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再入雲霧山
第303章 再入雲霧山
龍象合流,顧名思義,是以龍、象二形為主,混雜諸形的組合。
以諸形為線,貫穿龍象,以此爆發出極盡剛猛的力道。
「這門龍象合流,至少要身兼二十六形,才能入門,門檻很高,難怪幾位師兄也沒見誰圓滿的。」
黎淵翻閱著秘籍。
龍象合流的門檻,他自然是完全滿足,身兼八十七形的他,絕大多數絕學,乃至於神功的入門條件他都可以完全滿足。
當然,除卻一些需要『天地之形』的特殊絕學與神功。
「龍象之外,所需之形,多為熊虎之類,這是一門摒棄了其他,只取力量的易形組合。」
看了這麼些年的書,學了這麼多武功,黎淵的眼界很開闊,對於易形組合的優劣也看的很清楚。
百獸雷龍,是兼容並蓄,是集速度、防禦、力量、瞬間爆發於一體的易形組合。
因而,初入門時無法與轉精一道的易形組合相比。
諸如龍虎渾天錘上的『渾天錘相』、龍禪金剛經上的『金剛相』則側重於瞬間爆發,與防禦。
龍象合流則是純粹的力量,完全摒棄其他,很有些劍走偏鋒。
「百獸雷龍、龍象合流、渾天錘、金剛相、斗殺錘……」
合上書籍,黎淵心思發散:
「以百獸雷龍為脊,以龍象合流為骨,以金剛、渾天為經絡,填充諸形……」
任何一門武功都有其形,下乘、中乘、上乘秘傳、絕學、准神功的區別只在於『易形組合』。
黎淵閉著眼,所學過的一門門武功在心頭眼前掠過,他感覺自己的思維在劇烈碰撞。
千古級天賦的加持下,他梳理著這千頭萬緒,梳理著諸般武功,最後化作一個念頭: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
玄鯨,又何必局限於鯨?
落為巨鯨,騰為巨鳥,入云為龍,入山為虎,入雨為雷!
「掌馭玄鯨錘的好處啊!」
又一次,黎道爺真切感受到了變化,他的腦子比以前要好使多了,尤其是關於修行方面。
「開始!」
黎淵摩拳擦掌,又吞下一枚增氣丹,提著錘出門,來到院子裡。
呼呼~
黎淵持錘而立,微微閉目。
他的動作很輕緩,只是隨意站出的一個樁功,但他筋骨皮膜都在律動,震顫,比起做任何拳法套路還要鍛鍊的更為劇烈。
他的體內,內氣激盪,氣血翻湧,增氣丹的藥力擴散下,好似一方激烈交鋒的戰場。
洶湧的內氣經由二十六條經絡循環流轉,只在丹田,以及雙足的『穴竅』三處停留,以此為中心,
向著四肢百骸,更為細微之地擴散,鑄著新的氣脈。
「三十六條氣脈,已經可以覆蓋臟腑經絡,通達全身毛孔了……」
黎淵心中閃過這麼個念頭。
他持錘而動,以站樁加速內氣運轉。
他踱步之間,骨骼大筋都在震盪,這是虎豹雷音,舉手投足之間,一門門武功自然變化流轉,
斗殺錘、古象錘、虎形通神、八步趕蟬……
一門門兵擊、拳掌、輕功步法,所有他修至大圓滿層級的武功,都可以在他的身上看到影子。
行走坐臥皆是功,一舉一動皆是禪。
練功時的黎淵,就像是一個行走的武學庫,即便是龍虎寺六大真傳,九大堂主,也沒有幾個比他所學的武功更多。
這也是底蘊。
……
「不打了,不打了。」
對面的小廟裡,金聖武擺擺手,滿臉的疲憊:
「萬逐流的『伏魔龍神相』,著實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老夫的『黃龍觀』再強一倍,也勝他不過。」
強硬了一輩子的金聖武搖著頭,頗有些蕭索:
「老夫救不了你了。」
四十餘年前,他也經歷過同樣的一幕,但當時他覺得自己仍有勝算,至少在宗師這個層級,窮盡所有,未必不能勝過那萬逐流。
為此,他閉關四十餘年,自問一身武藝增無可增,本以為勝不了,也有同歸於盡的可能,哪裡料到……
「兄長的好意,我心領了。」
龍夕象也有些沉默,他還在回味著神境之中,兩人的巔峰對決,好一會才回神:
「萬逐流的『伏魔龍神相』,已不亞於祖師爺親傳,歷代祖師一次次推演完善的『龍象金剛天』、『龍虎玄經』,甚至是兩位祖師效法養生爐所創的『養生純陽』……」
「或許,更勝一籌。」
金聖武強撐著起身,以他的武功居然差點沒站穩,不眠不休二十餘天,鏖戰上千場,即便是他,也有些扛不住。
「老夫與他鏖戰百五十招不分上下,可他那伏魔龍神相一出,最多十招,就大敗虧輸。」
金聖武眉頭緊鎖,有些悶氣。
千次鏖戰,千次大敗虧輸,饒是他心性堅韌,也不免有些震怖絕望,同階一戰,他不可能勝過萬逐流。
如今的他都不行,世上還有誰可以?
「伏魔龍神刀是天下殺伐第一兵,養生爐雖也是天運玄兵,但並無攻伐防禦之能,或許形相上有所差距?」
龍夕象也很疲憊,撐著站起身來。
「唉。」
金聖武喟嘆一聲,但很快調整過來,只是看向龍夕象的眼神不免有幾分黯然。
這一幕,他見過不止一次了。
萬逐流以人養刀,百年來死於其手者,無不是被刀意折磨半生後不甘死去。
事實上,即便如今,身受『伏魔刀意』折磨,而生死兩難的,也遠不止龍夕象一人。
「還要多謝兄長傾力一戰,盡觀他的刀法之後,我自問或許有幾分勝機了。」
龍夕象服了一枚丹藥,踱了兩步,精神已恢復過來:
「萬逐流的刀意固然折磨了我四十餘年,卻同樣磨礪了我四十多年,只有破開此劫……」
「陸地神仙嗎?」
金聖武搖搖頭,並不看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夫還能強撐幾年,你估摸也差不多,嗯,你若能不破不立,老夫死也含笑,若不能,你我同去,也多是一樁美事。」
「……」
金聖武『哈哈』大笑,一掃之前的喪氣,龍夕象可沒笑,比以往都要肅穆:
「只等那一爐『龍虎養生丹』了。」
金聖武笑意收斂,想說什麼,又不知說些什麼,只得擺擺手:
「你且休息,老夫不打擾你了。」
「最後這麼一兩年了,還休息什麼?」
龍夕象打了個哈欠,他很困,但並不準備睡覺,一睡下,這些天金聖武就白打了,肯定忘個精光。
「隨你。」
金聖武也不勸:「你不休息,那正好,帶老夫去見伱家師兄,託孤這事,還得尋正主。」
「黃龍山莊如何安排師兄心下有數,不必去問。」
龍夕象推開廟門,哈欠連天:
「最後這兩年,老夫也該盡一盡為師之責……嗯?!」
「嗯?」
龍夕象的話音一止,金聖武也適時抬頭,隔著十多丈,對面是一處籬笆小院,院內,一道袍青年正在徐推樁功。
「這小子?」
金聖武眼皮一跳,只這驚鴻一瞥,他至少在其身上看到了三十門以上的武功痕跡:
「這麼雜的武功,都是你教的?」
「是嗎?」
龍夕象陷入沉思,他哪記得那麼多,能認出那是自家弟子,已是他記性好了。
「此子的天賦,比老夫預料的更驚人,這麼多門武功上身,怕是至少身兼四十餘形了?」
金聖武手捋長須,眯起了眼:「這個年紀,這個成就……」
金聖武心下有些震動。
初見時他也不好太過細緻的打量,此刻凝神感知,這才驚覺這小子的天賦,只怕比他預想的都要好的多。
那麼,這即便不是千古級天賦,只怕,也相差無幾了?
「……嗯。」
龍夕象也在打量,他印象不深,記得黎淵,純粹是屋內掛著畫像,聽著讚嘆,只能含糊其辭。
「他還沒練髒,是你的意思嗎?」
金聖武突然發問。
「應該,不是?」
龍夕象也有些不確定,此時看去,他可以清晰感知到黎淵體內涌動著的內氣,這早已滿足了『內氣化真』的條件。
而且,這錘法架勢未免太熟練了些,龍虎渾天錘上的修持怕不是有四五重的火候了?
「好苗子,好苗子,比老夫當年要強了,諸功上身,圓融如一,很好,很好。」
金聖武捏著長須,眸光很亮:
「萬逐流以人養刀,其刀意因人而異……若只有通脈修為,他那伏魔龍神相,還能有幾分威力?」
一念至此,金聖武看向龍夕象的眼神都變了:
「你也是這麼想的?」
之前見到黎淵時,他就猜測龍夕象可能是有這方面的打算。
以天才弟子拔除萬逐流的刀意的事,他也不是沒聽說過。
但並沒有人成功過,因為少年時的萬逐流已是名動天下,曾為大運冠軍侯。
弱冠之年,名動千軍,曾立壓當代,問鼎諸道演武之冠,而那一代,敗在他手下的,可不乏如今聲名赫赫的絕頂宗師。
當今天下,又有誰人自問能勝過少年時的萬逐流?
他之前不以為然,可鏖戰千場後,他覺得也未必不行,沒有伏魔龍神相的話,未必沒有勝機?
「嗯?」
龍夕象微微皺眉,陷入沉思。
『我是這麼謀劃的嗎?』
他心裡有些震動,要不是金聖武在旁邊,都想回去翻翻自己的記錄了。
「如此天賦,如此年輕……」
看著籬笆小院中徐推樁功的黎淵,金聖武心思發散,來回踱步。
他越想,越覺得,宗師、大宗師同階勝不過,未必換血、通脈就也無法勝過。
畢竟,受限於修為,伏魔龍神相至多只有雛形,沒有真氣,絕不可能催動完整的龍神相。
只是……
「時間怕是來不及了。」
一念至此,金聖武不免扼腕嘆息,甚至想捶胸頓足。
「嗯……」
龍夕象沒他想的那麼多,他還在思忖自己是不是真有類似想法。
「你還能撐幾年?」
金聖武突然發問。
龍夕象一怔,回答:「應該是兩年。」
「兩年,太短了。」
金聖武頓時搖頭。
若是有個十幾二十年,由龍虎寺傾力培養,他覺得眼前這小子未必沒有在通脈級與萬逐流一決高下的可能。
但兩年……
「他即便是仙神重生,怕都沒有可能。」
金聖武扼腕不已,他轉身就走,越看他越覺得心中難受,還不如沒看到。
「伏魔龍神相。」
龍夕象神色不變,他已做好了不破不立的打算,並未想依仗於自家弟子,自然談不上什麼失望。
不過,他還是駐足廟門外,打量著練功中的黎淵。
……
「呼!」
小院中風聲迅疾,直至一枚增氣丹的藥力耗盡,黎淵才緩緩收勢,一睜眼,就瞧見月色下,龍夕象緩步而來。
「師父。」
黎淵躬身行禮。
「龍象合流可是入門了?」
龍夕象來到籬笆小院裡,打量著自家弟子,雖然並無太深的記憶,但總歸是自己弟子無差。
「入門了。」
黎淵點頭,後退一步。
如潮般內氣已自他周身湧出,如氣如煙,緩緩化為模糊的一龍一象,彼此環繞追逐著。
「還不錯。」
龍夕象點頭,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為他講解著『龍象合流』的訣竅,以及這門准神功級易形組合創建時的心得。
黎淵搬來椅子讓他坐下,自己凝神靜聽,這對於他參悟玄鯨圖又莫大的好處。
「組合諸形,以成一靈、易形組合決定著入道後的潛力,慢一些,慎重一些,不會有錯。」
深夜,龍夕象方才起身。
黎淵送到小廟外,看著他稍顯單薄的背影,心中泛起思量。
「老龍頭身上的傷,又是誰留下的?他要也是神境受損的話……」
關上廟門,黎淵思忖著。
這念頭,他早就有過,上次還詢問過老龍頭神境受損的事,奈何沒問幾句就被趕了出來。
但他心裡還是惦念著的。
「以老龍頭當年的武功,怕不是只有陸地神仙才能傷他到這個地步吧?」
回到屋內,黎淵擦洗了一下,盤膝打坐,繼續練功。
後半夜,熟悉的波動傳來。
「雲霧山主?」
半睡半醒中,黎淵心中一動,順著熟悉的波動進入神境。
他剛睜眼,就聽到了雲霧繚繞的群山中傳來人聲:
「咦?!」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