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你不在,就不會是晴天
第78章 你不在,就不會是晴天
簡意整個人已經猶如雷擊。
她察覺到自己大概過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而很少用另一個角度看問題,她的唇微微翕動,想說些什麼眼淚又不受控制流淌下來。
「對不起。」
「我以為你不想和我扯上關係,我們的身份很不相配。我也擔心同學的流言蜚語,擔心他們發現我的家庭,擔心他們罵我拜金。我擔心和憂慮的東西太多了……」
家裡早早就開了暖氣,簡意整個人卻如置冰窖一樣寒冷。
她呼吸急促,急於將自己的心剖開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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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對你是全部的愛,但直到今天,我才發現我的愛自私、沉重。」
「對不起……」
簡意心亂如麻,思緒在這時候卻完全冷靜下來了。她偏過頭看向靳硯琛,即便是擁抱,他的姿態也不顯謙卑,視線淡淡自上看下去,永遠是那副可有可無的姿態。
是啊,他們的關係不平等。
靳硯琛連愛都不需要。
可是簡意可悲的發現,自己只有愛還能拿得出手。
「說什麼呢。」
靳硯琛揚起眉梢,他的指腹抹去她眼下的淚,又帶著這薄薄的熱度去摩挲她瘦削的肩頭。
像天鵝一樣凸起而優雅的脊背,卻是在愛里倍感缺失。
「我沒有那麼多意思,也不是讓你反思。我只是想和你說——」靳硯琛語氣一頓,把她整個人掰正面向他。
「我不要你依附我,但至少你不要太獨立。」
「你家裡的那些事從來不和我講一句,我尊重你。但我也要告訴你,倘使我知道些什麼,我也不會因為這事兒覺得累贅又或者看輕你。」
靳硯琛彎下腰平視著她,這是他很少做出的謙恭姿態,也是他少有的認真語氣。
「就跟這別墅的名字一樣,鍾意只是鍾意,你要是願意依靠我,我就讓你靠著,你要是想獨立,我也聽你的。」
「但只有一件,你自己別擰巴。人生大夢一場,我情願你天天開心著。」
時至今日,簡意明白了風月場上戲稱的那句「人人都愛靳硯琛」是什麼樣的意思。
人間只是他一場無心的美夢,可是驚鴻落下的漣漪,悉數降落在她心上。
她伸手擦了一把眼淚,慶幸今天沒化妝,眼淚掉下的樣子不至於太狼狽。
「知道了。」
簡意重新鑽入他懷抱,古樸的木質香氣,帶著她眷戀的體溫。
今夜,她將全部交出。
靳硯琛低頭撥弄她髮絲,烏黑髮尾被他捏在兩指,像羽毛輕掃在脖頸肌膚最薄弱的地方。
他的唇貼在她耳邊,啞聲問,「那麼,你現在在問一遍剛剛的問題。」
剛才的問題?
簡意不明所以卻仍舊照做。
她問:「靳硯琛,你為什麼生氣?」
靳硯琛笑著攬緊她腰身:「是因為今天天氣太不好。」
他輕而易舉將今日一切不快都抹平,陰霾一句話就驅散,簡意被他身上這種同齡人所不會具備的情緒穩定性深深吸引。
她埋首於他懷裡,脆弱的脖頸完全露出,深深的迷戀。
「那我希望永遠是晴天。」
然而下一秒,她聽見一句幾乎讓她無可救藥的話。
靳硯琛說:「你不在,就不會是晴天。」
——
12月31日這天,新年的氣氛最濃烈。哪怕清冷如靳硯琛,也少不了依照菱姨的叮囑在家裡添些賀歲的吉祥物。
簡意不喜歡過新年,打算一個人窩在影音室里過完今年的最後一天,影音室是星空頂的裝橫,抬起頭看的時候有一種不真切的渺茫感。
手機的信息這時候進來的倒很快,在一干祝賀新年的吉祥如意里簡意搜捕到三兩條祝她生日快樂的簡訊。
一條來自中國移動,另一條來自淘寶商家。
簡意抿了下唇,手機扔進沙發里,她只當今天不是自己生日。
她下樓想要端一杯蜂蜜水喝,又看見宋枝坐在樓下,她這幾天來這兒很勤,聽說是得了靳老爺子的命令來和靳硯琛學習怎麼管公司。
歸根究底是她把公司帳務搞的一團糟。
知曉和簡意沒有交好可能,宋枝幹脆不再裝和善,看見她從樓下下來就挖苦道,「明天過元旦,你怎麼不回家?」
她來之前早就提前打探好簡意底細,家庭很一般,父母又苛責,用宋枝的話來說就是個沒地方去的可憐鬼。
身份的差距總是讓她找到優越感,連說話語氣都不自覺帶上恃強凌弱意味。
簡意站在二樓的扶梯上冷冷看著她。
她對宋枝的態度不驚奇,靳硯琛為她造了一座童話堆砌的遊園,簡意安然身處其中,卻從未有一刻忘記遊園以外的流言蜚語。
現下宋枝的態度不過就是將最醜陋的一面揭開遞到她面前。
不習慣被俯視,宋枝怒目看向她,「喂,你為什麼不下來和我說話?」
「宋枝,是誰教你在這兒這麼說話?」
一道聲音從隔壁的茶室傳出,年輕卻富有低沉的磁性,又帶著上位者的威嚴。
簡意心安定下來,空氣里對峙的氛圍消解,她因為緊繃而挺直的脊背也微微鬆緩。
宋枝臉色不大好看。
又聽見靳硯琛說:「今天法定節假日,不談公事。」
這是明晃晃的逐客令,沙發微微凹
陷下一角,男人身形慵懶隨意,身著一襲淺色的家居服,長腿往前伸了伸,笑意不大分明的望向她。
程寧也在茶室里,他圓滑,這時候趕忙來救場,好叫這對面和心也不和的兄妹鬧得不要太難堪。
「老爺子還叮囑我買祭祀品,宋小姐要不要搭我便車一道去市區?」
一早上的光景又這麼被破壞。
簡意心情談不上是好是壞,打了個哈欠準備回房繼續補覺。
靳硯琛叫住了她。
他問:「小意,今天跨年沒有約嗎?」
也許他說這話是無意,但實實在在刺痛到簡意的心。
她又抬頭看了眼壁爐掛的日曆,心涼了半截,哪裡有跨年的心情。
簡意說:「不想跨年,又老一歲。」
靳硯琛輕笑一聲:「二十出頭的姑娘,怕老?」
房間窗簾厚重,一把拉下去室內昏黑,不分晝夜。
簡意在黑夜裡默默沉思,她想到過去的很多事情,記憶一股腦衝撞過來的時候,她經受不住這樣的疲倦,沉沉地在天鵝絨的床榻上睡去。
再醒來就是晚上七點一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