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只是不甘,只是兄長
第125章 只是不甘,只是兄長
本來有些雀躍的心情也在想到這個問題後停住了腳步,轉過前面那條街,就是他問到的路,推開那扇門,便是他想見的人。
可此時他的步子卻頓在這裡,不敢再前進一步。
崔敘不知道崔瀅的身上發生了什麼,但她出現在這裡,就足以說明,為了擺脫楚烆的糾纏,她付出了多少。
而她將自己的過往全部捨棄掉,是否還真的願意同從前的故人再見面。
那他呢?這麼迫切的想要見到她,究竟是因為什麼?
是不甘,還是不想只做她的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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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股曾經燃滅的心思,隨著再次聽到她消息的話,重新升起還是他此時,明知故作的心。
他抬手扶在牆上,垂眸不語。
這天好似也明白了什麼,原本晴朗無邊的天氣也在這一瞬烏雲密布,淅淅瀝瀝的雨從天邊灑落,順著屋檐落在他露出的半邊肩膀上。
雨洇濕了他的衣裳,他收回手,輕嘆一口氣,轉身便要離去。
他想,也許她並不想再見到從前的人吧。
就這樣吧,知道她還活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就別再去攪擾她的生活了。
崔敘的步子在轉出這條巷子的時候,忽而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後,一把油紙傘舉起撐在他頭頂上。
「兄長來了豐州,怎麼不去尋我坐一坐?」
姑娘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笑意,只是仔細聽卻有些哽咽,崔瀅原本是沒認出來崔敘的,雨幕中,他的身影在她眼前撕裂又重合。
她險些以為自己看錯了人,只是在他動身後,她才發覺,這是真的崔敘,他沒有死,他真的還活著。
那一刻,崔瀅的眼眶便紅了,愧疚,喜悅的心情交織在一起。
所以在崔敘轉身要離開時,她才急急上前攔住他的。
他是不想見到自己嗎?
可要是不想見自己,為何會向人打聽自己的住處,來這裡尋她?
聽到崔瀅的聲音,一瞬恍若經年,崔敘的步子也被她的話止住,他有些不敢轉身,只怕是自己幻夢一場。
「新歲的豐州白茶,兄長要嘗嘗嗎?」
油紙傘朝著他傾斜了下,崔瀅再次啟唇問了一句,崔敘緩緩轉過身,對上崔瀅微微仰頭看來的目光,兩人目光交匯,卻多了許多不一樣的東西。
他抬手過去將傘骨握住,帶著她的手推到她面前,崔敘喉結滾動,嗓子有些發緊道:「莫要淋了雨。」
傘重新將崔瀅罩住,他勾唇露出一笑,輕點頭。
崔瀅轉身在前面帶路,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口,另一邊的巷尾,沈華嬌的手中拿著一把傘,看著他們的身影。
「小姐.」
柳枝看著沈華嬌的手將那把傘緊緊握住,她什麼都沒說,只是說了句走吧。
在如意繡坊待了不久後,天邊就下起了雨,沈華嬌有些擔憂崔敘,和裴文鈺定下想做的款式後,就離開了。
可是回到客棧卻不見崔敘人影,她只好回來向茶攤老闆打聽了崔敘,這才知道崔敘去尋了那位雲娘子。
在聽到茶攤老闆的話後,沈華嬌就有股不妙的預感,他從未來過豐州,為何會急切的去尋如意繡坊的老闆。
除非他們,本就相識。
想到這裡,沈華嬌的心便像是缺了一塊一樣。
直到看到這一幕,原來,他們真的是舊識,崔敘對她,便如沈華嬌對崔敘一樣,那樣的小心翼翼,那樣的,不敢妄語。
而崔敘的眼神,也是她從未見過的溫和。
沈華嬌是想上去,不管不顧的攬住崔敘的胳膊,同面前的姑娘道一聲夫君,就像是在宣誓主權一樣。
但是她不能,因為曾經和崔敘的約定,他們只有一年的婚姻,一年後,橋歸橋路歸路,再無瓜葛。
她也不想這樣做,惹他厭煩。
可心裡的嫉妒簡直快要將她淹沒,就那樣密密麻麻的,將她的心緊緊纏繞在一起。
崔敘和崔瀅並不知道沈華嬌也在,崔瀅帶著崔敘回到自己的院子,收了傘走進屋子裡,一時竟覺得有些侷促:「院子不大,兄長先坐。」
招待崔敘坐下後,崔瀅便去拿茶葉,靠窗的桌子上擺著一套茶具,爐子上用小火煮著水,崔敘坐下來,目光打量過屋子裡的一切。
和在雲州的時候不一樣,這裡的擺設都是按照崔瀅的喜好來的,不遠處有繡架,牆上掛著山水畫作,書桌上還有一些崔瀅在畫的花樣子,是如意繡坊里的那些。
待崔瀅走出來,崔敘看向她,比起在雲州和官州見到時,如今的崔瀅,整個人看起來都鬆快的很。
將茶葉放進爐子上的茶壺裡,崔瀅也抬頭看向了崔敘。
「許久未見。」
「你還好嗎?」
兩人同一時間出聲,聲音交迭在一起,崔瀅突然笑了下:「兄長怎麼會到了豐州?」
一開始,在聽到成充說崔敘死了的時候,崔瀅真的覺得,這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的玩笑,可仔細想想,她早就知道瑞王是什麼樣的人。
她跟楚烆說,她欠崔敘一條命,如果不是她,崔敘也不會遭受如此的無妄之災。
如今見到崔敘,她當真是鬆了一口氣,只是不知道他怎麼會在豐州,這般巧合。
「不是豐州,是寒州,我從瑞王那裡逃出來後,怕被發現,一路到了寒州。」
他沒說路上的艱辛,也未曾道出自己的不易,一句話,輕描淡寫,省去許多,但崔瀅怎麼會不知道,寒州和瑞王的地盤,隔著那麼遠,他去寒州,必定也是受盡了折磨。
「隨風呢?怎麼不見隨風和兄長一起?」
崔瀅有些疑惑的問了一句,隨風是崔敘的長隨,一直跟著他。
崔敘嘆了口氣:「隨風死了,為了替我擋刀。」
她嘴唇微張,眸中染上幾分難過,原來,她還是欠了崔敘一條命。
「不怪你,瑞王本就生性多疑,我會替隨風報仇的,他跟了我那麼多年,我早已將他當做手足對待。」
崔敘出聲安撫一句,將話頭扯開:「你呢?你又是怎麼到了豐州?」
「我,假死逃脫的,楚烆他以為我死了。」
崔瀅聳了聳肩,故作輕鬆:「如今我在豐州,喚作雲卿,也有了新的身份,能再見到兄長,我真的很開心。」
過往那些事,就不再多說了,過去就過去了吧。
崔敘看著她,眸光閃動,最後道出一句:「那你,還願意認我這個兄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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