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祝你好孕

  2024年2月4日,立春,周日。

  羊城,荔區,蘭馨苑小區。

  因為近期持續降溫,空氣里裹著一層化不開的濕冷。

  

  窗玻璃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把外面的天色濾成一片灰濛濛的柔光。

  張妍站在客廳中央,手裡疊著一條圍巾,目光卻一直落在妹妹身上。

  陳雙雙正蹲在行李箱旁邊,把手機、充電線,還有那剛買不久的平板往包里塞。

  動作磨磨蹭蹭的,塞進去又拿出來,拿出來又塞回去,像是恨不得把所有東西都檢查三遍。她今天穿了件淺灰色連帽衛衣,頭髮紮成高高的馬尾,整個人比以前活潑了很多。

  自從上次跟著張妍去過深城,又真的見到了蘇漁,她對這個姐姐的崇拜幾乎已經寫在了臉上。兩人的關係,也悄無聲息地拉近了許多。

  只是馬上就要過年了。

  陳雙雙得跟著父親陳金龍回老家,不能繼續留在這裡。

  客廳里又安靜了一陣。

  陳雙雙把拉鏈拉上,又拉開,往裡塞了一包紙巾,再重新拉上。

  張妍看著她這副明顯在磨時間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捨不得走?」

  陳雙雙臉色微微發紅,嘴硬道:「我、我就是怕落東西…」

  張妍笑了笑,幫她把箱子扶正,又順手把拉鏈重新捋了一遍。

  周慧從臥室里出來,手裡拿著一條厚一點的圍巾,走過去給陳雙雙套在脖子上。

  「阿妍,你叫車吧,也該走了,省得她爸一會兒又打電話催。」

  「嗯,好。」

  張妍低頭拿起手機,開始叫車。

  陳雙雙站在原地,抿著嘴,目光一會兒看看周慧,一會兒又看看張妍,最後又忍不住朝四周看了一圈。這裡的房子雖然老舊,家具也很簡陋,可就是讓人覺得舒服。

  哪怕她這幾天一直睡在客廳那張展開的沙發床上,也比以前更有「住在家裡」的感覺。

  真的好捨不得。

  幾分鐘後,網約車停在了單元門口。

  司機下車,打開後備箱。

  張妍彎腰把行李箱放進去。

  陳雙雙背著自己的小書包站在旁邊,兩隻手攥著肩帶,腳尖在地上蹭來蹭去。

  「媽,姐姐,那我走了啊。」

  「嗯,路上注意安全,跟著你爸別亂跑。」


  「到了給我發個微信。」

  「知道了。」

  陳雙雙磨蹭著走到車門前,忽然又轉過身,一把抱住了張妍。

  張妍被她撞得往後晃了一下,下意識擡手摟住她。

  「姐姐,我會想你的。」陳雙雙把臉埋在張妍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

  說完這句話,她眼眶一紅,趕緊鬆開手,轉身鑽進了車裡。

  車窗降下來,她趴在窗邊,衝著張妍和周慧用力揮手。

  「我過完年就再來!你們別忘了我啊!」

  「知道了。」張妍也笑著朝她揮手,「快坐好,別把頭探那麼出去。」

  車子緩緩啟動。

  陳雙雙的臉貼在後窗玻璃上,一點點變小,直到拐過街角,徹底看不見了。

  周慧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往樓里走。

  張妍跟在她身後,一路沉默著上了樓。

  防盜門重新關上。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沒有了陳雙雙嘰嘰喳喳說話的聲音,沒有了她來來回回跑動的腳步聲,本就不大的客廳此刻競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周慧下意識伸手去拿桌上的抹布,想把茶几再擦一遍。

  張妍站在原地,看著母親的背影,安靜了幾秒,忽然開口道:

  「媽,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周慧動作一頓,回頭看她:「怎麼了?」

  張妍抿了抿唇,在心裡反覆斟酌了很久,才終於開口道:「今年過年,我想回一趟璟縣。」周慧愣了愣,臉上的神情慢慢收緊。

  「回去做什麼?還有什麼好回的?是不是…是不是張志強又給你打電話了?!」

  「不是。」張妍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就是覺得,有些事早晚都要說清楚。總不能一直拖著,一直躲著。」

  周慧看著女兒,眼底浮起濃濃的擔憂與心疼。

  「那邊……你爸那邊那一家子,絕對不會讓你舒心的。」她沉默了許久,咬了咬牙,低聲道,「要不,我陪你一起回去。」

  張妍連忙搖頭:「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你身體好不容易才養穩一點,大冬天的跟著我來回折騰太累了。」

  說完,她長長的睫毛顫了顫,臉頰微紅,低聲補充了一句:「唐宋也會回去。」

  聽到這個名字,周慧原本繃著的肩膀,瞬間鬆了下來。

  「那就好,那就好!有他在,我就放心了。」


  母女倆都沒再說話。

  像是同時沉浸在各自的情緒里。

  過了好一會兒,張妍才輕聲問道:「那你過年怎麼辦?」

  周慧笑了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點。

  「就在這邊過啊。我跟社區那邊說好了,春節值班還能多算點補貼,挺好的,還能賺點錢。」張妍抿著嘴點點頭,看著自己的母親。

  周慧的氣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臉上有了肉,嘴唇也不像從前那樣總是乾裂發白,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踏實安定的生活氣。

  只是鬢角的白髮,好像又多了幾根。

  她知道,母親不是單純為了那點值班錢。

  她只是沒有想回去的地方。

  對母親來說,璟縣從來都是個噩夢。

  羊城到璟縣,一千多公里。

  當年,周慧就是從這麼遠的地方,嫁到了燕省那個偏僻又陌生的小農村,嫁給了那個叫張志強的男人。那個男人,年輕的時候,也確實像模像樣過一陣。

  嘴會說,膽子也大,很早就跑去南方打工,還賺到了一些錢,這才把周慧這個南方姑娘哄騙回了老家當媳婦。

  在張妍很小很小的時候的記憶里。

  父親總穿著時髦的皮夾克,頭髮抹著髮膠,手裡夾著煙。

  嘴上掛著的,全都是「我在外面認識個大老闆」「現在這個生意有門路」「回頭我賺大錢了」之類的話那時候的他,看起來總像是差一點就能翻身。

  可事實是,他眼高手低,收入微薄,花錢卻如流水。身邊總是圍著一群所謂的「社會兄弟」。喝酒、打牌、吹牛,偶爾還要去那種不三不四的髮廊里混跡。

  周慧一個人操持家裡,種地、做手工,帶著張妍艱難過日子,還要忍受周圍的閒言碎語。

  那時候張妍還小,不懂母親為什麼總是一個人偷偷掉眼淚。

  只知道家裡的日子,一年比一年難熬。

  長大後她才知道,父親一直都沒有什么正經工作。

  更多的時候,他只是給人開車、跑腿、打雜,像個馬仔一樣混在一群所謂的「小老闆」旁邊,借著別人的排場,打腫臉充胖子。

  所以家裡永遠存不下錢,甚至還欠了一屁股爛債。

  後來,父親出軌,那個女人直接找上門來,所有遮羞布都被撕開了。

  吵鬧、死心,然後便是離婚。

  從那以後,周慧再也沒有回去過。


  而父親再婚,後媽進門之後。

  那個家也就再沒有張妍的位置了。

  尤其是後媽生了弟弟之後,她更像是一件被順手處理掉的舊家具,被送去了姑姑家。

  從此開始了寄人籬下的日子。

  後來她大學畢業,好不容易在帝都站穩一點,父親又找上門來,讓她回璟縣相親結婚。

  說是認識某個老闆家的兒子,家裡條件很好,人也好,有錢有勢。

  其實張妍心裡大概有數。

  所謂的「老闆家兒子」,就是張志強跟著幹活的那個小玻璃廠老闆家的孩子。

  因為她長得不錯,又是正經大學本科畢業,人也老實聽話,對方有這個想法。

  所以,父親希望她趁年輕,趕緊把婚事定下來。

  不僅能撈一筆豐厚的彩禮,還能藉此攀上高枝。

  這些都是姑姑私下裡打電話跟她說的。

  在張妍很小的時候,她一直覺得姑姑是個很潑辣、很不近人情的人,對她也不怎麼好。

  住在姑姑家,吃飯要看姑父的臉色;

  出了事,第一個挨罵的總是她;

  和表弟鬧了矛盾,姑姑也永遠偏向自己的親生兒子。

  可後來她長大了,倒是漸漸理解了姑姑。

  姑姑家裡也過得緊巴巴,能讓自己這個侄女住在家裡,給她留一間屬於自己的小隔間,供她吃穿。背地裡,姑姑不知道挨了姑父多少次罵,又受了公公婆婆多少冷眼和施壓。

  姑姑對她那樣嚴厲,其實也是在努力地庇護她。

  真要把她趕回原本的家,後媽不一定會怎麼對她,能不能上高中都是個未知數。

  一晃眼,也好些年沒回去了。

  這次回璟縣,也可以去見見姑姑,好好感謝一下。

  也不知道,當年她住在姑姑家小院裡時,在牆角種的那棵桃樹,如今長得好不好,結的果子甜不甜。魔都,唐縱娛樂。

  錄音室里燈光柔和。

  蘇漁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色羊絨毛衣,長發隨意用一支鉛筆挽在腦後,碎發垂在頰邊。

  她戴著專業監聽耳機,閉著眼睛,指尖在調音邊緣輕輕打著節拍,神情專注地聽著剛錄完的人聲幹過了很久,她才慢慢睜開眼。

  「停。」

  她摘下耳機,按下通話鍵,看向隔音玻璃外的製作團隊:

  「C段這裡的處理,還是不對。副歌后半段,情緒要再往上托一點,不能太滿,但也不能收著。要那種……想喊,卻又不敢真正喊出來的感覺。」


  一旁的製作人連忙點頭,低頭在譜子上飛快記下。

  面對進入工作狀態的蘇漁,整個華語樂壇都沒有人敢質疑她的專業度。

  蘇漁往後靠了靠,目光落在調音上那份列印出來的歌詞上,唇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這首歌,實在是太對她的胃口了。

  每一句都像是從她心裡長出來的。

  不對。

  更準確地說,是從另一個女孩漫長而潮濕的青春里長出來的。

  只是恰好,她也懂那種滋味。

  「咚、咚」

  錄音室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私人助理程小曦推門進來,遞上一杯溫熱的潤喉茶。

  「漁姐,先喝口水歇會兒吧,您都在棚里泡了快六個小時了。」

  「嗯。」蘇漁接過保溫杯抿了一口,聲音裡帶著點疲憊過後的鬆弛,「這首歌的編曲感覺終於對了。磨了這麼久,值了。」

  她輕拂了一下散落的鬢髮,神色慵懶地問道:「璟縣那邊的行程,安排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程小曦翻開備忘錄,語速平穩地匯報導:「璟縣畢竟是個小縣城,硬體條件有限,當地最好的只有一家四星級酒店。為了保證您的絕對私密性和安全,我讓安保團隊提前過去,包下了那家酒店的最上面三層。」

  蘇漁微微頷首。

  「另外,」程小曦繼續道,「剛剛我和溫軟的助理王丹丹通了電話,也對齊了她那邊的行程。溫軟要到2月8號,也就是除夕前一天才能回國。她會先回燕城陪父母吃個年夜飯,然後在大年初一的下午,再去璟縣和您匯合。」

  「大年初一……」蘇漁呢喃一聲,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敲,「我知道了。回復她,就說可以。」安靜了片刻。

  蘇漁忽然擡手:「把手機給我。」

  程小曦連忙遞上私人手機。

  蘇漁接過來,低頭點開通訊錄,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通了。

  「Hello,妍妍,中午好。」她的聲音一下子柔了下來,帶著一點很自然的笑意,「吃飯了嗎?」「沒什麼別的事,就是跟你說一聲,你的詞我已經收到了。」

  她低下頭,指尖輕輕撥弄著歌詞本的邊角。

  「很好,真的很好。我這兩天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在改曲,現在已經進錄音室了。」

  她擡起眼,看向隔音玻璃後面忙著調設備的製作團隊,聲音裡帶了點真正高興起來的輕快。「大概下周能出demo。年前,我想邀你過來,做最後一輪確認和修改。」


  「嗯?你要回老家?是璟縣嗎?」

  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眉眼間的笑意一點點化開。

  「好,我明白。既然機票都已經訂好了,那肯定不能讓你來回折騰。」

  「這樣吧。下周三,我飛過去。去璟縣找你。」

  「好啦,別這麼說。就這麼定了。為了我們的歌,我總不能讓音樂等人吧?」

  又聊了幾句,她才把電話掛斷。

  錄音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程小曦站在旁邊,表情驚訝,「漁姐,那我現在改行程?」

  「改吧。」蘇漁把手機遞還給她,「下周三去璟縣。」

  「啊……好!」

  程小曦連忙點頭,低頭重新記安排。

  蘇漁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擡頭道:「還有一件事。」

  「您說。」

  「幫我查查張妍家裡的具體情況,越詳細越好。」她頓了頓,「直接找歐陽女士那邊的陳秘書打聽就行,她肯定早就查了個底朝天。」

  「好,我記下了。」

  程小曦應了一聲,轉身快步出去安排。

  錄音室重新恢復安靜。

  蘇漁坐在那裡,低頭看著桌上的歌詞,眼底慢慢浮起一層戲謔的笑意。

  她當然不是故意給金美笑添堵。

  本來嘛,按照原本的計劃,她是打算安安分分等過完年再去璟縣湊熱鬧的。

  只是………

  實在恰逢其時。

  作為一個認真做歌的音樂人,她總不能讓神聖的音樂,去等那漫長的春節假期吧?

  所以,只好被迫趕在節前了,提前去璟縣採風了。

  畢竟,那裡本來就是這首歌里一切故事開始的地方。

  還有五天就過年了。

  不出意外的話,金美笑應該已經準備回國了。

  可惜,你和唐宋之間的那層「限制」,似乎還沒有徹底解開吧?

  到頭來,頂多也就是弄他一身口水。

  說不定回頭,還得我去幫他消火。

  還有那位遠在地中海的歐陽女士。

  沒人打擾的二人世界,在大海上飄了兩天兩夜,想必玩得很盡興吧。

  嗬。

  祝你好孕。


  (一一)

  摩納哥時間,清晨6:30。

  地中海,公海海域。

  經過了兩天兩夜的航行,【浮夢號】在無垠的蔚藍中完成了一道優雅的弧線,正平穩地劈開晨霧,朝著赫拉克勒斯港的方向緩緩歸航。

  引擎的震動輕微得幾乎可以忽略,耳邊只剩海浪拍打船舷的柔和白噪音。

  4F,船東層主臥。

  天色還沒有真正亮透。

  厚重的窗簾只透進一點灰藍色的晨光,將整間臥室浸在一種曖昧而安靜的朦朧里。

  唐宋從深沉的睡眠中醒來,【男神光環】強大的修復特效,讓他經歷了兩天兩夜高強度體力消耗後,依然渾身上下活力滿滿,不見一絲疲態。

  他沒有立刻起身,只是偏過頭,在微弱的晨色里,靜靜看向睡在身旁的女人。

  歐陽弦月背對著他,側身而眠。

  她睡得很沉。

  柔軟的薄被半滑在腰間,露出一側圓潤光潔的肩頭和大片細膩如脂的雪背。

  烏黑濃密的長髮散在枕邊,幾縷髮絲貼在頸側。

  歲月在她身上,仿佛只留下了最醇厚的韻味,而沒帶走半分動人的風華。

  哪怕只是這樣毫無防備地側身睡著,腰線、背線與被褥勾勒出的起伏,也依舊帶著一種讓人挪不開眼的成熟豐美。

  這是一種無需任何修飾,刻在骨子裡的女人味。

  唐宋微微向前挪了挪,伸出手臂,從背後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

  彼此之間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他低頭,埋進她散著淡淡甜香的發間,滿足地吸了一口氣。

  「唔……」

  長長的睫毛微微顫了兩下,那雙狹長漂亮的丹鳳眼緩緩睜開。

  她沒有立刻轉身,只是任由他這樣從背後抱著。

  「醒了?」

  「嗯。」唐宋貼著她耳邊低聲道,「太太,今天我們就要回港了。」

  歐陽弦月安靜了片刻,意識一點點回籠。

  然後她輕輕「嗯」了一聲。

  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悵然:「也該回去了。」

  唐宋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頸側,低笑出聲:「聽起來,很捨不得?」

  歐陽弦月沒有立刻否認,只是微微垂下眼,「這兩天……像一場夢。」

  一場她這輩子做過的最荒唐、最沉淪的夢。


  「春夢?」

  唐宋的手緩緩挪動,語氣里滿是惡劣的調侃。

  歐陽弦月臉頰一熱,擡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動作不重,與其說是阻止,不如說是欲拒還迎的縱容。

  「太太倒是讓我非常吃驚,比我想的還要熱情,也比我想的更會……磨人,尤其是……」

  「先生昨晚已經贏得夠徹底了。」她的聲音微啞,帶著一點被逼急了的羞惱,「一大早起來,還要拿這種話來欺負我?」

  「欺負?我只是實話實說。」

  歐陽弦月抿了抿唇,臉上的熱意一點點往頸側漫開。

  「你現在,怎麼越來越壞了。」

  「我還以為太太你會很喜歡。」唐宋的手繼續向下,「畢竟昨天晚上,喜歡得緊,還說了很多真心話。歐陽弦月呼吸一亂,像是想起了什麼,閉了閉眼。

  「你…別…」

  「怎麼?是因為要離開公海,回到現實,所以突然矜持起來了?」

  「沒有。」歐陽弦月輕輕咬了咬唇,微微仰起下巴,丹鳳眼半闔半睜,「只是…天都快亮了。」唐宋擡眼看了看窗外,又重新落回她身上。

  「還早,海都還沒醒。」

  歐陽弦月咬著唇沒再說話,只是鬆開了按住他手背的手。

  唐宋伸手,輕輕掀開了身上的薄被。

  晨光里,貴婦人完整的輪廓暴露在空氣中。

  她微微蜷著身子,膝蓋半屈,小腿交疊在一起。

  腰線柔柔地陷下去,臀線卻又豐潤地隆起,像一把被歲月與春意共同打磨過的琵琶。

  不張揚,卻一眼奪人心神。

  唐宋湊上前,抱住了這把琵琶。

  「太太,我素來敬重您的文采。能不能再賦詞一首?」

  歐陽弦月呼吸急促,丹鳳眼裡水光瀲灩,豐艷入骨。

  她看著身上的男人,唇瓣微微張開,如蘭的氣息吐在他的耳畔。

  「好……」

  《臨江仙;歸航》

  海霧浮春入曉光,一船煙水微茫。

  琵琶半掩意初張。

  弦邊春信,指底舊溫香。

  歸棹休問潮生歇,且將心事深藏。

  幾番風露換斜陽。

  今朝潮落,人在水中央。

  海天漸亮。


  赫拉克勒斯港的輪廓在天光里逐漸顯現。

  岸線、樓宇、泊位、遠處起伏的山體,像一幅被緩緩揭開的畫。

  「!」系統光幕自動在唐宋眼前浮現。

  背景畫面在流光溢彩中飛速切換。

  高空夜色里的私人飛機、晨霧籠罩的海上航線、恆溫泳池的粼粼波光、半露天沙發區的繾綣、星空酒廊里的深吻、船東主臥里的沉淪……

  所有畫面最後都匯聚成同一道身影

  那位一步步失去體面、失去克制、最終徹底沉入欲望與愛意之中的貴婦人。

  緊接著,一行行文字跳躍而出:

  【特殊欲望副本一一弦月迷航,已通關】

  【評價結算中……】

  【玩家(唐宋)評價為:SSS(完美)】

  【你沒有急於索取結果,而是藉助情緒引導,成功擊穿歐陽弦月長期維持的「合理性結構」。你準確識別了她在「責任、秩序、家族、自治」外殼之下,被長期壓抑的真實欲望。……你對高階女性心理結構、權力型情感關係與高位親密邊界的理解顯著加深】

  【你獲得了「魅力+1」】

  【你獲得了「悟性+1、耐力+1、敏捷+1」】

  【你獲得了「游泳精通技能」】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