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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雨夜奪鼎

  第484章 雨夜奪鼎

  咔嚓!

  雷雲翻滾,大雨滂沱,群山之間水霧騰騰,能見度極低。

  「王夫子還是大氣,直接給了出入令牌,倒不必去等摘星樓主接見了……」

  夜雨山林之中,黎淵跨步而行,疾風驟雨無法加之於身,玄鯨真氣外放如罩,滴水不能沾。

  三十六條氣脈的好處,在此刻就彰顯無遺。

  他雄渾的真氣經由氣脈,在體外都能化為小循環,只要他想,甚至可以維持整日而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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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夜出行還是舒服啊。」

  踱行於風雨之中,黎淵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暢快感,平日裡的壓抑,奔行中就宣洩大半。

  他甚至都分不清自己是為了蘊香鼎而來,還是自己想出門。

  但很快,他已收斂了心思,跨行間換上了斗笠、麻衣、靴子,人皮面具這一整套出行裝備。

  並且身軀一顫間,生生拔高了一尺有餘,從體型到五官,到穿著,到氣息全部變化。

  「玄鯨錘、玄鯨斗錘、龍鯤鈞天錘、雷龍鈞天錘、神火千獸靴、神火百獸靴……」

  真氣一收,風雨頓時撲面而來,黎淵駐足於一處荒山之上,清點著諸般兵刃之時,也在環顧打量著群山。

  定龍山脈之中,能通行車馬的山道有且只有一條。

  「今夜要不出手,真是白瞎了這麼一場好風雨……」

  心下嘀咕一句,黎淵按了按斗笠,收斂真氣,順著山道一側而行,尋人而去。

  司空行、金逐風等一干人的兵刃光芒,他都記在心裡,只要他們在山中,就不怕找不到人。

  ……

  ……

  「定龍山只一條路,金逐風要運送蘊香鼎,必從此處經過!」

  一處生於山壁之上的密林中,剛浸泡了藥浴的司空行裹著一件大衣,死死的看向山壁下的山道。

  這條山道名為定龍古道,貫穿兩道之地,故雖然險峻,卻從不乏有商隊來此通行。

  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自然,此山中也隨之滋生出大量的山匪,靠著劫掠過往商隊,以及附近山民為生。

  司空行此刻所在,是一處小型山寨,同為綠林道人的朋友,自然借住於此。

  「你可真是天生的賊骨頭,都這模樣了,還想著做一票。」


  說話的是個黑衣女子,身材高挑,腰配長刀一口,她名雲遮月,亦是神偷榜上有名的人物。

  但比起武功來,她更為人樂道的是在綠林道人的人脈。

  此刻,她所在的密林中,藏有綠林高手數十人,不乏劫掠一方的大盜首領。

  「……」

  司空行胸口發悶,他差點死在那金逐風手裡,但卻還是搖頭:「蘊香鼎,不能再碰了!」

  「我,想報這一箭之仇!那金逐風,欺人太甚……」

  說到此處,雲遮月敏銳的瞥見了司空行發紅的眼眶,他牙都咬碎了。

  「不碰那蘊香鼎,那就一切好說。」

  聽得兩人的議論,有綠林高手心下微松,靖平司的捕頭,可沒有蘊香鼎來的珍貴。

  至少前者便是死上幾個,也不會引來乾帝的旨意。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只要司空兄不打那蘊香鼎的主意,咱們兄弟,必傾力相助。」

  有人開口,自然就有人附和,夜雨之中倒也不如何明顯。

  『這群人,不好打交道啊……』

  餘光瞥過一干大盜,司空行實則一直在注意這夥人,雖他也被歸於綠林道上。

  但他打心裡覺得自己和這伙強梁不是一路人,他辦的都是技術活,這夥人太糙了。

  「說來,司空行著實是把硬骨頭。」

  密林中,一身量極高的大漢開口,四周的強梁頓時收聲,似乎以他為首。

  雲遮月也微微低頭。

  這大漢名喚雲軍,是她的大兄,也是雷音大州三十六路綠林扛把子,幾乎登上豪傑榜上的人物。

  那大漢提著一口寬刃大刀,眼神十分銳利:

  「我聽小的說,你被那靖平司的捕頭嚴刑拷打十數次,寧願砍頭,都不願吐露你身後那位前輩的行蹤?」

  「……」

  司空行臉色發青,幾乎就要吐血了。

  他但凡知曉那老東西是誰,長什麼模樣,就怎麼也不可能硬熬那麼多頓酷刑。

  天可憐見,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還有成為這群亡命徒口中的『硬骨頭』。

  「雲,雲兄明鑑,我,小弟著實,著實不知。」

  感受著四周的注視,司空行憋悶低頭。

  雲軍沒說話,一干綠林高手卻已忍不住開口了:「司空兄莫不是還將我等當外人?」

  「格老子的,大爺們死了這許多人,你娘的,還藏著掖著?」


  「姓司的,你最好回答大哥的話!」

  「他姓司空……」

  山林中頓時吵嚷起來,還是雲遮月傳音訓斥住,自己則輕聲軟語:

  「司空兄,誰人不知上次在衡山城時,有宗師出手,自鍾離亂手裡救下了你?」

  她緩步走近:

  「那鍾離亂可是豪傑榜上的人物,即便是宗師,若無天大交情,哪裡敢從他手裡救人?」

  「……」

  雲遮月說的字字有理,山林中一干綠林高手也緊緊盯著,司空行頓覺頭大如斗。

  類似的事,過去這些天發生了好多次,但這讓他怎麼回答?

  「罷了。」

  短暫的沉寂後,還是雲軍開口,他抬手丟過去一瓶丹藥:

  「司空兄既不將我等當自家兄弟,那便拿上這療傷丹藥,速速離去了吧!」

  「雲兄,雲兄……」

  司空行欲哭無淚,心裡著實懊悔到極點,他當初就不該打這蘊香鼎的主意。

  他哪知道那老傢伙是誰?

  他說了很多次了,但無論是靖平司還是眼前這群人,就沒有一個人信。

  「雲妹子……」

  他看向雲遮月,後者也轉身不去看他。

  「唉,唉……」

  司空行連連跺腳,只得長嘆一聲:

  「諸位兄弟何必逼我?事關朝廷,家師縱然是絕頂宗師,又怎麼願意暴露人前?」

  「絕頂宗師?」

  「司空兄的師尊,竟是絕頂宗師?」

  「嘶……」

  密林中頓時一片低呼,不乏人倒吸一口涼氣。

  何為絕頂宗師?

  江湖公認,只有豪傑榜上前十位,才稱得上絕頂宗師。

  昔年的龍夕象,如今的聶仙山,謝王孫、赤追陽,這都是至少成名數十年的巨擘。

  其餘人,哪怕驚才絕艷如鍾離亂,都稱不得『絕頂』二字。

  「司空兄竟有如此造化?」

  雲軍按住掌中巨刃,他也頗為動容,那十位,算上下榜的那些位,也無不是人盡皆知的名字。

  這等巨擘,怎麼會收一個賊為徒?

  「唉。」

  打定主意說謊,司空行反而從容了起來,嘆了口氣:


  「某也是多年前有緣拜入師尊門下,但因天賦低劣,始終無法正式列入門牆……」

  說著,他微微一頓,掃了一眼眾人,才壓低聲音:

  「如若不然,我又何必去竊取蘊香鼎?」

  「這?」

  雲軍兄妹對視一眼,已信了七成。

  依著他們,若非有天大的好處,怎麼都不會去碰蘊香鼎的,那是朝廷的禁臠,五大道宗明面上都要避諱。

  只是……

  『絕頂大宗師才有幾人?估摸是宗師?呵,他身後果然藏著人……』

  雲軍心下轉過念頭,態度自然好了很多。

  真話沒人信,假話人人信啊。

  見得一干人的態度轉念,司空行心下無奈,又怕這夥人要自己引薦,忙看向山下:

  「雲兄,不知金逐風今夜可有動靜?」

  雲軍掃了一眼角落某人,那個低矮漢子就上前躬身:

  「回舵主,約莫半個時辰前,有車隊進山,只是不知是不是那金逐風。」

  「無妨,是或不是,一試便知!」

  雲軍長身而起,一擺手,山林之中的一干綠林高手已紛紛散開,頗有種令行禁止的味道。

  司空行看的一怔,綠林中還有這等精銳?

  「司空兄的仇,就是雲某的仇,那金逐風固然了得,但云某卻不怕他。」

  雲軍拍了拍司空行的肩膀,粗獷的臉上擠出笑容:

  「若雲某拿下這口蘊香鼎,不知司空兄可能為雲某引薦尊師?」

  ……

  「這司空行倒是個人才,這謊扯的,夠圓潤。」

  同一處密林之中,相距司空行不過三十米處,黎淵頭戴斗笠,抱臂而立。

  他微微眯眼,這伙綠林山匪分工明確,動作迅速且有序,不像是強盜,更像是訓練有素的行伍出身。

  「也不對,部分精銳,部分烏合之眾……」

  黎淵神色微妙:

  「這裡面,有臥底啊?」

  以他的輕功手段,尋到司空行自是手到擒來,眾賊的議論,他也都聽到了。

  隱隱間,他能察覺到,這夥人對司空行那並不存在的師父,也就是自己,有很大的興趣。

  「大概率是圈套!」

  黎淵心下稍一琢磨,頓覺很有可能。

  「是了,我說這司空行一路上過的這麼精彩,又是紅顏知己,又是與靖平司鬥智鬥勇……」


  「釣我啊這是!」

  心下有了懷疑,黎淵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

  當即,他一轉身,隱於一旁的山林之中。

  他修風虎雲龍已有幾分火候,加之這大雨傾盆,即便是有宗師在,他都有把握隱藏,遑論這些人?

  藏身於山林之中,黎淵選的地方不錯,視線很開闊,能看到大半的山壁,以及其下崎嶇的山道。

  咔嚓!

  雷蛇滾走於空。

  不多時,黎淵已瞧見了山下行來的車隊,只是隔的太遠,他並未看到兵刃光芒。

  但很快,他就聽到了山下傳來的呼喝聲,其中夾雜著『大膽』『靖平司』『金某』等等字眼。

  「果然是靖平司……為了抓我,也是費了心思了。」

  黎淵極目遠眺,隔著夜雨,隱約看到了車隊前,持槍而立,氣勢凌人的金逐風。

  「嘖~」

  聽著山下的高聲對峙,喊打喊殺聲,黎淵心下也不免覺得有意思。

  這要不是他暗中窺探許久,估摸還真能被騙過去?

  「釣魚,總得有魚餌吧?」

  黎淵不急不緩,將諸般兵刃一一掌馭,片刻後,方才沒入陰影之中。

  ……

  「殺!」

  「殺了這群朝廷鷹犬!」

  「宰了他們!」

  夜雨都遮不住的怒吼傳出老遠,山道之中,兵刃交擊聲響成一片,時而有斷臂殘肢飛起,鮮血拋灑。

  車隊之前,金逐風面沉如水,一干長槍發出『錚錚』顫鳴,一個低矮山匪被他挑殺半空:

  「雲軍,你敢劫我靖平司的車隊?!」

  「哈哈哈!」

  夜雨之中,傳來低沉大笑,在司空行敬佩的目光之中,雲軍跨步而起,手持寬刃,

  宛如流星一般,從山崖上墜下,狂暴的刀光呼嘯而落,直斬金逐風而去。

  「本大爺有何不敢?」

  「納命來!」

  轟!

  大戰轟然爆發。

  「殺!」

  司空行只覺熱血沸騰,也隨著眾山匪撲殺而下,兩口長刀飛轉,很快劈翻了數人。

  「司空兄……」

  雲遮月抬手拉住他,低聲道:「你傷勢還未痊癒,不可衝殺過前……」


  司空行頓時冷靜下來,視線卻不由得瞥向了車隊正中的馬車。

  嗚~

  陰影中,黎淵隨風而至,隔著一百八十餘米,他已瞥見了那馬車之中閃爍的兵刃光芒。

  【冷月寒光劍(六階)】

  【蘊香鼎(五階)】

  「就這?」

  一眼瞥過,黎淵心中頓覺驚疑,察覺到了異樣。

  「寒光劍……靖平司中名捕,用劍有名的,似乎叫孫休?」

  那群馬匪山賊都懷疑自己是宗師,靖平司居然只藏了一個孫休在馬車中?

  事有反常必有妖!

  電光火石之間,黎道爺已有了決斷,哪怕那蘊香鼎就在眼前,他還是一個轉身,隱於陰影之中。

  「殺!」

  山道之中的廝殺持續了很久。

  黎淵冷眼旁觀,看著匪徒們廝殺怒吼,看著那一輛輛馬車對打翻在地,看著司空行險死還生,也只巋然不動。

  「啊!」

  許久後,伴隨著一聲不甘的慘叫,司空行被一掌打翻在地,泥濘中幾個翻滾,已人事不知。

  而山道之中劇烈的廝殺,也在此刻停下。

  「又落空了!」

  雲軍輕抖長刀,臉上滿是不悅:

  「老金,這都幾次了?若再抓不出那人來,老子都要把綠林道上的手下全送伱手裡去了!」

  「一群賊匪,死便死了。」

  金逐風抖落槍尖血,他環顧四周,眉頭緊鎖,感覺無比棘手:

  「那老傢伙這麼沉得住氣?!」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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