一個女學生的脊椎。
那個女學生立即如同提線木偶一般，向胡楊走了過來，它似乎在努力的控制女生做出表情，時而微笑，時而憂鬱，時而憤怒，最終還是鎖定在了微笑上面，朝著胡楊發出人言：「你好啊，人類，我們好像見過。」
胡楊握緊了腰間的毒牙匕首，道：「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
女生露出思索之色，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屬於什麼，不過我覺得你們人類的一個稱呼很適合我，你們人類自古以來都有崇拜神明的傳統，我覺得我便可以做庇護你們的神，如今我已經與這條山脈連為一體，所以我應該叫做山神。」
「山神！」胡楊心底更驚，這東西居然要做神。
「是啊，我們可以互惠互利，你們信仰我，我便可以庇護你們。」
信仰這個字眼對於普通人來說似乎很虛無縹緲，可胡楊已經知道了它的意義。
就像是許多人信仰上帝，信仰神佛，或許世上本來沒有上帝，也沒有神佛，可是信的人多了，就會無中生有，某一項真理產生人格化，成為了真理意志的化身。
這是一種潛在精神的效用，也是一種潛在的觀察者效應，這東西要求人們信仰它，便是利用這種潛在力量強化自身。
胡楊不知道該說什麼，如果這個東西真的能夠守護這一片土地，那麼即便是信仰它，其實也沒關係，怕就怕這個東西說是庇護，實則在傷害這片土地的生靈。
它所化的霧氣每天晚上流連於學院裡，能夠催眠人類，乃至侵入人的夢境，雖然不知道它這麼做是為了什麼，但大概率不是什麼好事情。
胡楊想了下，回道：「我需要跟上面匯報。」
「好的，我很期待你的回覆。」
「那你可以放了他們了嗎？」胡楊指了指周邊的人。
「當然。」槐樹抽出了插入當前女生脊椎的枝丫。
女生立即軟倒在地，胡楊上前把她扶住，一點點的往後退去。
此時，其他被催眠的人也一個個的站了起來，木訥的開始往回走。
回到學校，胡楊把手裡的女生丟在了女生宿舍門口，隨即就找了個電話亭，給凌稚打去了電話。
半夜三更的，凌稚顯然正在睡覺，迷迷糊糊的接了電話，聽著胡楊訴說，她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大吃一驚道：「大槐樹要做山神？」
「是的，它是這麼說的。」
「大叔，那你千萬別跟它起衝突，等我回去，這事我要問問太爺爺。」
凌稚匆匆掛了電話，顯然也是急忙的找人匯報去了。
被催眠的學生們一個個的回到宿舍，躺到床上重新睡下，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是第二天，他們明顯一個個的都十分萎靡，哈氣連天，做什麼事都提不起精神。
胡楊很快就得到了凌稚的回覆，這件事情可以商量，如果雙方之間可以和諧共存，人類自然是願意的，上面這兩天就會派遣一個專家小組，去與大槐樹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