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那就祝你往後一切都好
第101章 那就祝你往後一切都好
簡意回了學校,恰逢今年新校區建成,學校擬調一部分專業去新校區。
她毫不猶豫交了申請書。
她回頭站在學校布告欄前,光榮榜上的姓名耀眼而奪目,不知不覺她好像離開這種日子很久,她像一直飛往窗外的鳥,被人間的浮華短暫的迷住了眼睛。
但好在,她還有回頭的機會。
跟著做項目的導師很遺憾的告訴她省級大創的申請不予批覆,簡意的心情比想像中的要平靜很多,她和老師說,「沒關係,我可以繼續改,申請下一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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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此一次,她的心像走過一生一樣平靜,也終於明白世事並非渴求就能如願。
被綁架的那一晚上,簡意的腦海里想過的唯一想法不是為什麼,而是怨怪命運,為何命運輕而易舉拿捏她,叫她一步也不能由心走。
她想要呆在靳硯琛身邊,想要和他走過歲月剩下的每一天。
可是她不能,她沒有堂堂正正走到他身邊的資本,任何一個人都能將她踩在腳下決定她的命運。
這種無力深深折磨住她,就在那個夜晚,狂風暴雨里她的心卻像冰水一樣平靜。
她聽見了那句她渴求的「我愛你」,在那一刻她下定了決心,她不要做這個男人的菟絲花,要走出去,要堂堂正正站在他身邊。
從學校走了一圈,簡意又繞回了梵山寺。
她不知道今天為什麼想要來這兒,也許是為了把記憶里的地方都再走過一遍。
她至今仍然還記得靳硯琛帶她來這兒的時候,她從心裡不由自主升騰起的喜悅和驚訝。
那個時候她真的幼稚地相信他們會有永遠。
但是他們不會有。
理智一旦越過感情,什麼局勢都能分析清楚。
簡意自嘲笑了一聲,她低頭凝視著手腕上松松垮垮的沉香佛珠。
這串佛珠像他的主人一樣,沉穩內斂,沉香的氣息厚重,卻讓人無法忽視。
章夫人的墓碑中在這兒靜靜的矗立。
像一個既定的命運,是海岸線前的最後一塊警示碑。
簡意把那串沉香珠輕輕放在了章夫人墓碑前。
她又聽見了梵山寺的鐘聲激盪。
一聲又一聲。
像是再叩問她的心。
「靳硯琛。」
「那就祝你往後一切都好。」
——
簡意搬到了林卿阮那兒。
她姑姑前段時間搬回了老家,房間裡剛好空出一張床,在京都的最後一年冬,她們相互依偎著。
房間又濕又冷,沒有空調,她們又捨不得開取暖器,乾脆去樓下超市買了兩個熱水袋,灌上熱水塞進被窩,整個人恨不得連臉都塞進去。
過了一會,林卿阮慢慢探出頭來,問她,「你要我安慰你不?」
「安慰我什麼?衣櫃裡塞不下的名牌包包,招招手就有的各種實習,這一年我擁有的財富比大部分人一生所擁有的還要多,我有什麼可值得別人安慰的。」
「這麼想的話,你還賺了呢。」
「不過,那些包包首飾你不都沒帶走……」林卿阮從被窩裡伸出手,擺出一個舉杯的姿勢,「那就為你逝去的愛情而乾杯。」
「愛情,是人的生命中最可貴的財富。所以不管怎麼說,今天如果你要我安慰你,我的懷抱隨時為你敞開。」
簡意為這話發笑,她面對面看向林卿阮,「卿阮,你從前可是視愛情如糞土,妥妥的唯金錢主義者。」
「那個時候缺錢嘛,現在我姑姑的病穩定下來了,我覺得好像也不是非要那麼多錢,和喜歡的人在小城市買一個房子,兩個人一起攢齊首付,努力工作還上每個月的貸款,這樣的生活好像也很美好。」
林卿阮捏著被角開口:「我打算把剩下的錢捐給福利院,你知道嗎……我一直不敢和孟澤說我以前的事情,我覺得我大概是做錯了事,但是沒有能夠重來的機會,所以每一次見面都會有惴惴不安的感覺。」
「你說,我要不要找個時機和他坦誠?」
「要吧。」簡意說,「我覺得兩個人要決定走下去,就把一切都說的清清楚楚,省的後面感情深了拉扯不開。」
林卿阮神色苦惱起來:「那我要什麼時候和他說?」
「感情到了腦子一熱就能說出去了,林卿阮,你是不是把我當成情感顧問了?」
簡意擺出一個拒絕的手勢,「剛失戀,停止你的撒狗糧行為。」
林卿阮開心地笑起來。
時至今日,她終於明白原來喜歡一個人簡單到,和他的名字一塊被提起來都能開懷。
「怎麼樣,要不要我付一點諮詢費給你這個情感顧問?」
簡意緩緩搖搖頭。
「存款今天清零了,不過靠雙手勉強還能生活下去。」
「不是吧?」
林卿阮有些驚訝:「靳硯琛找你要分手費了?怎麼談場戀愛把你辛辛苦苦攢的存款都耗光。」
「不是耗光,是本來就要還給他的東西。」
簡意微微笑著:「不出意外,大概今晚他會知道一個秘密。」
林卿阮愣了一下。
她嘶了一聲,豎起大拇指。
「你這女人真夠狠。」
——
靳硯琛從公司回來頭就有點痛,事實上,他已經有兩三天沒有好好休息。
公司里的雜事一下多起來,也許是他那天桀驁的態度惹怒了眾人,幾位叔伯聯合起來刁難他,水到渠成的案子到了審批的那一步就不通過。
靳硯琛這些天四處奔走,墨禹澄問他何必呢。
明明有太多的捷徑可以走,但他偏偏要選擇一條最難的路。
靳硯琛抽了一根煙,忽然問他,「我打算自立門戶,你來不來?」
墨禹澄咬著煙含含糊糊說:「考慮考慮吧。」
靳硯琛輕笑一聲:「不為以後留條路?」
「走一步看一步吧。」墨禹澄抖了下煙,「梁家催著要孩子,硯琛,你說我們這幫人什麼都有了,怎麼偏偏愛情做不了主?」
要是放在以前,靳硯琛是無法回答墨禹澄這個問題的。
但是現在他也知曉了情愛滋味,煙圈吐出的時候,他的視線迷濛,不經意想起簡意那一句「真心最可貴」。
程寧開車來送他回去。
靳硯琛擺擺手,自個一個人慢慢走回去。
天很冷,路上的公交早已停運,靳硯琛沿著路邊往前走。
他忽然有點後悔,也許臨行前該送她一輛車,哪怕分別還沒有一周,他就已經在擔憂她回家會不會感到寒冷。
今晚他答應了靳鳴回老宅吃飯,但是不知道怎麼就走到了東郊這片土地。
靳硯琛大概有一周都沒有來過這裡,這裡的每一寸草木都有她的生活痕跡,當他的腳步踏足進去的時候,就被一種悵然所包裹。
程寧當時問他:「既然喜歡為什麼不留在身邊?」
他們這個圈子裡的人習慣了被追捧包圍,喜歡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被權力滋養太久的靈魂,就會極端的自我。
靳硯琛抿住唇,過了一會他開口,「我不能要她沒有名分的跟在我身邊,如果是這樣,我情願堂堂正正放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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