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能明白我心意嗎?
第91章 你能明白我心意嗎?
靳硯琛回去發了一場高燒。
簡意起初是沒發現的,後來到了後半夜感覺身邊人體溫漸熱,她迷迷糊糊伸手探過去,被他額頭溫度一下驚醒。
到底平時一個人獨當一面慣了,發了燒居然能一聲不啃躺回來當作沒事人一樣。
簡意嘆了一口氣,起身下床燒熱水。
她打電話給程寧,這個秘書不愧是24小時代職,在簡意幾乎不抱希望的時候,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下。
程寧那邊道:「簡小姐,您有什麼吩咐。」
簡意說:「你有我號碼?」
「靳總讓我存的,說以防您有什麼重要事情需要找我。靳總有時候要開會,您要是聯繫不上他也可以找我。」
簡意嗯了一聲,長話短說,「他發燒了,我想問問感冒藥他有過敏的嗎,還是需要現在送他去醫院掛水?」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程寧默了一下:「一樓應該有藥箱,晚上家庭醫生不一定能趕過來,我先聯繫,要是靳總情況不好簡小姐您再聯繫我好嗎?」
簡意提議:「貞安醫院就在隔壁,要不然我扶著他去看醫生?」
未曾想這個提議被程寧矢口否掉,程寧欲言又止,不知該從何解釋看病不去醫院這一奇怪行為,若是往深處說,可能又要牽扯一樁豪門辛秘。
他只好道:「靳總對醫院有點恐懼,去了可能會應激。」
好在簡意不是喜歡多問的人,豪門八卦她也懶得探究,她的眸光輕輕落在靳硯琛身上,他安靜而沉默的躺在床上,眉心緊皺如川壑,平時像一座巍峨高山擋御在她身前,今夜卻轟然倒塌。
她再度嘆了一口氣,光著腳爬上床,手心悄悄撫平他眉間皺褶。
今晚若是她想問,程寧一定會告訴她。這些被分裂的無數節過往會拼湊起完整的一個靳硯琛。
但是簡意想,知道了他的痛苦過往又能怎麼樣,她能陪他完整走過當下每一刻,卻不能夠彌補他的過往。
後半夜的時間簡意幾乎都用來給靳硯琛物理降溫上,她用毛巾蘸水反覆擦拭他全身,等到天微微放白的時候,他身上溫度終於退下去。
程寧中途打過來一個電話,彼時簡意已經沉沉睡下,沒接到。
他放心不下,一大早自己驅車趕來,就看見這麼一幅畫面-——
這是難得放晴的一天,陽光經由層層迭迭的枝幹泄下,瀰漫在肅殺的冬日,微晃的光暈像一盞落日的燈,斑駁著照亮情人的眼睛。
空氣里有松香混合的味道,而後是委婉醇厚的大提琴音。
靳硯琛坐在花園涼亭中,他穿一件白色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沒系,領口松松垮垮露出清瘦鎖骨,隨性又不羈。
他面色尚有一絲蒼白,唇角卻淡淡含笑,隨著琴弦拉動,他身體隨節奏律動,目光卻落向身前少女。
簡意盤腿坐他面前,低沉婉轉的大提琴音色,她做他唯一的聽眾。
這是他們愛意最分明的時刻,有情人的眼神交匯,在空氣中自然匯聚成一首浪漫繾綣的樂曲。
簡意情不自禁為他沉醉。
靳硯琛掀眸朝她望過去,懶怠肆意的一眼,他忽地勾唇一笑,腔調正宗的倫敦腔,勾人喊她一聲「baby」
簡意徹底沉淪。
她湊到他身側和他親吻,他身上是很致命的冷感氣質,斂眸俯身接吻時,又無端顯得很欲。
靳硯琛喉結滾了下,他咬了下唇,低低笑了聲,和手下的琴音一樣,溫柔而危險地貼近她的唇。
琴音激盪,他的攻勢往前,身前少女猛地一顫,下意識要抽離,又被他低笑著摁在腰前。
程寧把帶來的藥扔在鞋柜上。
順道發消息讓趕過來的家庭醫生不用過來。
他面無表情轉身,等到後面大約一曲結束,靳硯琛走過來喚了他一聲。
程寧把今天要批覆的報告呈遞過去,他的目光輕輕瞥向放置在一邊的大提琴,他在心裡盤算靳硯琛到底要有多少年沒有把這把琴搬出來了,沒想到今天會為了哄人開心拿出來。
他神思飄到一段很遠的過去,靳硯琛在此時又喊了他一聲。
靳硯琛快速把要簽的文書籤完,連同鋼筆一道塞進他懷裡,然後擺擺手,他很少有這樣恣意妄為的時候。
「今天我不去上班。」
「勞你替我準備些祭品。」靳硯琛沉聲吩咐,一字一句說,「我要帶她去見我母親。」
程寧此刻心裡已經不能用驚詫兩個字來形容。
如果要將情緒比作一場大海,他此刻心裡已經颳起了驚濤駭浪。
他禁不住問:「您要去北邊」
靳硯琛嗯了一聲:「開車去,一來一回一天差不多。」
說完他朝簡意招招手,她笑容溫柔,做事也很妥帖,知道他們有公事要談,從來不上前叨擾。
靳硯琛低頭看向簡意,他語氣是習慣的散漫,摩挲著她指節說,「帶你去見個人好不好?」
——
車子行駛到北邊的一塊墓地。
有一段路需要步行,穿過數不盡的長階,一步步躍上去。
簡意今天出門穿的是一雙羊皮小靴,帶點根,她低下來揉了下腳腕,沒當作什麼事繼續往上走。
靳硯琛在她身邊蹲了下來,他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雙白色運動鞋,修長如玉的手指扣住她腳腕。
簡意下意識瑟縮一下,覺得他這樣的人,不該低頭。
靳硯琛低低笑了一聲,他從容脫下她的鞋,像第一次送她高跟鞋一樣,這次又為她穿上運動鞋。
他挽住她整個人,邁下的步子又沉又穩。
看不到盡頭的長階,就好像他們的未來。
簡意緊握住他手心,沉下心和他並肩往前走。
墓地附近有一個寺廟,山林幽閉,耳畔遠遠可聽鐘聲清越。
簡意忽然停住腳步,她問,「那兒是什麼寺廟?」
靳硯琛說:「梵山寺。」
「那下次有機會去拜拜吧。」
靳硯琛腳步頓了一下,他遠遠望去一眼,這一眼飽含太多,到最後他只淡淡說了一句,「我從不信神佛。」
簡意跟著他慢慢往上走,她很少走這麼長一段的山路,但今天渾身上下好像有一股使不完的勁,她站在山腰往下看的時候就覺得視野很開闊,人間煙火匯聚成小點,她渴望在這兒擁有自己的一份煙火色。
章毓的墓在臨靠大門的地方,從墓園進去才走三兩步,就能看見深灰色的墓碑。
碑是靳硯琛親自立的,他俯身,手指壓過每一處刻痕,好像在把封存的回憶打開。
簡意沉默著把祭品擺好。
「她很喜歡熱鬧,所以留在這兒,閒來坐聽人間三兩事。」
山上的溫度要比山下略低,肆虐的寒風裡,靳硯琛長身挺立。
他的眼眸籠上一層雲霧似的溫柔,隔著輕薄連綿的遠山朝她望過來,一霎那真情顯現。
「小意。「
靳硯琛看向她:「我帶你來見她,你能明白我心意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