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隨她去
第45章 隨她去
葉宛卿聽了這話,終於笑了笑,笑意卻未達眼底:「陸世子說得有道理,但,恕我不敢苟同。」
陸繼廉眸光動了動。
葉宛卿低頭看著茶杯:「女子成親後,從此只能留守後宅,相夫教子。如果夫君連半點感情都給不了她,她該如何度過漫長一生?」
陸繼廉沉默。
葉宛卿起身:「人活一世,各有各的路要走。陸世子與我,終究不是一路人。願陸世子前程似錦,平步青雲。敦親王世子,是宗室和世家裡少有的純粹之人,我會竭盡所能,維護這份難得的純粹。
秋獵在即,山間風大。獵場上弓箭無眼,還請您注意安全。」
陸繼廉徹底愣住、
葉宛卿朝他欠了欠身:「起風了,我該下山了。」
話音剛落,也不等陸繼廉開口,她抬腳出了涼亭,沿著古老的青石山道拾級而下。
獨留陸繼廉一人望著空茶杯,暗自沉思。
……
山下。
路上,遇到許多竄上跳下的松鼠。
好幾次,她險些被松果殼砸中。
她彎了彎腰,將松果殼撿起來,用冪籬上的薄紗兜著,準備帶回去作制香的香料。
櫻香在山下等得著急。
直到看見自家郡主的身影,才匆匆迎上來:「郡主可還好?陸世子……」
葉宛卿回她:「陸世子是君子。」
櫻香鬆了口氣。
天知道,她擔驚受怕了多久?
她害怕有人來青松山,知道郡主背著敦親王世子去和陸世子爬山見面。
又害怕陸世子會把郡主如何如何。
葉宛卿撿了一把松針,遞給櫻香:「擔心什麼?若有人問起,就說你陪我來山間撿香料。」
櫻香點頭:「奴婢明白。」
話音落下,松林深處傳來一陣嗤笑聲:「嘖嘖,堂堂長公主之女,也是會說謊的麼?」
櫻香變了臉色,呵斥道:「誰?快出來!」
只見,一處長滿青苔的青石小道上,一個紫衣男子擁著個女子過來。
葉宛卿往那人看了一眼。
瘦高個,狐狸眼,眼底透著淤青,面上帶笑卻氣質陰戾。
楚驍泉?
此人是端王的庶長子,據說他生母本是府中一個丫鬟,因容貌出挑,在端王大婚前就生下兒子。
後來,端王福晉入府,這丫鬟也不知所蹤。
生母消失了,嫡母又不待見,生父忙著求仙問道,楚驍泉自小沒人教,十二三歲就流連花街柳巷。
今日,禍害的不知又是哪家姑娘?
葉宛卿收回目光,沿著石階向下。
「嘖……」楚驍泉突然拔高嗓門:「葉小姐,好歹,你與我也是有血緣關係的表兄妹。見到表哥,你便這般無禮?」
「放肆!」櫻香厲聲呵斥:「我家小姐乃是當朝長公主之女,你一個端王府的庶出公子,豈敢讓她給你見禮?」
楚驍泉攬著美人纖腰,笑得陰陽怪氣:「不愧是嫡出的,說話做事就是有底氣。連手下的奴才,都高人一等。」
葉宛卿懶得與他多糾纏,叫上櫻香:「回聽雪閣。」
說完,抬腳就走。
櫻香連忙跟上。
楚驍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長公主之女,也會背著未婚夫婿去和別的男人幽會。看來,嫡出之人的品行,也不比庶出的好啊。
你說,楚安瀾知道了,會不會更有意思啊?哈哈哈……」
葉宛卿停下腳步,轉身朝石階上看去。
楚驍泉笑著問她:「你又忽然轉頭看我,莫不是看上我了,捨不得離開了?」
葉宛卿微不可見地蹙了一下眉頭:「我的品行如何,還輪不到你這種人來評說。」
說完,掉頭就走,步伐飛快。
楚驍泉譏諷的笑聲,斷斷續續傳來。
直到看見行宮的宮門,櫻香才吐了口濁氣,低聲道:「小姐,聽聞那位楚驍泉名聲極差,今日之事,若是他出去亂說……」
「隨他去。」葉宛卿淡淡道。
隨他?
櫻香欲言又止。
葉宛卿無奈:「不然呢?嘴長在他身上,我又管不住。」
「可是,萬一他出去詆毀郡主呢?」櫻香不放心。
「他肯定會的。」葉宛卿眸色微深。
「什麼?」櫻香怔住。
葉宛卿望著懷裡的松果殼:「我說,以楚驍泉的品行,他一定會出去詆毀我。」
「那可怎麼辦?」櫻香心急如焚。
葉宛卿從容不迫地道:「別急,山人自有妙計。」
回到聽雪閣,葉宛卿吃了午飯,就讓人將制香的材料取來,埋頭在房間制香。
香料,大多都是處理好的。
下午,她將制好的香分出來,叫來櫻香和千禧:「這幾份香,你們分別送去給敦親福晉、敦親王世子、芙庾……」
她帶上剩的香,分別給楚嫣容和鳳陽帝送去。
見到女兒,楚嫣容感到有些意外:「今日怎麼想起來制香了?」
葉宛卿解釋道:「回母親,今日心情浮躁,不適合抄經,卿兒就上山尋了點松果殼,正好制香。」
心情浮躁?
楚嫣容關切道:「可是遇到了煩心事?」
葉宛卿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同楚嫣容說一聲:「母親,我今日見到陸世子了。下山時,被楚驍泉撞見。」
楚嫣容十分驚詫:「你和陸繼廉……」
葉宛卿沉默。
楚嫣容望著她嘆氣:「你都已說好親事,他想求娶你的心一直未變,也是執著。他是謙謙君子,豁達之人,會想通的。」
葉宛卿微微頷首:「女兒也是如此想的。」
「楚驍泉的事,我心中有數了。」楚嫣容道:「你和陸繼廉既清清白白,就不必怕他。只是,此事你得知會安瀾一聲。你們兩情相悅,可莫要因為別人三言兩語生了嫌隙。」
葉宛卿應道:「好。」
「你也不太方便見安瀾……」楚嫣容思忖後,安撫道:「我去找淨秋。」
見母親為她思前想後,葉宛卿感動之餘,又覺得有些愧疚:「辛苦母親了。」
「傻孩子。」楚嫣容安撫地摸摸她的頭。
從問星宮出來,葉宛卿步伐都輕快了不少。
她端著香盒,一路進了蒼乾宮。
鳳陽帝正在看奏摺。
見她來了,淡聲吩咐:「正好薰香燃盡了,把你制的香點上,給朕提提神。」
葉宛卿應了一聲。
她將末香和香丸各自取出來,分別丟進香爐。
不多時,殿中瀰漫起一陣令人心曠神怡的清淺松香。
鳳陽帝問道:「近日在佛堂聽經抄經,有何感想?」
葉宛卿安靜站在一邊:「回稟皇上,在佛堂待了兩日,卿兒覺得趕路得來的疲憊被一掃而空。就連睡眠都好了許多,一覺睡到大天亮。」
果真,她再沒有做那種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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