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夫子

  第68章 夫子

  出宮時,敦親王府的馬車已經走了。

  宮門口的長街上,只停了一輛長公主府的馬車,車旁站著長公主的丫鬟。

  車簾掀起,露出葉宛卿桃花一般的面容。

  馬車內,再無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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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頭喪氣了一路的楚安瀾,登時眼睛都亮了,高高興興地朝著馬車走去。

  沒走幾步,就見宮門口又有人出來。

  一個穿著深灰色錦袍的中年男人,在小太監的引路下,領著個太醫匆匆地往外走。

  長街上,車輪滾滾,一輛烏篷馬車駛過來。

  見到楚安瀾,小太監率先開口:「見過敦親王世子。」

  中年男人和太醫也低頭行禮。

  楚安瀾好奇:「太醫這是要去何處?誰生病了?」

  中年男人抬頭看了他一眼:「我家長公子昨夜受了風寒,遲遲未見好轉,特地進宮請太醫前去診治。」

  在這京中,被稱為長公子的人,只有一個。

  「陸繼廉病了?」楚安瀾睜大眼睛。

  中年男子朝他拱了拱手,帶著太醫離開。

  楚安瀾不禁咂舌,走到長公主府的馬車旁:「宛卿,我進來了。」

  也不等說話,手腳麻利地鑽進了馬車。

  馬車內,果然只有葉宛卿。

  葉宛卿合上太后剛剛給她的一大摞經書,柔聲道:「天寒地凍,兩位母親先回去了。」

  母親?

  楚安瀾笑得格外燦爛:「所以,你是特地留下來等我,送我回家的麼?」

  「是啊。」葉宛卿眸光瑩潤。

  馬車行駛在雪後潮濕的青石上,車內光線時明時暗,而她的臉,好似渡上了一層白光。

  楚安瀾看得怦然心動。

  葉宛卿從爐子上拎起溫熱的茶水,倒了一杯,遞給楚安瀾:「喝了去去寒氣。」

  楚安瀾道:「丫鬟都不在。」

  葉宛卿拎著茶壺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眸道:「世子如果想下人伺候,我叫櫻香上來。」

  「不必!」楚安瀾趕緊道。

  沒有旁人在,才稱他心意呢!

  楚安瀾側頭喝茶,趁葉宛卿沒注意,還用茶水漱了漱口。

  漱完,滿口茶香。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訴苦:「我落水的次日,你說過幾日就去看我,為何後來一直沒去?那幾日,我傷口結痂,又疼又癢。」

  見他眸子又濕又亮地盯著自己,葉宛卿張了張嘴:「抱歉,我食言了……」

  楚安瀾心下一喜:「那你就不考慮彌補我?」

  彌補?

  葉宛卿怔了一瞬,馬上明白了楚安瀾的意思。

  少年的目光,過於的坦蕩灼熱,讓人難以招架。

  葉宛卿臉上發燙:「……好。」

  她放下茶杯,單手撐著馬車上的坐墊,朝楚安瀾的臉湊過去,在靠近時閉上眼睛。

  忽然,唇上一熱。

  帶著茶香的柔軟,在她唇邊反覆廝磨。

  見她沒有牴觸,楚安瀾大著膽子朝她靠近,將滾燙的手掌放上她的後腦勺。

  安靜的馬車內,兩人彼此交換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顛簸了一下,櫻香的聲音在馬車外響起:「道路結冰,車輪滑了一下,驚擾郡主和世子了。」

  楚安瀾終於鬆開葉宛卿。

  車簾搖曳,雪光里,兩人都像是塗了一層薄薄的胭脂,面若桃花。

  楚安瀾忽然開懷大笑起來。

  葉宛卿眸光微動,別開發熱的臉,轉移注意力:「今日,皇上可有責備世子?」

  「有!」楚安瀾正了神色:「皇上嫌我念書少,說要讓太子為我安排夫子,還說,讓我參加明年的春闈。」

  「春闈?」葉宛卿驚疑:「距離明年春闈,已經不足兩個月了,皇上確定讓你參加?」

  「是啊。」楚安瀾垂頭喪氣:「皇上說,讓我考個進士。」

  葉宛卿出言安慰道:「世子盡力了便好,不必非要爭個名頭。」

  楚安瀾抿唇:「再說吧。」

  ……

  臘月,雪格外的多。

  自那日入宮後,又下了三日大雪。

  天寒地凍的,葉宛卿待在屋中抄寫太后交給她的經書。

  期間,葉辰霆出了一趟門。

  他這趟出門不太順遂。

  為了準備科考,葉辰霆到處搜羅一本與水利相關的古籍孤本。

  那日,得了消息後,他匆匆騎馬去金都的一家書館尋書。

  卻不料,雪大風急,馬匹撞上了一輛馬車,驚擾到了人家的馬,害得馬車主人從車內跌落。


  文靜秀美的貴女,直接摔在冰天雪地的大街上。

  葉辰霆又是道歉,又是給那位貴女尋大夫,接連幾日,書也不讀了,每日都取了不少好藥材和補品給人送去。

  回家後,從此魂不守舍。

  同時,楚安瀾那邊又鬧起來了。

  起因是,太子給楚安瀾安排了位夫子。

  夫子不是別人,正是定遠侯府世子陸繼廉!

  楚安瀾自落水之後,只在文定禮當日和進宮謝恩時出過門。

  其餘時間,皆在府中養傷。

  鳳陽帝說的春闈一事,他都沒有放在心上,每日不是在逗小狐狸玩,就是讓墨言給他念話本。

  墨言識的字,不比楚安瀾多。

  通常,念著念著,墨言就停頓,將話本遞到楚安瀾面前:「世子,這個字屬下不認識……」

  楚安瀾湊過去看:「京,尤,馬還是鳥?什麼破字啊,能寫這麼多筆畫?都糊成一團了!」

  主僕倆大眼瞪小眼。

  陸繼廉就是在這時候來的游龍苑。

  有陣子不見,陸繼廉瘦了不少,披著厚重的銀白狐裘,多了幾絲清瘦如竹的味道。

  他咳了兩聲,站在門口:「京,尤,鳥,是為『鷲』。鷲性凶,是猛禽,常以野兔和羊崽為食。」

  楚安瀾扭頭見到人,以為自己在做夢,揉了揉眼睛:「你怎麼在我家?」

  陸繼廉逆光站著,渾身唯獨一雙琉璃眸最為明亮:「太子安排在下來給世子講學。」

  楚安瀾本來坐在床邊的,聽見陸繼廉的話,直接倒頭躺回去:「媽啊!我的頭好痛……墨言,你去招待陸世子……」

  他的小把戲,陸繼廉三歲時就見人用過。

  陸繼廉語氣倒客氣:「世子既是身體不適,在下便不多打擾,送完東西就走。」

  說著,輕拍掌心。

  接著,院外進來十個護衛,兩兩成一隊,抬著五個裝著滿滿當當書卷的大柜子進門來。

  楚安瀾傻眼:「這些是什麼?」

  陸繼廉又咳嗽了兩聲,才道:「這些,是世子明年春闈前必須要看完並背下的書。」

  「你是認真的?」楚安瀾臉都扭曲了。

  陸繼廉淡笑道:「讓世子在兩個月內背下別人二十年才能背完的書,的確困難。但,以世子的聰明才智,未嘗不可一試?」

  楚安瀾從震驚中回神,狐疑的望著陸繼廉:「你確定,你不是在公報私仇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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