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菩薩送禮

  「這便是時空大道啊。」

  看著那於長河之中逆流而上的童子，一眾道君神色各異，敬畏與艷羨兼而有之。

  哪怕是對於他們而言，逆著歲月遨遊時空也屬禁忌之事，一個不小心，就會迷失在無盡的歲月之中。大羅童子之所以能為之，自然是因為其承載著道尊之道蘊。

  參與演武的修士，之所以可以保留演武時的修持，又能規避身死道隕之厄的奧妙，也在於此。未來不傷，不損過去。

  「截一段歲月古史為錨點，將演武的弟子存神其間，則現在即未來，而未來無定，縱身死未來，亦不損過去之身！」

  「而若演武有所得，則可歸攏至現實……」

  「真是妙不可言啊。」

  感受著歲月時空的變幻與更迭，紫都道君頗有幾分微醺感，卻是聞道而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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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他而言，只觀測到眼前這一幕，就不枉他此次出關了。

  「善哉，善哉！」

  遠處虛空中陡有禪唱迴蕩，燦燦佛光間，有光明火焰升騰而起，如雲天似大日，照亮此間歸墟之黑暗。大羅殿內，紫袍道尊隨意一瞥，旋即笑笑：「聽聞那老佛的十大弟子中，以太黃修持最深，其道場太黃天之富庶冠絕佛門十二天。」

  「弟子明白。」

  殿內一眾道君皆頷首，表示瞭然。

  「那，就由弟子去吧。」

  紫都道君起身，得了道尊允許後，緩步走出大羅殿。

  只見那片火焰天大放光芒，一菩薩靜坐七寶蓮台之上，二侍執諸寶立於肩頭。

  「三目十八臂……」

  紫都道君駐足殿外，待得那菩薩行至近前時，方才喚了聲菩薩。

  扶風菩薩，他自是認得的。

  太黃天下，六大道場之中，法力最廣者是玄元菩薩，神通最大者是鎖骨菩薩，而扶風菩薩號神速第一。其所修之「三目十八臂』金身，有拿捏九天，縱之十地之神速。

  「紫都道友。」

  扶風菩薩下了蓮台，伸出六雙手臂，掌心朝上：「古佛曆劫多年，修持實不易也，還望諸位道友手下留情……

  話到此處，見紫都道君眼皮都未扎，扶風菩薩心下一嘆，掌心就有道蘊升騰：

  「願以這十二座古道場酬謝。」

  「哦？」

  紫都道君有些驚詫，暗道：「這群和尚居然還有這般大度的時候？我還道要周旋幾……」

  心中轉著念頭，紫都道君也沒猶豫，當即伸手摘下一座道場，頗為滿意。

  渡劫時，若有人求上門來，只要不是有大仇在身，大多數道君天主都會賣個面子，不分化心神去入駐道劫中的人形雷劫。

  畢競，道君門下皆有道場門徒。

  「可惜有些殘……」

  稍稍惋惜了一下，紫都道君將這道場收起，打了個稽首，就自回了殿內。

  幾乎是同時，一隻只手掌自虛空中探出，在扶風菩薩的注視下，摘走了一座座殘破的古道場。「十二座古道場啊！」

  扶風菩薩垂下眼皮，心中著實肉疼不已。

  這些殘破的古道場源自於那些道隕於古史中的古老道君，每一座都是他耗費莫大心力與時間，以極速穿梭歲月，於無數險地中採得的。

  但此時……

  「若能換得原罪古佛歸來，這代價倒也值得。」

  扶風菩薩按下心思，正欲說話時，突然察覺不對，他取出了十二座古道場，但探出的手掌卻只有十一「嗯？」

  扶風菩薩神色微緊，十八隻手掌盡數合十，躬身道：

  「天宇道兄………」

  「錚」

  劍鳴似龍吟，適時打斷了扶風菩薩，後者心頭一跳，差點縱光而去。

  紫都道君的聲音自門內傳來：「菩薩且去吧，其中緣由，想必你也知曉……」

  「……苦也！」

  扶風菩薩暗暗叫苦。

  他自也看到了原罪道場中的一幕幕，知曉是那原罪古佛盯上那黎淵在前，此刻深陷重圍算是自找的。至少明面上，大羅天這十二尊道君分出心神入駐雷劫，只是為了磨礪自家弟子……

  至於暗地裡……

  「可.………」

  扶風菩薩欲言又止。

  「我等既已收下謝禮，自然不會出手。」

  紫都道君帶著笑意，對於剛入手的古道場十分滿意：「你家那位「古佛』兼修佛魔二道，亦是絕世天主……

  「怎麼，怕敵不過我家師弟一人嗎？」

  聽得此言，饒是扶風菩薩也不由得心中暗罵。

  說的輕易，你倒是換個師弟啊。

  天宇，那還是道君嗎？！

  心中肉疼惱怒，但扶風菩薩還是躬身一禮，拜了道尊就轉身離開，只能安慰自己此行畢竟不是無功。天宇道君固然兇橫無匹，可終歸好過十二人齊上。

  「到底是佛祖親傳，又兼魔帝之道，未必就斬不得那天宇道君！」

  大羅殿外時空變幻，看似良久實則一瞬，扶風菩薩遠遠離開，目光再度落在原罪道場時，那暗紅色佛像方才不過被打爆三次。

  以種種手段觀測原罪道場的不止大羅殿。

  但不同於大羅殿內的熱鬧，多數地方都頗為沉默，比如玄黃大世界最深處的，玄黃樹下。

  看著被接連碾殺的原罪古魔，九色凰鳥都不得不道個「慘』字。

  玄黃老人卻未瞥一眼，只垂眸注視著罪界九層。

  戮神山下，那絕神機正自吞吐著那極盡凶戾的殺伐氣機。

  「算計這老魔頭的，怕是不止這老倌……」

  隔著重重虛空，九色凰鳥都好似聽到了原罪道場的顫慄，心中不禁湧起一陣陣涼意。

  它突然想起了自己。

  昔年自己怒而暴起，逆反神朝，最終撞死在起源神城之下，是否也在某些老傢伙的算計之中？「看來，那老佛不認他。」

  這時，玄黃老人突然一嘆，九色凰鳥錯愕望去時，就見這老倌垂眸棋盤上，也看向了原罪道場。「啊？」

  九色凰鳥一怔。

  就見原罪道場，天梯之上的雷劫再生變化。

  「太兇殘了！」

  翻湧沸騰的雷海邊緣，默默觀戰的黎淵只覺後背發涼。

  短短片刻而已，那疑似原罪古佛暗紅色佛像，已然在爆發出令他也有些側目的手段之後，被接連多次打爆在雷海正中。

  他極目遠眺，只見雷海之中，一口口道器縱橫騰挪，配合的天衣無縫，宛如一座最為精妙的大殺陣。「這口陣法的核心，是師尊他老人家，或者說，是他那一口大羅幡，以幡御諸道器，每一擊少則匯聚三五人之力，多則六七人之力……」

  「這陣法，還未盡數施展，或者說，刻意留手了！」

  黎淵看的目不轉睛，知曉此刻，或者說這十二道人形雷電從頭到尾，都有他那群師叔伯們的入駐。「難怪從頭到尾壓著我………」

  黎淵暗暗咬牙，卻也在將自己代入：「假如眼前這一幕，真是我的道劫，那我要如何才能橫渡此劫？」任由思維發散，黎淵心海翻湧，卻不知已在心中預演了多少次，並沉浸其中。

  「轟！」

  突然，雷海爆碎。

  在黎淵驚詫的目光之中，那暗紅色佛像居然殺出了重圍？

  「這怎麼可能？」

  黎淵都震驚了一瞬，旋即就察覺到了異樣：「氣機，突然變了！」

  他看向破碎了雷海，四散的道器與人形雷電。

  只從外觀與氣息上來看，似乎並無不同，可黎淵敏銳察覺到了區別，那就是這十二尊人形雷電沒再布陣。

  甚至於不再配合。

  「嗯？！」

  原罪古魔也愣了一瞬，他那一擊雖傾盡全力，卻也沒想著能打破那方殺陣，更不要說撕裂雷海了。「他們，退走了？」

  到底是太古紀元的絕世道君，只一轉念，原罪古魔心下已是瞭然，知曉必然是外界生出變故。「好，好，好！」

  看著散在雷海各處，沒再聯手的一眾人形雷電，原罪古魔心中長舒一口氣：「果然，這才是此次雷劫的真面目。」

  六境道劫，居然引出十二尊道君級人形雷電。

  原罪古魔不知大羅天是如何辦到的，但他也很清楚，法界不是法天，這種雷劫不應該是六境道劫的強度！

  「一個個來嗎？」

  如山壓力散去大半，原罪古魔定了定神，正欲向距離最近的那口大鐘殺去時，就聽得一聲劍鳴。「錚！」

  劍鳴破空，直入心海。

  「煉魔劍！」

  看向那彈劍而來的人形雷電，原罪古魔心頭一沉，旋即眼底泛起凶戾至極的光芒：

  「還有一個沒有撤去心神嗎？」

  「好！」

  原罪古魔殺意沖天，迎上那人形雷電。

  身兼佛魔二道之長，太古年已半隻腳踏入天主境的絕世道君，除卻那些老怪物之外，同境一戰，他不懼任何人！

  眼前這大羅天后輩，自然不是那些老怪物。

  但很快，伴隨著一道凶戾至極的劍鳴聲，他心中方才升起的暴戾之意，就如烈日下的積雪般飛速消融而去。

  「這不是道君級！」

  感受著那凌厲無匹，無物不斬的凶戾劍意，原罪古魔心神劇震。

  若只論殺伐，這已然是神王級了！

  「嗤！」

  隔著光幕棋盤，九色凰鳥清晰聽到了那老魔被斬成兩截的聲音，以及，原罪道場的哀鳴。

  玄黃老人適時收回目光，落下那一枚捏了良久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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