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火上澆油
第166章 火上澆油
「別別別!」夜色里,響起葉辰曦的聲音:「是我,別放箭啊!」
護衛鬆了口氣,收起弓箭。
葉辰曦只帶了兩個近侍,騎著一匹棗紅馬,嘚嘚地靠近:「二弟,妹子,我出城來接你們啦!」
馬車未停,葉辰霆探身:「父親和母親知曉你來麼?」
「知道啊。」葉辰曦調轉馬頭,行在馬車旁邊:「我不是自己出城的,安瀾也來了。」
「安瀾的傷不是還未徹底恢復麼?」葉辰霆睨了一眼葉宛卿,才問:「他人呢?」
葉宛卿也拿詢問的眼神看著葉辰曦。
葉辰曦回道:「安瀾在城門處,陪著城門守衛在那兒閒聊呢。咱們得快些,別讓他等久了。遲了,就不好交差了。」
交差?
葉宛卿疑惑:「若我記得沒錯,城門只剩一炷香時間便要關了吧?現在趕回去,如何還來得及?」
葉辰曦摸了摸鼻子:「來得及的。」
葉辰霆猜到了些什麼,只好吩咐駕車的護衛:「加快速度,今夜就回家。」
護衛應聲,揮動馬鞭:「駕!」
馬蹄揚起一陣灰塵。
葉辰曦打馬跟在旁邊。
一邊走,他一邊大聲道:「你們離京這兩日,金都又出了點事,我都迫不及待想告訴你們了。」
葉宛卿和葉辰霆對視了一眼。
葉辰霆問:「發生了何事?」
「也不是什麼大事啦!」葉辰曦伏在馬背上,扭頭道:「就是楚驍岩啊,他又跟人打起來了。再過幾日,姐姐和安瀾不是要大婚了麼?楚紹臻、楚盛熙他們一行人,在金都各家鋪子給安瀾挑選新婚賀禮。結果,遇到楚驍岩帶了一群狐朋狗友也去逛鋪子……
這楚驍岩,虧我先前因為跟他決裂而難過了好久,偷偷哭濕了枕頭,他轉頭就結交了一群公子哥,玩得可開心了……著實可惡!」
說著,對著一旁啐了一口。
果真是小孩子心性。
葉辰霆無奈:「然後呢?」
「然後……」
葉辰曦吸溜了一口涼風:「楚驍岩新結交的那伙人里,有個是酈妃的弟弟。那小子可囂張了,楚紹臻他們選什麼,他就搶什麼。楚紹臻他們進哪個鋪子,那小子就跟喚狗似的,叫了一群人跟上去。最後,楚紹臻他們逛了半日,一樣賀禮沒買上,還積攢了一肚子的火氣。氣人的是,楚驍岩還幫忙說話,讓楚紹臻他們將看中的東西讓出去。
楚紹臻忍無可忍,照著那小子臉揍了一拳,接著,雙方就打了起來,後來連京衛司出動,把人全抓去關押了。更氣人的是,楚驍岩和酈妃的弟弟今晨被放出來了,楚紹臻他們還在牢里。皇上發話,讓他們好好反省!他們又沒做錯,需要反省什麼?明明是皇上偏私!」
「大哥。」葉辰霆開口提醒:「不可妄議皇上。」
葉辰曦委屈:「我差點也進去了,還好我怕疼,縮在角落裡沒被發現。」
葉宛卿看向一臉委屈的大哥:「所以,你出城接我們,是想讓二哥幫你去給楚紹臻他們求情?」
「嗯嗯!」葉辰曦用力點頭:「二弟啊,你會幫我們的,對吧對吧?」
他一臉期待。
「二哥不會去求情的。」葉宛卿無情地拒絕了他:「先讓他們再關一陣吧。」
「啊?」葉辰曦不敢置信:「為什麼啊?你們沒去過京衛司的牢房,裡面可嚇人了。牢里,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遍地都是老鼠和毒蠍子,夏日偶爾還會有毒蛇。
楚紹臻和盛熙好可憐啊,今夜睡一晚,指不定明晨醒來,就被老鼠啃得連骨頭都沒了。若換成是我,我定要嚇了哭死在牢里……」
葉宛卿端坐著,淡笑道:「酈妃正受皇上寵愛,她的家族也跟著風光,我們不好得罪。」
葉辰曦聞言扭頭:「為什麼不敢得罪她啊?不過是一個妃子罷了,遲早要被新的妃嬪頂替!母親是長公主,難不成還會怕了她麼?」
當然不是。
葉宛卿輕抿了唇。
她與二哥交換了眼神,在暗中達成一致決定:配合楚驍岩的行動,讓楚紹臻他們與楚驍岩斷了關係。眼下,他們該做的不是把人從牢里救出,而是火上澆油。
葉辰霆溫聲道:「大哥,此事你先不要摻和。若你實在擔心他們,不如帶些吃的去探望他們。」
葉辰曦吸溜道:「可是……」
「銀子不夠花了是麼?」葉辰霆道:「這樣吧,明天晚上,我讓人去酒樓訂些好酒好菜。回頭,你親自給他們送去。」
葉辰曦勉強應道:「好吧……」
他蔫蔫兒地伏在馬背上。
葉宛卿勸了幾句無果後,好笑道:「二哥給你帶了榮光寺的糕點,食盒在他的馬車裡,你去嘗嘗?」
「榮光寺的糕點?」葉辰曦眼睛終於亮起來。
葉宛卿笑:「快去吧。」
葉辰曦歡喜地爬上二哥的馬車,吃飽喝足後,直接倒頭就睡過去了。
馬車加速前行。
趕了許久路,終於得見城門。
月色下,巍峨的城牆猶如一頭巨獸,森然屹立。
獸口處,火光耀眼。
正城門已關閉,副城門卻還開著。
城門處支著一張小案幾,上方擺了一盞琉璃燈,茶香四溢的茶具,以及滿滿一桌子茶點和肉脯。
案幾邊,少年紅衣颯颯,笑如春風:「等了你們好久了,可算是到了。」
葉辰霆下了馬車:「多謝安瀾。」
看城門守衛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顯然,楚安瀾是耍了無奈,才將城門留住的。
楚安瀾笑著起身:「舅哥車馬勞頓,一定累壞了吧?我的馬車很寬敞,進去躺一躺?」
葉辰霆提醒:「卿兒睡著了,輕些,別吵了她。」
楚安瀾臉上笑意擴大:「好說。」
說完,他掀開車簾鑽進去。
一旁的侍女和護衛低垂著眉眼,假裝沒看見。
葉辰霆翻身上馬:「進城。」
馬車內。
葉宛卿正半夢半醒,隱約察覺被衾動了動,從胸前被拉到了脖頸處。
接著,一隻滾動的手鑽入被衾,握住她的手。
葉宛卿迷糊睜眼:「世子?」
「你怎麼知道是我?」
月光從雕花車窗傾瀉進來,映亮了楚安瀾燦如星子的雙眸,還有一張笑意盈盈的臉。
葉宛卿反手握住他的手指:「你騎馬出城的?傷口還疼不疼?」
才睡醒的她,眼裡浮著一層薄薄水光,又潤又亮,清澈得好似一汪清泉。
楚安瀾看得口乾舌燥。
他輕咳了一聲,從葉宛卿手中抽回手,稍微坐遠了些:「傷口已經掉痂了,只是,裡面還隱隱有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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