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真是瘋了

  第158章 真是瘋了

  「夫人想如何與我清帳?」陸繼廉淡淡看著她。

  

  葉宛卿蹙眉:「別用這個稱呼喚我。」

  「好。」陸繼廉唇角微動了一下,溫潤喚道:「卿兒?」

  葉宛卿弓弦顫了顫,箭差點離弦:「陸大人莫不是以為,這般喚我名字,我就會放下今日之事?」

  陸繼廉眸光微動:「今日,不過是我給他的一個警告。」

  警告?

  葉宛卿箭指著他:「我說過,叫你別碰他。」

  面對利箭,陸繼廉神色如常:「你從前不會對我說一句重話,更不會拿箭指著我。」

  「你也說了,那是從前。」葉宛卿問:「我只問你一句,派人刺殺楚安瀾的這筆帳,你要如何算?」

  「他死了麼?」陸繼廉問。

  葉宛卿緊皺著眉:「他若死了,我手裡的這支箭,此刻早已刺入你的身體。」

  聽見這話,陸繼廉的眸光一點點涼了下來。

  他掩著唇咳嗽了兩聲,邁下台階,步入雨中。

  瓢潑大雨,瞬間將他渾身澆透。

  他一步步走向葉宛卿:「從前,我雖不喜楚安瀾,卻從未對他產生過厭惡、殺意。」

  冰涼的雨水,順著陸繼廉的眉眼、臉頰、下頜,一路往向下,沒入蒼白的脖頸間。

  他眉頭蹙起,忍著咳嗽:「是你,逼著我對他亮出利刃。是他,無數次挑釁我。」

  繡著繁複暗紋的白色衣袍濕了水之後,全都緊貼著肌膚,將他身形勾勒得瘦削單薄了不少。

  他步步逼近:「如此,你還認為只是我一人之錯麼?」

  他的心口,正抵在箭尖。

  葉宛卿手近乎要失去知覺,卻依舊緊扣著箭:「陸繼廉,別再往前走了。」

  陸繼廉垂眸看了一眼,彎唇。

  「嗤……」

  布帛與皮膚被刺破的聲音,在雨聲中極輕地響起。

  鮮紅刺目的血,從箭頭處流出,瞬間染紅陸繼廉的白色衣袍,在他胸前擴大出一大片艷麗如花的血痕。

  陸繼廉忍痛,又往前走了一步。

  箭頭,又沒入了一截。

  葉宛卿手在雨中顫抖:「我說了,叫你別再往前了!」

  陸繼廉骨節分明的手指握上箭杆,指節不知是因疼痛還是用力,泛著玉一般的白:「我只想離你近一點,再近一點。」


  話音落下,他悶哼了一聲。

  箭,又沒入了一截。

  葉宛卿指尖顫抖:「陸繼廉,你瘋了。」

  陸繼廉蒼白一笑:「我喜歡聽你喚我的名字。」

  瘋了。

  真是瘋了。

  「哐當!」

  弓弦震了一下,箭又朝著陸繼廉身體刺入了一截,整個箭頭徹底刺入他體內。

  血絲,順著陸繼廉的唇縫流出來,緩緩滑過下巴,滴落在雪白的衣袍上,被雨水化開,猶如盛開得燦爛的紅梅。

  葉宛卿往後退了一步。

  「哐當!」

  長弓落在地上。

  陸繼廉踉蹌了一下,對她露出溫潤蒼白的笑。

  雨水順著葉宛卿的眉睫流下,划過眼角:「陸繼廉,我從未想過與你站在對立面。你最好祈禱楚安瀾能平安醒過來,並儘快恢復如初。否則,我要做的,就不止是刺你一箭這麼簡單了。」

  說完,她轉過身去。

  忽然,手腕被拉住。

  陸繼廉微啞的虛弱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你就這般喜歡他麼?」

  「是。」葉宛卿回道。

  陸繼廉的手,忽然就鬆開了。

  他站在雨中,握著胸口的箭,用力咳嗽了兩聲,擦拭了唇邊的血和水,笑了一聲。

  突然,他手上用力,將胸口的箭用力拔出。

  箭尖上,還沾著刺目的血。

  傷口處,血流不止。

  陸繼廉捂著傷口,彎腰嘶聲裂肺地咳。

  大口的血,順著他唇角與傷口往外流。

  咳嗽聲,將最近的侍從引了過來,驚呼道:「長公子!長公子您怎麼了?來人!快來人啊!有刺客!」

  說著,侍從一路跑入雨里,扶住陸繼廉:「長公子,究竟是誰傷了您?」

  陸繼廉擦了把臉上的血與水,聲音嘶啞:「刺客已逃走,不要聲張。」

  刺客逃了?

  小廝立即道:「小的立刻去找侯爺,讓他抓住刺客為長公子報仇!」

  陸繼廉琉璃眸微冷:「怎麼?我的話也不聽了麼?」

  小廝愣了一瞬。

  這時,檐下有侍從湧出來:「快!保護長公子!」

  陸繼廉一把將小廝推開,勉強穩住身形,看向葉宛卿:「今日,驚擾了郡主,是在下的不是。他日,在下再上門賠罪。」


  說完,他掩唇咳出一口血,吩咐侍從:「我遇刺之事,就當未曾發生過,以免驚擾了皇上。讓侍女為郡主換身乾淨的衣裙,將她送回去……」

  「不必勞煩陸大人了。」葉宛卿面上沒什麼表情:「我自己會回去。」

  說完,她轉身走入大雨里。

  侍從們面面相覷:「長公子,郡主她……」

  「郡主受了驚嚇,晚些派人送支幹年人參過去。」陸繼廉吐了口血,聲音啞得不像話:「先扶我回房。」

  葉宛卿邁著沉重步伐,回了百芳殿。

  正要進門,一近侍就端著盆血水衝出來。

  血水,濺了幾滴在葉宛卿身上。

  近侍手忙腳亂:「郡主恕罪!」

  葉宛卿渾然未覺:「世子如何了?」

  殿內,章院判正在為楚安瀾處理傷口。

  因身上有外傷,楚安瀾的衣物都被褪下,室內只剩葉辰霆、葉辰曦、章院判和兩個搭手的侍衛。

  聽見門外有說話聲,葉辰霆拉開門。

  見渾身濕漉漉的葉宛卿,葉辰霆先是愣了一下,接著立刻出門來:「冷麼?」

  葉宛卿想搖頭,卻發現身體早已冷至麻木。

  她問:「二哥,安瀾如何了?」

  葉辰霆道:「胸前的箭傷已經清理好並包紮上了,只是還有些流血。他身上還有幾處劍傷,但傷口不深,只是皮肉傷,章院判正在為他清理。」

  葉宛卿鬆了口氣。

  人已泄氣,疲憊便如潮水般湧入四肢百骸,身體更是如灌了冰鎮過的鉛一般,沉重得連睜眼都嫌累。

  視線,一點點模糊。

  葉宛卿倒下之前,只見葉辰霆驚慌失措地奔向她:「卿兒!卿兒……」

  葉宛卿嘴唇動了動。

  二哥,我有些累了。

  ……

  葉宛卿發了一場高熱。

  醒來時,入目處是陌生的床帳。

  一道人影在她眼前逐漸變得清晰:「小姐,您醒了?」

  葉宛卿張了張嘴:「這裡是……」

  櫻香端了盞清水,用銀匙蘸了些水給她潤唇:「這裡是百芳殿的房間。您發了高熱,世子和陸大人遇刺受了重傷,皇上下令封鎖消息,留你們在行宮治療,又調了一群太醫過來。皇上和太后已經來看過您和世子,讓你們好生休養身體。」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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