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在陌生的城市,有人為她遙寄一場雪
第107章 在陌生的城市,有人為她遙寄一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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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為了哄簡奶奶高興,簡意仍然說,「剛睡醒,等會去樓下買。」
簡奶奶放下心來,老式電視播報最新的天氣預報,老太太老花看不太清,只能調大音量去聽。
一邊聽一邊嘟囔:「京都今年下雪好早,怎麼家裡還不下雪?」
「可能時候沒到吧。」簡意輕笑一聲,打趣道,「總比在希臘好,今年冬天我怕是看不見雪了。」
跨國電話費用昂貴,簡奶奶捨不得和她多閒話家常。
掛掉電話的時候,簡意瞥了一眼窗外天色,正是剛到黃昏的時候,日暮低垂籠罩人間,微鹹的海風透著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她下樓的時候剛好撞見酒店服務人員走上來。
他們手裡捧著一個造型複雜的生日蛋糕,簡意很少有自作多情的時候,但是當她看見生日蛋糕上的星星王冠造型時,她就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那個酒店服務生走到她門口摁響門鈴,有點疑惑地自言自語,「好奇怪,怎麼沒有人?」
簡意慢慢走到她面前:「是給我的嗎?」
「你是簡小姐嗎?」
「是。」
不太流利的中文,在這裡卻足以讓她熱淚盈眶。
簡意放棄了下樓的想法,她已經忘記自己是以怎樣的姿勢捧著這個蛋糕走進臥室。
她在看見蛋糕上面插著24歲的蠟燭的時候恍惚了一下,原來她今年已經24歲,原來他們已經分別3年。
草莓夾心的蛋糕口味,嘗第一口的時候那種熟悉的感覺就已經回來。簡意倚在落地窗前一口一口地往下咽,她的眼前逐漸模糊,這個皇冠勾起了她對一個男人的想念,一個意氣風發要為她摘下星星的男人。
可是簡意不需要任何人為她摘星,她會自己乘風踏雲走向那顆遙遠的星。
所以當分離的時刻來臨的時候,她毫不猶豫離開了他。
蠟燭光滅的一霎那,簡意輕輕閉上了眼睛。
她的眼淚落下來,在寂靜的黑夜裡,安靜聆聽心臟每一次的劇烈跳躍。
忽然海邊平靜消失,她的耳邊全部被遊客的驚呼聲替代。
「快看,快看,下雪了!」
「是人工造雪吧,好浪漫。」
簡意瞳孔猛地一縮。
她捏著裙擺跑到陽台,卻仍然被眼前這副場景所驚訝——
也許是為了叫這場雪更容易被看清,黑夜裡萬燈齊亮,雪落下的每一絲痕跡都能被捕捉。
蔚藍的海、漫天的雪,驚天的手筆,只為一場矚目的浪漫。
在陌生的城市,有人為她遙寄一場雪。
——
簡意與靳硯琛正兒八經見面那天,是夏天。
是她臨近畢業的那一年,是她婉拒了溫懷繼續深造,打算工作的那一年。
原因無他,簡奶奶上了年紀,身體總是不見好。簡乘風雖然時不時會打點錢過來,但是要讓他時時刻刻陪在簡奶奶身邊,他是一點也做不到的。
簡意就在學校和家裡兩頭跑,日子挺忙,她樂得這麼忙。
這天傍晚,她把提前寫好的項目報告呈遞給溫懷,溫懷坐在辦公桌前睨了她一眼,放下金屬鋼筆,拿起她遞過來的那堆文件仔細的看。
「要走了?」
「嗯。」
「你走的倒是比我這個導師還早。」溫懷意味不明笑了聲。
「我家裡有點事……」簡意急急辯解,又覺得說什麼好像都不能夠改變她這幾天頻頻遲到早退的過錯,乾脆閉口不言,只等挨罵。
溫懷看她絞盡腦汁搜腸刮肚的樣子忽然笑了聲,他撈起椅背上的外套,順手把她的報告塞進公文包一併帶走。
「走吧,送你一段。」
簡意剛想要拒絕,但見溫懷已經轉頭問她,「你去哪兒?」
她不好推辭,只好吶吶道,「市一院。」
溫懷點了下頭,心裡有點驚訝沒表現出來,他主動替她開了車門,伸手的時候下意識擋在她發頂。
上了車,空氣里的氛圍卻很尷尬。
簡意如坐針氈,默默在手機里調出前往市一院的路線圖,地圖顯示還有23分鐘到達,她心裡鬆了一口氣,開始一分一秒看時間。
誰知道手指不小心點上了馬上出發的按鈕,沒關靜音的手機立馬響起了響亮的播報聲-——
「全程15.1公里,共計用時23分鐘」
溫懷撲哧一聲笑出來,他促狹的目光從後視鏡里望過來,難得開玩笑的語氣,「擔心老師不認路還是怎麼的?」
「家裡有人在醫院嗎?」
簡意緩緩點了下頭:「我奶奶住院。」
「什麼病?」
「心臟病。」
溫懷嗯了一聲:「一院有個專家專門研究這個,好像叫什麼來著……」
「姓陳,陳醫生。」簡意說,「我運氣好,頭一天掛號就掛到了他的。」
「他這個重量級的現在還放號麼?」溫懷笑了笑,他態度拿捏得很好,就跟老師關愛學生一樣,「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就告訴我,學校那邊你不想說,我替你保密。」
溫懷若漫不經心看她:「總覺得你對我有點冷淡,不會因為討厭我才不報我的博士生吧?」
「不是。」
「是我自己的原因。」
簡意抬起頭看他,她的眼神清且亮,不管什麼時候看過去都讓人覺得心明海闊。
就好像這世上有萬千迷障,而她披荊斬棘,只為走心中之路。
「不是就好。」
溫懷把手搭在窗外,語氣雲淡風輕,「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呢是兩條路,如果你不想沉下心來走學術這條路,其實我覺得你不讀博反而是個更好的選擇。」
「不過不管怎麼樣,我想你總不會選錯自己的路。」
車在市一院停下。
溫懷開車就像他這個人,溫和內斂沒有一絲攻擊性,就連停車的頓感都顯得從容有度。
其實簡意時常會在他身上看見另一個人的影子,說起來也可笑,這一年她對靳硯琛的記憶,已經模糊到要從另一個人的身形輪廓隱隱回想。
後來過了很久,簡意才從同院的學姐口中得到一個消息-——
這年溫懷只向學院上報了一位博士生名額。
她拒絕了。
他便沒再要任何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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