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千陰儀式
第315章 千陰儀式
呼呼~
夜風徐徐。
龍虎塔外,師玉樹有些凌亂,他張張嘴,想說什麼,殺至五層的喜悅頓時去了大半。
他辛苦鏖戰幾十場能夠,可就是想借這個難得的機會揚名黃龍山莊,但……
「我拖太久了。」
師玉樹收拾心情,檢討自己,但又覺無奈。
這龍虎塔內無弱手,他傾盡全力,還提前服了兩枚靈丹,也不過堪堪殺入五層而已,哪裡是想快就能快的?
「要麼,現在再闖一次,至多明天下午,應該就能殺入五層?」
看了看天,師玉樹重整精神,準備再來一次,他雖有些疲憊,但靈丹的藥力仍在,自忖再闖一次問題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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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這時,他心下微動,卻見月色下,有人緩行而來,卻正是自家師父。
「師父,您怎麼來了?」
師玉樹躬身見禮。
「順路來瞧一瞧。」
金聖武面色少見的柔和:「玉樹,我輩習武,天賦悟性固然重要,但自身的堅持努力也很重要,切勿將天賦看做一切。」
「您老放心。」
師玉樹躬身,肅聲回應:「弟子謹記您的教誨,不會自恃天賦,就輕慢怠惰。」
「……」
什麼亂七八糟的?
本來在安慰自家弟子的金聖武一怔,旋即有些哭笑不得:
「為師的意思是……算了,你說的也不錯。」
「啊?」
師玉樹雖有些後知後覺,但也品出了味道,他心中『咯噔』一聲,看向了不遠處矗立的石碑。
月光下,依稀可見其上的名字。
「裴九,闖塔五層……等等。」
師玉樹下意識的找到裴九的名字,突然察覺不對,向上看去,赫然在裴九上面還高許多的地方,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黎淵,闖塔六層,通脈大成。」
黎淵,六層!
師玉樹如遭雷殛,瞠目怔立了好一會,他艱難回頭看向自家師父,這才知道他話中的意思。
「黎,黎師弟,他,他……」
震驚太過,師玉樹有些結巴。
他當然知道黎淵天賦極高,但這也太高了。
「黃龍山莊不小,可比之大運,比之天下不過彈丸之地,你天賦固然很好,可大運人口兆億計,強者如雲,天才如雨……」
金聖武心下一嘆,這小子和當年自己初見龍夕象的模樣沒有分別。
但自恃天賦者,往往會在天賦更高者面前受到挫敗。
「弟子,弟子明白。」
師玉樹有些恍惚,他想到自己爬塔的艱難,初入五層他就敗落,著實無法想像黎淵是怎麼能初登塔,就殺至六層的。
他們這看似差了一層,可中間可是隔了至少十五個守塔人!
「昔年,你龍師叔天賦絕世,老夫初見時心中震動不比你少,但,又如何呢?」
金聖武背負雙手:
「郡縣之上有州府,州府上還有諸道,還有朝廷,還有天下。
你黎師弟天賦絕頂,但龍虎寺內尚有龍行烈比肩,你龍師叔、聶門主、你蒼師叔等人當年也不遜色,而天下……」
他微微一頓,輕拍著師玉樹的肩膀:「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弟子謹記。」
深吸一口氣,師玉樹已平靜下來:「黎師弟天賦絕倫,於我黃龍山莊而言,是大大的好事。」
「不錯!」
金聖武臉上有了笑容,這才是他等候在此的目的。
兩百年來,他見多了因嫉生恨,兄弟鬩牆之事,雖然師玉樹素來不善妒,但他也不得不多考慮幾分。
「這才是黃龍山莊少莊主,老夫的弟子!」
他撫掌讚嘆後轉身離去,留下後知後覺的師玉樹重整旗鼓,再度走向龍虎塔。
臨進門時,他突然驚覺,後背滲出冷汗。
「幸好,幸好……」
師玉樹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長出一口氣,這才走進塔內。
……
人前顯聖的黎道爺一出塔門,就被裹挾著上了桌,一頓觥籌交錯下,差點被當場被灌翻在地。
辛文華、林天河、林聽風,甚至於聶英,斗月都在,黎淵著實推辭不得,一場酒宴下來,已到了半夜。
裝醉的黎淵被人送回山里,沿河酒樓里,龍虎門一干長老弟子們還沒結束,有人告辭,也有人繼續飲酒。
「黎淵。」
看了眼燈火通明的沿河酒樓,一個灰衣漢子快步離開,在大街小巷裡繞了幾圈後了,來到了城東一處大宅里。
「堂主。」
房間內,丁修滿臉疲憊的放下手中卷宗:「進來。」
「是。」
那灰衣漢子躬身進來,匯報著:
「屬下已打探清楚,今天正午時,龍虎寺內門弟子黎淵初登龍虎塔,一氣殺至六層,登臨龍榜第二……」
「龍榜第二?」
聽得匯報,丁修眯起了眼:
「黎淵?是那個入門時,曾引得蒼龍影現的,龍夕象的關門弟子?」
「就是他。」
那灰衣漢子連忙點頭,補充著今日龍虎寺內發生的事情,包括了裴九、單虹、林方追等人闖塔的始末。
「入門一年,就登上龍榜第二,殺入龍虎塔六層……」
丁修神情凝重,他多年鎮守衡山道,自然知道這短短一句話的份量。
前推三百年,包括龍夕象、聶仙山、蒼獻之,甚至龍應禪在內,都沒人比這更快。
「堂主,此人非但天賦絕頂,還是個鑄兵奇才,聽聞此人曾打出一口准神兵,名動一時……」
「嗯,下去吧。」
丁修回過神來,擺擺手:「自去帳房領賞。」
「多謝堂主。」
那灰衣漢子大喜,退下。
「又一個龍行烈,不對,這小子天賦只怕更勝那龍行烈啊。」
丁修站起身,在屋內踱步,心中著實有些煩悶,這對鎮武堂,尤其是自己來說,可不是個好事。
他方才百歲不到,若無意外,還要和龍虎寺打至少幾十年的交道……
「丁兄!」
這時,屋外有風聲吹至,一身著青衫,頗有幾分儒雅之氣的中年人緩步而來。
此人眉長鼻高,留有三尺長須,腰間掛一把長劍,正是衡山鎮武堂副堂主,朱重應。
「龍虎寺又出了個天才!」
朱重應走進屋內,似乎也是剛聽了匯報,臉色也不是很好:
「這龍虎寺,真乃毒瘤!」
「若非如此,陛下怎會深恨之?」
丁修面沉如水,朝廷有文武二科,但卻比不過幾大道宗,諸道之間的天才,往往會被道宗吸納進去。
「慎言。」
聽得這話,朱重應忙關上房門。
「世人皆知,何必慎言?」
丁修瞥了他一眼:「那司空行可曾抓到?」
「這賊奸猾,哪裡那麼好捉?」
朱重應眉頭緊鎖:「蘊香鼎丟失可是大事,歐陽英雖擔主責,但你我怕是也難辭其咎。」
「我等處處掣肘,連封城搜查全城都要受制於龍虎寺,如何捉賊?」
丁修重重拍桌,怒火難抑。
朱重應察覺到了不對,平素里的丁修可沒有如此好怒:「丁兄,伱這……莫不是修了拜神法?」
「拜赤眉僧王法!」
丁修沒有隱瞞,但也察覺到了自己情緒不對,深吸一口氣,強壓下來:
「依你我之天賦,非如此不能入道。」
「你,唉!」
朱重應跺腳,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壓下心中煩悶,轉移話題:
「對了,燕侯爺呢,聽說你之前宴請過他?」
「別提他了。」
丁修臉色更差了,他壓低聲音說了半句,還是傳音:
「此人桀驁囂狂,目空一切,嗜色如命不說,偏生還好殺,簡直是個……怪胎!」
「怎,怎麼會?」
朱重應眉頭大皺,他倒也聽說過燕純陽的一些情報,但心下並不怎麼信。
畢竟,這可是鎮武王唯一的弟子。
「你不信?」
丁修也沒解釋,他推開門,輕輕拍手,沒一會兒,就有兩個家丁領著幾個身材姣好的女子走來。
「這是城內胭脂榜上的花魁,你去送一送吧。」
「嗯?」
朱重應眉頭大皺,傳音:「有話直說,何必繞來繞去?」
「此人……」
丁修一擺手,讓那幾個家丁領人下去,轉過身來,頗有些惱火:
「前次,我邀他赴宴,席上,此人雖桀驁囂狂,但也還只能說是性情乖張,直到酒宴後……」
哪怕是傳音,朱重應也聽出了丁修的火氣:
「他一次要了六個女子,凌辱後,狠手殺死!」
「什麼?」
朱重應神色一變:「他莫不是也修了拜神法?聽說他出生時百神祝福……」
「不知道。」
丁修冷著臉,顯然有些耿耿於懷:「我問其原因,此獠居然說,他與賤民女子交歡後素來不留活口,以防血脈遭染……」
丁修差點氣笑了:「他莫不是以為自己是當朝太子?」
「?!」
朱重應有些懵,好色嗜殺的人他沒少見,但這理由未免也……
丁修冷著臉,朱重應將信將疑:「王爺蓋世人傑,怎麼會收這麼個弟子?」
「老夫會騙你不成?」
丁修越發壓不住心中火氣,也不止是修持拜神法的隱患,還是想起當日之事,臉色有些發青:
「老夫以禮相待,自問禮數周道,也算恭謹,他居然罵我賤民!」
「……」
朱重應沉默了,他與丁修共事多年,自信他不會騙自己,但這未免有些怪異了。
「王爺居然收了這麼一個弟子?!」
「你若不信,自去印證便是!」
丁修拂袖,趕人。
「這……」
朱重應起身告辭,出了屋子後走向後院,他著實有些費解。
「啊!」
但還未走到後院,傳來的悽厲女聲已讓他不由得止住腳步。
「這……」
朱重應麵皮一抽,轉身離去。
「啊!」
夜色中,悽厲的女聲戛然而止。
後院幾個侍衛低著頭,似乎早已習慣,院內,屋外的幾個老僕則等聲音消失後,輕聲扣門。
一人熟練的拖走床上的女屍,一人則走向另一側赤身盤坐的燕純陽。
「呼!」
一口濁氣吐出,燕純陽赤著的上身上銀光如水般流動,自軀幹遊走沒入髮絲,他的頭髮瞬間銀白一片。
但不過幾個剎那,銀色已消失不見。
「還是不成!」
捏著垂在眼前的黑髮,燕純陽眼中閃過厭惡與暴虐:「我換了多次血,為什麼還是不行?!」
那老僕恭身伺候,似乎什麼都沒聽到,待得他說完,方才從懷裡掏出一頁信筏:
「侯爺,這是密探送來的,關於黎淵的情報。」
「龍榜第二?」
燕純陽看也沒看,已將其震成齏粉:
「王九,你也是府中老人了,莫非不知本侯爺的脾性?那龍行烈本侯都不放在眼裡,區區一個龍榜第二的賤民,又算得什麼?」
「侯爺。此人年不過二十許……」
「又如何?區區通脈。」
燕純陽盯著這老僕,眼神幽冷:
「千陰儀式,真能助本侯爺斬去雜血,再換新血嗎?」
那老僕低著頭:
「這是教主傳授的上等儀式,千陰法主有無上威能,可洗滌天地眾生,世間一切……」
「最好是。」
燕純陽閉上眼,周身光芒閃爍。
那老僕躬身後退,餘光掃過,只見燕純陽的體表之下,銀紅交織,兩股不同顏色的血液,
以其身軀為戰場,不住的碰撞、廝殺著。
……
……
「再好的酒,也不能多喝啊。」
房間內,將一身酒氣驅散,仍覺有些暈眩的黎淵盤膝而坐。
武者對於酒精的耐受力很高,但也因此,就有了各種增加靈草的靈酒,其中百草釀以口感著稱,
自然,也有以烈聞名的,比如『仙人醉』,『悶倒龍』。
「呼!」
一枚丹藥下肚,黎淵靜坐調息,心念一轉,照常在睡前聆聽著來自掌音籙的聲音。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