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負荊請罪
第39章 負荊請罪
對於這個問題,葉宛卿事先已經編好了說辭:「卿兒喜歡楚安瀾,有負太后、皇上和父親母親所望,心懷愧疚,飽受煎熬。」
「可太醫分明說,你這心病有些日子了。」鳳陽帝不解。
葉宛卿紅了眸子:「約是兩三年前就開始了。」
鳳陽帝聞言一怔。
兩三年前。
前些時日,他命人暗中查了葉宛卿和楚安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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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子來報,葉宛卿在國子監時,葉辰曦每日放課後都要去接她一起回家。
楚安瀾和葉辰曦關係好,也一同去接她。
之後,她就再沒有接觸過楚安瀾。
莫非,她便是在那時暗生了情愫?
她喜歡楚安瀾,想嫁楚安瀾,可又顧慮父母長輩的期許,顧慮楚安瀾是否會另娶他人……
一來二去,便生出心病。
這樣的話,倒是十分合理了。
鳳陽帝沉默許久,才道:「秋獵結束之後回京,你與楚安瀾先把納吉禮辦了。明年六月,再行大婚之禮。」
葉宛卿感到很是意外,睜大眼睛。
「傻站著干甚?」鳳陽帝眉頭輕揚。
葉宛卿高興極了:「卿兒謝皇上成全!」
鳳陽帝嘆口氣,道:「說到頭。朕還是覺得,楚安瀾就是個草包,能不能變廢為寶,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從碧霄殿出來,夜色已深。
殿外,楚恭玄和葉辰曦還在廊下等她。
見到她出來,兩人立刻迎了上去。
葉宛卿抬頭看向二人,道:「讓你們久等了,先回去吧。」
路上,葉辰曦好幾次偷偷觀察她的表情,疑惑道:「妹子啊,你是不是哭過了?皇上罵你了?」
楚恭玄也望著她。
葉宛卿搖頭:「我這是高興。」
「高興?」葉辰曦更加費解了:「誰高興了,能把眼睛都哭紅啊?」
楚恭玄替她解釋道:「這就叫喜極而泣。」
「你不懂。」葉辰曦應了一聲:「我的意思是,有什麼樣的大喜事,能讓我妹妹高興到哭?」
楚恭玄摸了摸鼻頭:「當然是喜事。」
「什麼喜事?」葉辰曦問他。
楚恭玄白了他一眼:「我哪裡知道?」
兩人一問一答,將全程保持緘默的葉宛卿送回了聽雪閣。
楚恭玄拱手作別:「表弟表妹,我先回去了。」
葉辰曦問他:「表哥,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麼?」
「不可。」
「我偏去!」
「受不了你!」
眨眼間,兩人就有說有笑地走遠了。
葉宛卿目送他們離開,慢慢收回目光,對櫻香和千禧道:「記得關好門,你們早些歇息,行宮很安全,不必在此守夜。」
兩名丫鬟異口同聲地應下。
葉宛卿拎了盞燈籠,獨自進了房間。
床邊坐了個穿著黑色夜行衣的人,笑得甚是燦爛:「你總算回來了,讓我好等!」
葉宛卿愣住:「你……」
「噓!」楚安瀾揮著裹成包子狀的手,指了指她身後的門。
葉宛卿只好將門反鎖,又把燈籠掛在門邊的架子上,這才走向楚安瀾:「世子怎麼來了?」
楚安瀾轉過背來,露出一根新鮮的帶著刺的荊條:「我特地負這個……什麼玩意兒來著,向你請罪。」
葉宛卿從楚安瀾背後取下荊條,含笑問道:「負荊請罪?」
昏黃的燈光,卻將她映照得璀璨無比。
「沒錯!」楚安瀾耳尖發燙:「我知道這個典故的由來!就是突然沒想起來。」
「沒關係。」葉宛卿的視線落在他的手上,飽含關懷:「疼不疼?」
楚安瀾點頭:「疼。」說完,眼神多了幾分惱怒:「行刑的護衛,下了狠勁打我!打別人都打的左手,輪到我了,直接拿那麼厚的鐵戒尺往我右手上使勁兒抽!我掌心都被打爛了,皮開肉綻的,流了好多血。疼死我了!」
他伸出左手,一陣比劃。
葉宛卿眼神在他指尖停頓。
今日在碧霄殿內,他拉她起身時,用的就是右手。
想來,行刑的人是特意針對他。
葉宛卿收回視線,柔聲:「世子坐著別動,我去給你找瓶金瘡藥來,敷上會好得快一些。」
「好啊!」楚安瀾重新高興起來。
葉宛卿起身給他倒了杯溫水,這才去窗邊的柜子里翻找,取出藥瓶仔細看。
她自幼被太后督促著學禮儀,舉手投足間溫婉又大氣。
楚安瀾看了一眼,耳根便染上了紅。
葉宛卿端著兩個藥瓶過來:「這藥,世子拿回去之後,每日早晚各換一次,切勿碰水。」
楚安瀾接過小瓷瓶:「六皇子有嗎?」
葉宛卿看著他:「皇上疼愛六皇子,太醫院會給他用最好的創傷藥。」
原來,獨他一份?
楚安瀾樂得心花怒放。
他將小瓷瓶揣入懷裡,算了算時間:「亥時一刻,外邊的巡夜軍會輪換,我得趁機回追風閣。被人發現的話,對你名聲不好。」
葉宛卿微微頷首:「我送你到門口。」
她拎起宮燈,將房門打開了。
今夜無月。
漫天繁星好似在冰涼秋水裡浸洗過一般,晶瑩閃亮,璀璨銀輝串連成一條長長的銀河,橫亘遠方。
楚安瀾走在她身旁:「你喜歡星星?」說著,抬頭看向頭頂星穹:「你要是喜歡,我架個梯子爬上去給你摘!」
葉宛卿側過頭,看著少年氣十足的楚安瀾,聲音比夜風還輕柔:「世子有這份心,我很開心。只是,我不要世子為我摘星星。我只盼著,世子能平安如意,無病無憂。」
「那是必須的!」楚安瀾笑得格外肆意:「我剛出生時,一個道士就說我命好。他說,我生來就是來享福的,一輩子大富大貴。」
葉宛卿點頭:「道士說得有理。」
他來時含著金湯匙,快快樂樂活到十七歲,前生走時,大約也是在夢境裡。
他走得早,未曾經歷敦親王府敗落後的流放。
道士所言,原也沒錯。
「卿兒。」楚安瀾突然格外親密地喚了她一聲。
葉宛卿抬眸。
楚安瀾第一次在四周沒人時叫她卿兒,激動之餘又有些害羞:「天色不早,我、該走了。」
葉宛卿雙眸彎彎如月:「好啊,明天見。」
「明天見!晚安啦!」說完,楚安瀾飛快地跑了出去。
葉宛卿將門關好,拎著燈站在星空下,望著璀璨星河,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聽雪閣外。
正值亥時,巡夜的護衛整齊肅然地站成兩排,手裡舉著火把。
夜風裡,一男子厲聲道:「巡夜時都警醒些,相互監督,不可懈怠,有任何風吹草動,需得立刻來報……」
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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