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小意,我一直在呢
第68章 小意,我一直在呢
靳硯琛甚至連一句愛你都沒有對她說過。
他閉口不談的愛,來去皆是一片瀟灑隨性,舉止投足的輕容,像波譎雲詭的黑夜,就這麼將她拉進這場美夢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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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簡意呢?
她是身處其中的擺渡人,駕著一葉舟,任其穿梭。
她有很多次機會可以穿山而過,可她偏要溺斃,只為青山停留。
劈里啪啦的雨珠打了下來,風又漏了進來,簡意脫掉羊皮底的短靴蜷著腿坐在床上。
雨霧蒙住了視野,星星消失不見,頭頂電燈刺目的光打在她清瘦凸起的腕骨,她的眼神不見動容,纖長的睫毛覆下一層淺淡的霜,全然冷靜與脫離塵世。
熱烈、坦誠、瘋狂這些詞語似乎天生不該和她扯上任何關係。
林卿阮還在恨鐵不成鋼:「我真是不懂你……」
「卿阮,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這個故事該從什麼時候講起呢?
一面之緣的驚鴻,講起來又和他們的初遇一樣顯得不真切。幾度的晦澀,那段被深深積壓在她心裡的往事終於像傷疤一樣一層層被揭開。
最後的最後,簡意終於想起來用什麼樣的詞來形容。
她指了下放在窗台上的星星摺紙盒:「我對他,就像林遠對我的喜歡,起於少年時,一片赤誠和坦蕩。」
林卿阮神色微怔顯然是沒想到他們之間還有這樣一層緣由。
想明白以後她又一下理解,「我說你為什麼……原來是這樣。」
簡意笑了一下,說出來的時候有種由內而外的輕鬆感。
「我知道說出來會有很多人不信,但是卿阮,我想你一定是信我的。」
林卿阮哪裡會不信呢,簡意平素為人是最冷靜最淡然的,追求者如千鯉過江,可她偏偏一個眼神也不肯留下。
那時她說:「我不奢求別人來愛我,讀書、考證、掙錢已經足夠我忙了。」
林卿阮微微一笑:「簡意,你藏的真好。」
簡意也跟著她輕笑一聲,她撩了下耳邊碎發,聽著天台落下的雨聲一直到了後半夜,林卿阮因為有兼職早早就睡下,黑夜裡忽閃的屏幕,簡意鬼使神差拿了過來。
從學校離開後,白紅梅給她接連不斷打了很多電話。
也許是發現她把所有的行李都從家裡拿走,簡意斂下神色,沉默著將他們的號碼全部拉入黑名單。
拉黑的時候她指尖無意識掃到通話欄的一則號碼。
那是靳硯琛的號碼,她平時甚少給他打電話。仔細想想,他們的關係說來也簡單,不過一個來一個往,不容深想。
但也許今夜情緒衝過了頭,簡意腦海里忽然跳出他說過的一句話來。
靳硯琛說:「這電話,只要你打,我就一直在。」
凌晨三點鐘的雨夜,簡意覺得自己好像是發瘋。
她拋棄了一切理智冷靜和懂事的代名詞,撥出鍵摁下的嘟嘟聲,她像一團棉麻的線,扯進來又團一片,一種位居於亢奮和緊張的極度情緒折磨著她。
電話被接通。
簡意心跳緩了一秒。
她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腦袋空白一片,聽筒邊傳來相同頻率的落雨聲,恍惚有靳硯琛在身邊的錯覺。
沉默在這個雨夜裡被拉的冗長,簡意聽見打火機刮擦碰撞的聲音,一點火光躥出,熟悉的腔調,幾乎一秒就能浮現他玩世不恭的語調。
靳硯琛問:「凌晨三點鐘,我們簡小姐終於想到我?」
簡意抿了一下唇,一開口卻問,「你還沒睡?」
除去避不開的應酬,靳硯琛極少會在如此深夜保持清醒。簡意忍不住指尖掐了下手心,乍然聽見他聲音,有種做夢的飄飄然感。
靳硯琛那邊極靜,有風聲躥入聽筒,微末的電流聲,他半開玩笑的口吻,「這不是今天一整天沒看見你,睡不著。」
他們的關係什麼時候維繫上一層習慣使然的熟悉感?
簡意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她只知道這熟悉有一種詭異的含情脈脈,好似他們天生依偎,不會分離。
「你在外面嗎?」
「嗯。」
靳硯琛咬著菸頭,說話有些含糊,字句藏在舌下,貼著聽筒低沉好似情人呢喃。
他的確像個好好情人一樣對簡意發出夜晚的繾綣邀約。
「要見面嗎?」
簡意睫毛顫了一下。
因為這句話,她陡然有了想哭的衝動。
借著手機屏幕折射出的不明朗光線,簡意低頭看見了自己哭腫的眼和傷痕沒消的臉。
她搖搖頭:「太晚了,不方便。」
「行,不想見面那就不見。」
靳硯琛應的爽快,他一向十足的耐心,隨手撥開汽車音響,音樂電動隨即開始播放音樂。
——
好想伸手把你擁抱——
世界那麼渺小我們往哪裡逃
安靜聽完一整首歌,不必說話,靳硯琛的氣息就好像在她身邊每一刻。
簡意情不自禁流下眼淚,她不敢再多說話,怕情緒露陷,怕被他察覺,時針悄悄向前轉動,她閉著眼睛在想天什麼時候可以亮。
「你睡覺吧,這幾天我可能去不了東郊。」
「嗯,但是小意.」靳硯琛話鋒一轉,「但是你要明白,倘若你想見我,我一直在。」
簡意心頭猛地一震。
她幾乎有一種敏銳的直覺,敏銳的覺得靳硯琛好似知道這一切。
知道她的難堪、她的滿腹委屈、她的諸多無奈。
可是他仍然一句話也沒有多問,飛快接起的電話,他只對她說了一句話。
「小意,我一直在呢。」
——
這場秋雨一直下到清晨也沒有要停歇的樣子。
凌晨五點鐘,林卿阮的鬧鈴叮鈴鈴響起,她胡亂抓了一把頭髮,起床的時候看見樓下的燈亮了一盞,是簡意在廚房做早餐。
冰箱裡沒什麼食材,簡意切了兩個西紅柿扔進去煮了一鍋麵。
林卿阮一邊化妝一邊問:「我姑姑呢?」
「出去了,好像說是要和鄰居去什麼地方挖野菜。」
「她怎麼又瞎跑,我又不缺她這點錢來補貼,醫生都說她不能勞累!」林卿阮嘆了一口氣,一不小心眼線畫歪,她哎呦一聲,眼看最早一班公交的時間要過,一把抓住手提包就往門外跑。
臨走的時候不忘把家裡鑰匙給了簡意。
簡意看她這副風風火火的樣子莫名倒想起了許多熟悉的時候。
剛上大學的時候他們沒有錢,隔壁新開的自助餐晚上十點打五折,餓著肚子挨到了十點,林卿阮也是這樣風風火火拉著他要搶第一個吃上自助餐的席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