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MWC前夜

  看著系統光幕上的文字，唐宋長長吐了口氣。

  掌心還留著剛才的溫度，渾身的肌肉仍在一陣陣地微微發顫，可腦子卻清醒得很。

  最後一個遊戲角色，總算是徹底解鎖了。

  也終於和心心念念的金秘書走到了最後一步。

  魅力值也來到了97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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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最後的終點，只剩下3點。

  而兩個主線任務，也在這次副本期間被明顯加速。

  頌美服飾。

  璇璣光界。

  一個是他從零開始一手創建的實體。

  一個是即將站上全球科技舞的未來入口。

  他心裡隱隱有種預感，用不了多久，這兩條線就該一起收束了。

  恍惚間，當初玩《男神成長計劃》到後期時的那種感覺，又一次湧上心頭。

  所有的進度條都在瘋狂往前跑，所有的伏筆都在慢慢收線。

  一切都在朝著某個終局靠近。

  系統光幕慢慢淡去，融進臥室昏黃的床頭燈里。

  唐宋側過頭，看向身邊的金秘書。

  她已經累得睡熟了。

  淺金棕色的長髮散在枕頭上，幾縷貼在她汗濕的肩頭。

  臉上的潮紅還沒褪乾淨，呼吸很輕，嘴唇被吻得紅紅的，泛著水潤的光澤。

  那張臉在昏暗燈光里，依舊完美得不像話。

  額頭的線條，鼻樑的曲線，眼睫垂落時投下來的淺淺陰影。

  還有唇角那一點天生上揚的弧度。

  全都精緻得有些不真實。

  這畢竟是基於他十八歲那年最理想的幻想，招募到的UR角色。

  是系統給他的紙片人老婆。

  她的聲音、容貌、氣質、身體，幾乎完美契合了他所有的審美。

  而剛剛那場深入交流，對唐宋來說，也同樣是一次前所未有的體驗。

  完全解鎖後，【金秘書】這個角色附帶的技能、光環和特性，似乎都被真正激發了出來。

  比如她的【微笑光環】。

  讓她每一次微笑，每一種不同弧度的笑，都帶著某種魔力。

  溫柔時能讓人卸下心防，客氣時又能不動聲色拉開距離。

  剛才那帶著情潮、水汽和紅暈的笑，差點把他的魂都勾走了。

  還有技能【絕對執行】。

  平時的表現為無可挑剔的工作效率，是永遠不會出錯的日程表。

  可剛才，卻變成了毫無保留的配合。

  他眼神、動作上的變化，她都像是能提前感知到。

  再加上他的耐力90、敏捷90，【潮汐律動】、【靈動掌控】、【秘書協同】。

  種種加成疊在一起，簡直誇張得離譜。

  每一次觸碰，都能落在彼此最渴望的位置。

  每一次對視，都像是兩個靈魂在沉默地糾纏。

  當然，作為新手的金秘書完全不是他的對手，只能被動挨打，連一次像樣的反擊都沒組織起來。不過考慮到金秘書的逆天屬性和素質。

  等她真正熟悉之後，球技必然會快速進步。

  再加上這些技能、特性。

  到時候又該是怎樣一種體驗？

  唐宋喉結滾動了一下，忍不住伸出手，在被子底下握住她。

  溫熱，細膩，且真實。

  金秘書似乎有所察覺，睫毛輕輕動了一下，卻沒有醒。

  只是下意識往他這邊靠了靠。

  唐宋深吸口氣，往下挪了挪手，握住她的手，十指慢慢扣在了一起。

  他就這麼看著她平緩起伏的肩線，看著她長發散落的樣子，看著她唇角那一點淺淺的弧度。看著這個世界上獨屬於自己的金秘書。

  最終，在這座城市黎明前最安靜的時刻，沉沉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

  唐宋從睡夢中醒來。

  身側已經是空的。

  被子被掖得整整齊齊。

  臥室里依舊昏暗，厚重的遮光窗簾嚴絲合縫地垂著。

  空氣里還浮著金秘書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

  唐宋坐起身，直接喊了一聲：「金秘書。」

  聲音落下沒多久，臥室門便被輕輕推開了。

  金秘書走了進來。

  她已經換好了衣服。

  米色真絲襯衫被嚴絲合縫地束進菸灰色高腰包臀裙里，裙擺剛好落在膝上兩寸，雙腳踩進一雙裸色細高跟。

  淺金棕色長髮低低束在腦後，鼻樑上重新架著那副粗黑框眼鏡。

  從頭到腳，端端正正，溫溫柔柔，好像昨晚什麼也沒發生過。

  她手裡拿著平板，走到床邊半步外停下，聲音輕軟平穩：「唐總，您醒了？」

  唐宋靠在床頭，笑著看她：「金秘書起得這麼早。」

  「唐總。」金秘書擡腕看了一眼時間，語氣不緊不慢，「現在是上午十點二十。」

  唐宋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沒想到競然已經這個點了。

  不過想想也正常。

  昨晚心情激盪，真正睡著的時候天都快亮了。

  也就是他有【男神光環】這個神器，否則這一覺得睡到中午。

  至於金秘書。

  她的【微笑光環】和部分技能，本身就帶著一定程度的恢復效果。

  再加上兩人在一起時【秘書協同】帶來的屬性加成，哪怕昨晚確實很累，也不至於讓她起不來床。金秘書沒給他走神的時間，已經擡起平板，溫和而清晰地匯報起來：

  「您的證件、備用衣物、筆記本、腕錶、袖扣以及幾套正式場合需要用到的西裝，都已經從T5那邊取過來了。」

  「全部行李已送往寶安機場公務機樓，私人飛機預計下午4:50起飛。劉佳宜3點整會在樓下等候。姜主任、徐律師，以及核心演示負責人，會在四點前抵達FB0。前置組昨晚已經抵達巴塞隆納，展情況正常。」她頓了一下。

  「另外，上午十一點我們需要和巴塞隆納現場團隊開一次視頻對齊會，確認展最終布置和演示流程。目前距離開會還有四十分鐘。」

  等她終於停下來，唐宋才開口問道：「金秘書昨晚睡得好嗎？」

  「很好。」她答得很快，快到不太自然。

  「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畢競是昨晚熬夜加的班，算我的責任。」

  金秘書鏡片後的眸光輕輕晃了一下，但神情依舊完美，「唐總放心，不會影響工作狀態。」唐宋「嗯」了一聲。

  下一刻，他忽然伸出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拉進了懷裡。

  金秘書猝不及防地跌坐到他身上，被他從背後整個圈住。

  手裡的平板差點脫手，險險握住，屏幕卻已經歪了。

  「唐總，距離開會只有40分鐘了，您還需要洗漱、收拾、換衣服。」

  「會議可以延遲，我是總裁，我說了算。」

  唐宋把臉埋進她頸側，聞著那股清冽上頭的香氣，手已經不講道理地握了上去，感受著真理的起伏。金秘書僵了一下，平板「啪「地一聲，從她手裡滑落，軟軟地掉在了被子上。

  「唐總，我剛剛整理好的衣服。」

  「那就再整理一遍。」

  「您這樣有點不講道理了。」

  「那又怎麼樣？」

  唐宋說得理直氣壯，像徐晴里的霸道總裁。

  然後偏過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不像昨晚那樣用力。

  帶著清晨的慵懶，親昵，以及睡醒之後理所當然的占有欲。

  她被吻得身體一點點軟下去，靠在他胸口，手指無意識地攥住了他的袖口。

  最終，金秘書被迫又換了一套內衣褲，重新梳妝打理了一遍。

  視頻會議，也相應被推遲了半個小時。

  11:30。

  大平層東側的獨立工作室里。

  視頻會議正式開始。

  唐宋坐在寬大的書桌後，神色平靜，眉眼沉穩。

  金秘書站在他身後半步，手裡拿著平板，姿態端正。

  因為時差關係，巴塞隆納此刻還是凌晨。

  FiraGranVia那邊的前置組並沒有實時接入。

  屏幕上播放的，是他們在當地深夜發回來的現場巡檢視頻、展搭建進度照片，以及一份已經整理好的問題清單。

  此刻接入會議的，主要是深城總部的市場、公關、產品和演示負責人。

  他們要在唐宋出發前，把所有需要拍板的事項一次性確定。

  整個會議推進得極其絲滑順利。

  沒有任何廢話，也沒有任何無效環節。

  唐宋對每一個環節都心中有數，每個問題都能在最短時間內給出判斷。

  而金秘書負責補足細節、記錄關鍵節點，並把每一個問題拆成後續可執行的對接項。

  那種近乎百分百的默契，很快讓會議中的其他同事都察覺到了。

  原定一個小時的會議，最後只用了半個小時便結束。

  一條條指令從這間安靜的工作室里傳下去。

  市場、公關、產品、法務、演示團隊，各自帶著清晰的任務清單，迅速回到最後的出發節奏里。而屬於【璇璣光界】的MWC2024，至此正式開始。

  17:00。

  龐巴迪環球7500從深城寶安機場公務機專區起飛。

  和唐宋隨行的，是璇璣光界這次出海最核心的人員。

  機艙前部是會議區，後部是休息區。

  十幾個小時的航程里，工作節奏並沒有真正停下來。

  巴塞隆納現場最後一份預熱稿、各家國際媒體的採訪問題清單、XG-1演示流程的最後兩處微調……茶水和咖啡的香氣，交替著從前艙飄到後艙。

  當地時間晚上十點左右，飛機平穩降落在埃爾普拉特國際機場。

  車隊從公務機通道直接接人，駛向Passeig de Gracia（格拉西亞大道）上的Mandarin OrientalBarcelona（巴塞隆納文華東方酒店）。

  前置團隊和普通工作人員則大多住在Fira Gran Via（格蘭大道會展中心）附近，方便展通勤。工作人員陸續被分到各自的房間。

  跨過半個地球的疲憊沉沉地壓下來，團隊大多數人在確認完明天的集合時間之後，頭一沾枕便睡了過去。

  真正的硬仗，從第二天開始。

  2024年3月3日，周日。

  MWC預演日。

  上午主要是用來倒時差。

  中午，核心團隊在酒店臨時會議室開了一場短會，做最後確認。

  桌上擺著豐盛的工作早午餐。

  擱平時，徐晴和姜有容早就撲上去了，但今天兩個人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一個比一個認真，連叉子都沒怎麼動。

  只是在唐宋和金秘書說話的時候，她們的目光會偷偷往那邊飄一下，又飛快地收回來。

  下午，一行人前往Fira Gran Via（格蘭大道會展中心）。

  這是唐宋第一次看到璇璣光界在MWC上的完整展。

  XG-1的主視覺已經立起來。

  深色背景上，一副幾乎和高端近視鏡無異的智能眼鏡懸浮在中央，鏡腿線條乾淨利落，鏡片通透澄澈，沒有任何誇張的未來感。

  工作人員正在做最後的燈光調試和設備檢查。

  唐宋站在展外面，仰頭看了好一會兒，深吸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14:00。

  全鏈路彩排正式開始。

  唐宋親自上場，從頭到尾走了一遍XG-1的核心演示項。

  實時翻譯、AI會議紀要、導航提示、拍攝防抖………

  以他如今的屬性和狀態，再加上提前的準備，整套演示行雲流水。

  擡眼的角度、轉頭的速度、喚起菜單的時機，每一個細節都剛好踩在產品最理想的呈現節奏上。工作人員在下看得目瞪口呆。

  跟來的國際公關負責人，全程沒合上嘴。

  金秘書則始終跟在他身邊。

  遞水，遞資料，調整日程，提醒下一組演示，記錄需要會後追蹤的問題。

  沒有任何錯漏。

  整套彩排結束的時候，下自發地響起了一陣長長的掌聲。

  16:00。

  媒體閉門預覽開始。

  The Verge、Wired、彭博科技、Forbes（福布斯），以及國內的新華社、央視財經、第一財經等少數媒體拿到了提前預覽的名額，所有人都簽了禁發協議。

  唐宋沒有全程出面。

  他只在最後十分鐘，從展後方那道側門走出來，簡短回答了記者的幾個問題。

  黑色西裝，年輕英俊，沉穩鋒利。

  那張過分優越的臉，與他回答問題時的表現，形成了一種很微妙的反差。

  不同於傳統科技公司的掌門人，也不像資本市場習慣看到的職業經理人。

  他站在那裡，鋒芒不外露，卻讓人很難忽視。

  短短十分鐘，已經足夠讓在場所有媒體記住他，也讓他身上多了一層恰到好處的神秘感。

  與此同時，預熱在全球同步啟動。

  最先亮起來的，是Fira Gran Via（格蘭大道會展中心）展館外的數字GG屏。三十秒短片循環滾動。

  城市清晨的地鐵、深夜咖啡館裡趕稿的年輕人、登山頂峰的旅人、醫生與遠方家人的視頻對話、設計師在畫板前捕捉到的靈感一閃。

  所有畫面里，都有一副輕薄得不像科技產品的眼鏡安靜地出現在人物臉上。

  最後畫面定格，黑色背景上只留下兩行簡潔的白字：

  【Augment the Way You See（所見，從此不同）】

  【XG-1】

  緊隨其後，巴塞隆納市區、倫敦皮卡迪利廣場、紐約時代廣場、東京澀谷、首爾江南、新加坡濱海，以及國內一線城市核心商圈的戶外大屏。

  伴隨著時區移動而依次亮起。

  璇璣光界的Logo和玄光XG-1的極簡海報，開始在不同城市的夜色里輪番出現。

  國內外視頻平、科技媒體和社交平，也幾乎同步啟動。

  抖音、快手、視頻號、B站、小紅書、微博……

  YouTube、Instagram、 Twitter / X、 Threads、 TikTok…#MWC2024#,#璇璣光界#,#XG1#, #XuanjiVision#。

  相關詞條開始密集出現。

  一張張產品圖，一支支概念短片，還有那句「所見，從此不同」，像潮水一樣被推到所有人眼前。那些之前因為唐宋本人出圈，就已經關注過他的網友，也終於注意到了這場遠在巴塞隆納的世界移動大「原來唐總的公司，是搞智能眼鏡的？」

  「剛才那段產品視頻看清楚了嗎？那鏡片透明度是不是有點離譜？」

  「求高清產品圖。」

  「求工程機參數。」

  「求MWC現場視頻。」

  「不是，唐總真的去巴塞隆納開發布會了？」

  討論迅速匯成一股新的浪潮。

  2024年3月，整個行業對智能眼鏡的期待正處在一個極其微妙的節點。

  Ray-Ban Meta已經證明了「眼鏡形態+攝像頭+音頻+ AI助手」的消費潛力。但它並沒有真正的顯示層。

  更像是一副只會拍攝、交流的智能眼鏡。

  XREAL等產品更接近AR顯示眼鏡，卻依舊帶著明顯的科技感，許多體驗還依賴外接設備，更適合影音、顯示擴展和開發者場景。

  而Apple Vision Pro在二月份剛剛於美國上市，熱度極高，幾乎吸走了全球科技圈關於空間計算的全部注意力。

  但它本質上是一VR/MR頭顯，重量近七百克，售價3499美元起，普通用戶幾乎不可能把它當成日常設備戴出門。

  這是當時整條AR/MR賽道的真實現狀。

  AR有顯示，但不夠日常。

  便攜智能眼鏡夠輕，卻沒有顯示。

  VR與MR有沉浸感，卻戴不出門。

  三條路線各占一隅，也各自留下一道缺口。

  正因如此，XG-1帶來的衝擊才格外清晰。

  璇璣光界拿出的，是一副重量接近普通眼鏡，卻擁有端側AR顯示，獨立大模型基座，獨立晶片和獨立交互邏輯的產品。

  這種形態，在此刻的行業認知里本該還停留在各大廠商的實驗室階段，甚至許多媒體和分析師的判斷中，至少要到2025年才可能真正進入成熟展示期。

  而現在，它被一次性擺到了Fira Gran Via（格蘭大道會展中心）一號館的核心展位上，提前了半年到一年，甚至更早。

  更讓業內關注的是，XG-1背後搭載的，是青檸科技尚未正式發布的全新一代閉源大模型。彼時，ChatGPT的熱潮仍在持續。

  OpenAI剛剛放出文生視頻模型Sora，震動了整個影視、創意和AI行業。

  業內最熱的話題，是 OpenAI傳聞中的下一代模型 GPT-5。

  許多人認為，那將是邁向AGI（通用人工智慧）的關鍵一步。

  Google在三個月前發布了號稱「最強多模態「的Gemini1.0，努力把自己重新拉回賽場中央。而國內，阿里、字節、企鵝、華為幾家大廠的大模型團隊都還沒有真正拿出一款有說服力的產品。百度作為全球最先布局AI的企業，雖然率先發布文心大模型且用戶過億，但實際體驗口碑始終褒貶不只有青檸科技，憑藉唐儀精密體系的前期布局和算力儲備，走在了國內最前沿。

  多模態、大參數、全鏈路自研，閉源、可控、擁有獨立基座模型。

  更何況，地緣政治癒發緊張，全球科技產業的割裂正在加速。

  在這個節骨眼上，從華夏冒出一家手握晶片（唐儀精密）、大模型（青檸科技）、終端產品（璇璣光界XG-1）的全棧級AR智能眼鏡公司。

  AI，AR，晶片，空間計算，全球化發布。

  每個關鍵詞都足夠牽動行業神經。

  也就是從這一刻開始，整個國際科技圈的目光，終於真正投向了FiraGranVia一號館。投向了那片銀白色的展，投向了【璇璣光界】。

  深夜。

  巴塞隆納的風從露外吹進來，帶著一點地中海城市特有的潮濕涼意。

  酒店高層的露上，燈光晦暗。

  遠處的格拉西亞大道依舊明亮，車流像一條緩慢流動的光帶。

  更遠一些，聖家堂的輪廓隱在夜色與細雨里，偶爾被城市燈火照亮一瞬，又重新沉入朦朧。唐宋站在露邊。

  他只穿著一件薄薄的襯衣，單手搭著欄杆，靜靜看著這座城市。

  「噠、噠、噠」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高跟鞋踩過露地面，聲響被夜風吹散。

  金秘書走到他身邊，手裡拿著一件深色外套。

  「唐總，現在氣溫只有七度，明天就是MWC的開幕了，您的狀態，也是發布會的一部分。」說著，她把外套披到他肩上。

  「謝謝。」

  唐宋側過臉看她。

  夜色里，淺金棕色長髮被風輕輕吹起，露出一張秀美柔和的臉龐。

  金秘書看了他片刻，道：「唐總似乎很激動。」

  「當然激動，我本來就喜歡數碼產品。現在要發布的，又是一個真正領先時代的東西。」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忽然轉過身，正面對著她。

  「我沒有那麼冷靜沉著，金秘書會不會對這樣的我失望？」

  金秘書莞爾。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接住了飄進露的細雨。

  雨水落在她白皙的掌心，打濕了指尖，也映亮了她唇邊那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低聲道：「我前天醒來後，把我們弄濕的床單和枕頭拍了照，發給了蘇漁。順便還和歐陽女士視了個頻，聊了一下這次MWC的行程。去T5幫您拿行李的時候，也和柳青檸聊了幾句。」

  她擡起眼，微笑著看向他。

  「唐總會對這樣的我失望嗎？」

  唐宋怔了怔，隨即低笑出聲。

  夜風夾著細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

  露邊緣不斷傳來滴答聲，像城市夜晚的低語。

  過了很久，唐宋才重新開口：「金秘書。」

  「在。」

  「有沒有想過，如果沒有2016年的那個夢，你現在會在做什麼？」

  金秘書安靜了片刻。

  她的目光越過欄杆，落向遠處那片被雨霧浸潤的巴塞隆納。

  「哈佛畢業之後，我大概會先去華爾街。投行，或者頂級諮詢機構。用兩三年時間做到同齡人里最頂尖的那一批，然後進入私募基金，開始做跨境併購和科技投資。」

  「再往後，到2020年前後，如果一切順利，我會離開機構，自己成立基金，專注亞洲市場和高科技產業鏈。晶片、新能源、AI、醫療科技、消費品牌…」

  「到了2024年，我手裡應該已經有一家規模不小的投資管理公司，管理幾支美元基金和人民幣基金。外界也許會給我一些很好聽的頭銜，比如「最年輕的華人女性基金創始人』，或者「新一代資本女王』。」唐宋聽著，輕輕點了點頭，「很符合你的能力。我想，即便沒有我，你也會走得很遠，站得很高。」金秘書沒有否認，語氣依舊溫和，「會，但我畢竟是華夏人。他們會認可我的能力，追逐我的收益，模仿我的判斷，甚至在必要的時候，對我表示足夠的尊重。但我不會被真正接納進那個最核心的圈子。董事會裡全是另一種膚色的人，俱樂部的門永遠不會對我真正敞開。到了一定高度之後，我大概會覺得，不過如此。最後，大概會感到非常無趣，對這個世界失望。」

  唐宋靠在欄杆上，偏頭看她，忽然想起和美容師一起經歷過的那個夢境。

  那個沒有系統、沒有奇蹟、他只是個普通人的世界。

  那是另一個時空里的另一種可能。

  他看著眼前這個無論在哪個時空，都註定會光芒萬丈的女人，忍不住開口問道：「如果現在的你一覺醒來，突然來到你描述中那個沒有夢境的世界，你會怎麼做？」

  金秘書愣了一下。

  似乎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她垂下眼瞼，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兩道陰影。

  露上的細雨還在落。

  格拉西亞大道遠處，一輛紅色巴士在濕漉漉的路面上緩緩駛過，車燈在積水裡漫開橘黃色的倒影，然後慢慢暗下去，消失在雨夜的盡頭。

  唐宋自嘲地搖了搖頭，「是我幼稚了，這種假設性的問題，本來就沒有意義，尤其是對你……」「不。」金秘書忽然打斷了他，擡起頭，看著他在光影里有些模糊的臉，臉上綻開微笑，「我會守護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