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不相融

  第114章 不相融

  話音落下,手指在刀刃上利落地劃了一下,殷紅的血大滴地滴入清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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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完,他抓了把凌亂的頭髮,忐忑又期待地看著瞿捷。

  瞿捷眸光陰冷,眼底失望厭惡至極。

  當年,就不該留他!

  留下來,也不過是個廢物!

  瞿捷陰沉沉地看了凌晗一眼,走至桌子邊,皺著眉頭,在刀口上劃了一道口子,將血滴入水裡。

  公堂內外,一片安靜。

  過了片刻,沈大夫往碗裡看了一眼:「血並未相融。」

  「我瞧瞧。」楚安瀾湊過去看:「還真是,這血滴居然都散開了。」

  瞿捷鬆了口氣,雙腿發軟:「本官早就說了,本官與這凌晗並無血緣關係!」

  「怎麼會?」凌晗滿臉的不可置信,撲騰著上前:「怎麼會不相融?我不信!」

  瞿捷硬下心腸:「來人,將犯人凌晗收押!」

  幾個衙役圍上去,將凌晗的嘴捂住,又要將他的手腳綁住帶走。

  事情,到這裡便可到一段落。

  只需讓凌晗簽字畫押認罪,押入牢獄看管起來,等待秋後問斬。

  可,當真要結束麼?

  讓一個德行有虧的人擔任一方父母官,百姓遇事時,他當真做得到公平公正麼?

  顯然不能。

  他為了親生兒子,連親外甥的死都想糊弄過去!

  這種人,又如何能公平公正地對待受他管轄的百姓?

  楚安瀾站出來攔住衙役:「你們現在還不能將他帶走!」

  他轉頭看向瞿捷:「瞿大人,滴血驗親這種事,只驗一遍怎麼成?審犯人都得審好幾輪呢。」

  「敦親王世子!」瞿捷忍無可忍,額頭青筋鼓起。

  楚安瀾笑眯眯:「本世子在呢。」

  瞿捷氣到胸口劇烈起伏,仿佛隨時都能暈過去:「您究竟還想做什麼?不妨一次性說清楚!」

  楚安瀾笑:「很簡單,我要驗這碗水。」

  瞿捷兩眼發黑。

  楚安瀾道:「這碗清水,是瞿大人的侍從打來的,誰知道你的人會不會在裡面加東西?」

  「怎麼可能?!」瞿捷忍著怒氣。

  「你說不可能就不可能?」楚安瀾轉頭問公堂外的百姓:「此處有一母同胞所出的兄弟在麼?父子什麼的也行,可否借滴血一用?回頭,本世子必有重謝。」


  「我可以!」一個壯漢站出來:「為了證明瞿縣令的清白,我願與我兒子驗這碗水!瞿大人,別怕!」

  他大手一拉,把一個小胖墩拉出來。

  父子倆,一大一小,簡直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見有人願站出來割手獻血,圍觀的百姓皆竊竊私語。

  有與那壯漢相熟的,笑著打趣他:「屠夫趙,你可要想清楚了啊,萬一,待會兒驗出來,你兒子不是你兒子呢?」

  「放你爺的狗屁!」被稱為屠夫趙的壯漢啐了一口:「老子親自接生的、親自養大的崽子,能不是我兒子?睜大你的狗眼瞧瞧,我家二胖與我是不是長得一模一樣?」

  說著,寬大肥厚的雙手用力搖了搖他兒子。

  兒子都快被他搖哭了。

  楚安瀾從懷裡掏出一塊糖,遞給屠夫趙的兒子:「哥哥請你吃糖,你只需要擠一滴血就好了。」

  屠夫趙用力揉兒子頭髮:「男子漢大丈夫,有啥好哭的?快謝謝貴人的糖。」

  衙役遞上短刀。

  薄如蟬翼的刀刃,發出一道森寒的光。

  二胖畏懼地往後退了一步,沖屠夫趙哭:「爹,我不要割手,也不要滴血,我害怕……」

  「怕什麼?」屠夫趙粗聲粗氣道:「你連豬都敢殺,還不敢割條口子麼?」

  二胖哭:「可是,殺豬,疼的是豬不是我啊!」

  見孩子一直哭,圍觀的人不禁笑起來。

  葉宛卿見狀,站起身來:「兄長,我們來驗吧。我們一母同胞,也能驗出來。」

  「不行!」楚安瀾第一個不答應:「你身體嬌貴的,哪裡能讓你割手放血?」

  瞿捷聞言,難得與楚安瀾達成一致意見:「郡主金尊玉貴,萬不可傷了貴體。」

  屠夫趙和兒子來驗血,若真驗出問題,尚且還能在他的掌控範圍之內。

  可,長公主的子女,他就沒辦法了。

  「就是!」屠夫趙附和:「這麼多爺們兒在,哪兒能讓一個女子來割手?我和我兒子皮糙肉厚,我們來!」

  葉宛卿重新坐回去。

  屠夫趙不再磨蹭,抓起兒子的手往前走:「把刀給我。」說著就要在指尖劃拉一刀。

  說時遲那時快,一隻手搶在他之前,將茶杯里的水又勻出去一半。

  楚安瀾將茶盞端在手裡:「好了,來吧。」

  見他一再出來「搗亂」,瞿捷和圍觀的百姓都見怪不怪了。


  瞿捷沉著一張臉,坐等楚安瀾耍花招。

  只見,屠夫趙面不改色,在手指頭割了一刀後,將鮮紅的血滴滴入清水中,接著,又給他兒子食指劃了一刀。

  兩滴血,沉入清水中。

  楚安瀾、沈大夫和屠夫趙父子和兩個衙役離得最近。

  六雙眼睛死死盯著茶盞,生怕看錯了一絲一毫。

  片刻後,屠夫趙瞪得眼大如牛:「怎麼會這樣!」

  他看了看清水裡散開的血,又看了看和自己一樣瞪大雙眼的兒子,張了張嘴,如鯁在喉。

  楚安瀾嘖了一聲:「有意思。」

  沈大夫看了一眼瞿捷的方向,將茶盞從楚安瀾手中接過,分別展示給公堂內外的人看:「屠夫趙與二胖的血,也未相融。」

  圍觀百姓發出和屠夫趙一樣的驚呼:「怎麼會這樣?」

  被按在地上的凌晗拼死掙扎:「嗚!嗚嗚……」

  「啪!」

  驚堂木的聲音,響徹公堂。

  瞿捷揚聲道:「本官清白之身,經得起驗證。鬧劇就此終止,本官還需審訊犯人。」

  衙役持著佩刀站出來,呵斥道:「都噤聲!」

  瞿捷坐回審案桌前,讓人給凌晗上了枷項:「凌晗,將你如何殺害凌宣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凌晗紅腫著雙眼看他,那聲「爹」終究是沒再叫出口。

  這時,門口突然擠進一人:「讓開!都給我讓開!」

  眾人紛紛回頭。

  只見,一個穿著鮮亮藍色錦袍的中年男人擠開人群,邁入公堂:「瞿大人,你當真清白麼?」

  瞿捷面色劇變:「姐夫?」

  凌曾煌望了望地上的凌晗,又看向審案桌前的瞿捷:「這聲『姐夫』,我擔不擔得起,還得另說。瞿大人,你敢重新驗血麼?」

  望著極力隱忍憤怒之色的凌曾煌,瞿捷忍了忍:「誰都可以質疑我、冤枉我,但你怎麼也……」

  「我怎麼了?」凌曾煌望著他:「你驗還是不驗?」

  瞿捷沉默。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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