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破劫之前

  第866章 破劫之前

  黎道爺是個好為人師的。

  雖然法天境距離在場大多數人都極其遙遠，卻還是由淺而深的講述了一遍，其中並不涉及宗門隱秘，卻足以為一眾人點明前路。

  大運眾人紛紛凝神靜聽，將所見所聞悉數記在心裡。

  「人與天地交征，法天高舉是為神，法天也唯有居于歸墟重天，才能映現於萬域諸天」映照諸界，即為映道。」

  良久後，黎淵以映道」收尾，他雖對於映道了解頗深，但畢竟未親身體會，自不會多言，以免誤解他人。

  「煉界、法天、映道————」

  「金丹、法環、法相、道環————」

  「神前五境，入道才只是第一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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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藤樹下，一眾人皆陷入沉默，消化著黎淵方才的講述，心中或激盪、或振奮，或駭然。

  「如今方知前路！」

  也有人撫掌讚嘆，情緒高漲，彈著劍，幾乎要縱聲高歌，卻正是聶仙山。

  他心情激盪，如龐文龍、龍應禪、龍夕象等人也難以平復心緒。

  既有得聞前路的振奮，也有知曉後輩遠超自己的感慨。

  小宴持續足有三天之久。

  期間，一干靈傀酒菜就上了八九次，如劉錚、王佩瑤等初入道的，甚至醉死過去兩次。

  席間，黎淵在八萬里等人再三請求之下，還是演練了諸般法術，並分別傳授了眾人一兩門不涉及洞玄山的法術。

  黎道爺如今的境界何其之高，底蘊何其深厚，雖挑選的是最易入門的法術，卻也讓一眾人暗暗咋舌。

  宴後，眾人在一干靈傀的伺候下，在神城之中住了下來。

  龐文龍目送眾人離去，方才看向黎淵：「不過百年，竟修持至如此境界，你的天賦之好，遠遠超出了老夫的預料。

  ——

  「也有幾分僥倖在內。」

  黎淵倒不是刻意謙遜。

  方才宴上，他為眾人講述神前五境，自然也梳理了一番自己離開大運後的諸般際遇。

  他很清楚，自己這百年裡之所以精進至此，最大的原因，還是自己直接拜入了洞玄山。

  若他沒有拜入洞玄山，若沒有垂釣到那團接引神火，可未必有如今這般光景。

  「修行路上哪有僥倖？」

  龐文龍知其素來如此，只是微微搖頭，說起了黎淵離去後的事。

  「————老夫無心再做皇帝，師仙也懶得搭理朝政，故而，大運王朝仍如之前，與諸宗門共天下，只是有我等彈壓，天下更見平穩————」

  「龍虎寺如今已是天下第一宗，雖仍居于衡山道，勢力卻早已輻射諸道諸州，如元慶、大定和尚等人，更是常年居於龍虎山。」

  話到此處，龐文龍微微一頓：「此次未得請柬，那些人還頗覺不甘。」

  「我自宴請故舊親朋，他們與我有何干係？」

  黎淵有所預料，卻不甚在意。

  他的修行之路稱不上坎坷，從神兵谷到龍虎寺，絕大多數時間都在閉關修行，故舊並不多。

  如元慶道人、方三運等人，他著實不熟。

  「倒是老韓————」

  黎淵眸光微沉。

  昔日，苦海鈴勸走八方廟，韓垂鈞並未離開，更疑似真箇得了八方廟真傳。

  那之後，他也曾打聽過，奈何八方廟已然銷聲匿跡，更遑論身處其中的韓垂鈞。

  「之後，你有何安排？」

  龐文龍詢問。

  「那烈陽星系雖非最佳之地，溫養大運星卻是足矣，至於去處————」

  黎淵對此自然早有安排：「祁師兄欲開山門，大運可為根基，但凡入道者，皆可拜入其中。」

  「是那位送來請柬的前輩？」

  龐文龍心中一動。

  「祁師兄數十年前已橫渡道劫，法天有成，拜入他門下，稟賦差些也可立足天市垣，而若稟賦絕佳，未必不能拜入————」

  黎淵並未提及洞玄山，但龐文龍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如此，老夫便放心了。」

  龐文龍長出一口氣，搖晃著走向靈傀安排的房間。

  「天市垣也不是善地————」

  目送他回房，黎淵心下微微一嘆。

  他的青帝衍也修至一百零八重法禁，但也無從推衍未來那越發紊亂的天機。

  維天演武之前，他偶爾還能卜算出些什麼，可演武之後，他居然再也推衍不出任何未來。

  事實上，聆音也受到極大影響。

  能捕捉到的訊息越來越模糊晦澀，而偶有那麼幾條清晰的，他聽到都覺得毛骨悚然。

  開闢戰爭？還是鼎立神朝？亦或者，兩者一起來？」

  黎淵不敢細想，卻也並不後悔將大運星搬到天市垣。

  若諸位道君天主真箇要再立神朝，那麼，寰宇諸天，萬千異族，斷無任何人能置身事外。

  搬到天市垣，至少他還能照料。

  「風雨欲來啊。」

  輕輕轉動著人魔骨串，黎淵默默調整著自己的修行規劃。

  「五境之路，我已走到了巔峰，混沌法力統攝諸法，將我法力不足的短板也徹底彌補「7

  「若未來真箇諸域震盪，我真能置身事外嗎？」

  演武之前，黎淵覺得自己是有可能在山上避開的，可見過那盟約之後，他心裡就不甚確定了。

  他實在琢磨不透自家那位師祖的心思————

  「未謀勝，先謀敗————假設有朝一日，師祖他老人家真要我去做某些極其困難之事，我該當如何？」

  跑，當然是不可能跑的。

  黎淵連這念頭都沒有。

  「最穩妥的路子，還是要壯大我那兩大化身，若我那兩大化身合力可抵得上我本尊，那我自然就沒必要下山了。」

  黎淵思來想去，覺得培養化身最是靠譜。

  「但在那之前，最重要的，還是玄黃之氣————」

  黎淵看了一眼玄藤母樹，樹下，一截斷枝深埋土裡，正是玄黃樹枝。

  「十幾年了，絲毫變化也無，看來，想要將其種出來是不太可能了————」

  「也是，若輕易就能種出玄黃樹，哪還輪得到我？」

  黎淵抬手將那一截樹枝取出來，其上生機澎湃至極，卻又極其內斂，絲毫不外泄。

  演武結束後的十餘年裡，他多半心思都在這截樹枝上，準確說，是那枚罪界果實上。

  但想要執掌那罪界果實，又繞不開這玄黃樹枝，或者說，他繞不開。

  他也在通識球中窮索過玄黃之氣」，卻壓根沒有找到任何訊息，只能謀求這樹枝。

  黎淵重新梳理了青帝長生經，憑藉著混沌法力，硬是讓青帝法力壓下其餘四帝法力，滿足了木行極品法力」的條件。

  而那門得自神葬棺秘境的木行大神通術萬古青天」，他也已湊齊了所需神紋。

  「淵始界已然圓滿，容不下萬古青天，想要修持這門大神通術，我必須要渡道劫了————」

  黎淵看向法界之外。

  這十幾年裡，憑藉著先天混沌聖體統攝諸法之能，以及與一眾師兄師姐交易的諸般靈寶殘片之助，他幾乎將所修所學的所有法術，都煉到了滿法禁！

  正常而言，即便是煉就法天的修士，也鮮少有人能將所有法術煉到這個地步。

  一個煉界修士積蓄足到這個地步，自然是增無可增，近無可近了。

  「咔嚓！」

  法界之外，似有雷龍滾走，濃烈的劫氣在法界邊緣蔓延，卻被攔在了影魔界外。

  黎淵很清楚，若非他修持著多種避劫、延劫之法，成道劫早已降臨了。

  「呼！」

  小宴故人後，黎淵心裡唯一的掛礙也放下了：「是時候渡道劫了。」

  「呼~」

  洞玄山，四百四十四級小洞天。

  「種因得因，種果得果，你既受了吾的好處，合該承接吾之因果————」

  秦乾盤膝而坐，臉色極其難看，那玄黃老怪物的聲音，似仍在他耳畔迴蕩。

  感受著那不知從何而來，卻又驅之不散的巨大壓迫，他只覺自己呼吸都不順暢了。

  這個級數的因果，他也著實消受不起。

  「若不能斬斷這道因果，渡道君劫時，必然會遭遇那玄黃老人————

  」

  輕揉眉心，秦乾咬牙。

  他乃一界天意化生，於輪迴池中鑄就時空聖體，是必然能證得道君位的！

  「可斷因果談何容易？」

  回想著那老怪物的種種要求，秦乾忍不住臉色發苦。

  那老怪自己都沒攔下竊取罪界果實之人，他去哪裡找？

  「此賊要找出來，可在那之前，必須要斬斷與戮神釘之間的因果！」

  秦乾已經回過味來了。

  他也好，方邯、絕神機等其他玄黃垂青者也好，都不是真正的戮神釘主，而是為他人背負了巨大因果的釘奴！

  「此獠該死，該殺啊！」

  感受著眉心之內，那幾乎釘在法界核心中的戮神釘，秦乾心中殺意沸騰，眼都紅了。

  此次演武，他半點好處沒吃到，淨吃虧了。

  身為釘奴，只要那戮神釘主手持戮神釘，一念間，就能將他畢生修持盡數吸乾，化為滋養戮神釘，或自身的資糧。

  此外，若戮神釘主身死道消，他們也要跟著一起死！

  「咔嚓！」

  突然，一聲悶雷炸響在小洞天內。

  「有人渡道劫？」

  秦乾敏銳察覺到了雷劫的氣息。

  他取回了進入輪迴池前的修為，五境也已圓滿，對於成道劫最是敏銳，當即起身出了小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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