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眉目如初
第850章 眉目如初
一晃二十年,再臨大致城,眼前的一切恍如昨日。
對師春來說,他離開大致城後的二干年基本都在坐牢,故而對大致城的印象並未模糊。
從城門口而入的他已易容,不想被人認出,一路查看左右,二十年的歲月對這座城的痕跡並未改變多少,一些鋪子裡還能看到熟面孔。
遠處城中央的城主府,以前是他高不可攀之地,現在已是等閒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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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衛長蔣無壽陪在他身邊警惕四周,邊上有幾名護衛如同路人,不遠不近地散開戒備著。
隨行的百人都已提前散入了城中做警戒,隨著師春的道路去向,隨時聯動調整,這一路過去的路邊,甚至是路口,都陸續有人提前抵達,都是蔣無壽調教過的人,皆在按照蔣無壽的布防方式戒備。
一般地仙境界修為的人,想突襲刺殺師春,很難。
每一個靠近師春的人,在走過去之前,就已經被好幾道目光從各個角度審視了好幾遍。
也不容易直接靠近師春,總有人會不經意切入,要麼逼對方改變路線,要麼在師春和來人之間產生一道人障。
故地重遊,竟也有幾分近鄉情怯感。
師春沒有直接去朝月館,反而繞到了白氏米鋪,結果發現招牌還在,依然是白氏在經營,只不過換了另一位白氏族人做店主,這裡畢竟是白氏祖上發家之地。
離開白氏米鋪後,師春才逛到了朝月館外。
館內已經有他的護衛先行介入了,有坐在一樓堂內閒聊人員中觀察的,也有在二樓藏書閣散布的。
書館外面不久前似乎上過新漆,裡面也一樣新,陳設格局依舊,只是櫃檯後面的掌柜已非東家人,如今的東家已經不缺錢了,有足夠的錢來僱人來打理。
也不用靠書館來維持生計,但書館還一如既往開著,看書也沒有漲價。
師春一走進來就聽到有人在提自己的名字。
「要不人家師春能做天域的定南指揮使呢?」
「也是,被生獄抓進去坐了二十年牢,還能翻身,定然是不得了的人物。」
「話說當年他還在這隱居時,我跟他關係可是好的不得了的,勾肩搭背親如兄弟。」
師春聞言看了過去,好像面熟,但也沒什麼印象。
「既然親如兄弟,那你還不去找他?隨便拉你一把,夠你吃一輩子。」
嘲笑聲四起。
「,人家蒙受牢獄之災時,咱們也沒能力去看人家,如今人家飛黃騰達了,再找上門去,豈是我輩讀書人的臉面能幹的事————」
莞爾一笑的師春走到櫃檯前付了兩個人的錢,蔣無壽跟著他上了二樓。
二樓的拐角處,那張桌案後東良玉的熟悉身影依舊在翻書,比以前安靜多了,不咳嗽了,整個人多了種瑩潤的氣質,眉心那點美人痣依然將整個人襯托的楚楚動人。
整個人落在師春眼中多了別樣感,他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心態變了,目光落在東良玉身上的剎那,內心便尋到了一股安寧感。
沒相認,不疾不徐從案旁走了過去。
案後翻書的東良玉抬頭目送,目光忽怔,盯著師春的背影消失在了書架後面,然後她緩緩起身了,慢慢走了過去。
師春不是來看書的,來這藏書樓是為了懷舊,指尖在一排排書架的藏書上撫過。
跟在他後面的蔣無壽忽頓步轉身,目露警惕地盯著走來的東良玉。
師春回頭看了眼,然後側身靠在了書架旁,微笑讓路。
誰知走來的東良玉就停在了他跟前,恬靜微笑道:「師春。」
「————」師春僵住,旋即扭頭看向蔣無壽,這廝不是說自己這個刺客的易容術挺好的嗎?為什麼這麼輕易就被看透了?
蔣無壽也很驚訝,反覆打量了一下指揮使的面容,他確信沒那麼容易認出。
既然已經被認出了,師春也就不掩飾了,正好要來這邊打聽消息,當即揮手示意身邊人退下。
蔣無壽欠身後退,同時對其他書架後面亮相的面孔給了個偏頭示意,於是一陣輕微退離的腳步聲響起。
東良玉微微偏頭看了眼,也沒說什麼,目光又回到了師春臉上。
好奇的師春顯露了自己的聲音,「二小姐,你怎麼認出我的?」
東良玉輕笑,「熟悉。我去告訴父親。」
師春趕緊伸手攔住,「不用,剛好路過,順道來看看,不想驚動太多人。對了,原本那個在櫃檯後面坐堂的紅衣女人哪去了?」
東良玉想了想才想起他說的是誰,「早就離開了,你來找她的?」
師春:「算是吧,有她的聯繫地址嗎?她當年借過我一筆錢,還沒還我,畢竟誰的錢都不是撿來的。」
東良玉搖頭,「沒給聯繫地址,說是去王都找到她表舅就能找到她,我父親好像去找過幾次,但都未能見到。」
「這樣啊——」師春略感失望,沒想到這邊竟連紅衣女的聯繫地址都沒有。
他本不想直接去找紅衣女的表舅,現在看來,恐怕還真得去找人家表舅,該以什麼方式去找得好好想想。
既如此,他話鋒一轉道:「你家人都還好吧?」
東良玉溫婉平靜道:「尚好,父親正在後院招待朋友,大姐出嫁後每年都會回來一兩次,幾個月前回來過——」
說到這略頓,想起幾個月前大姐回來時,正是師春助天庭奪魁的消息瘋傳時期,繼而又道:「前些時日有衍寶宗弟子路過,邀了良英一起去出遊歷練,小弟良澤拜劍聖為師後,這小小書館已經容不下他,他大多時候都在仙劍城修煉,大家都挺好的。」
師春哦了聲,「也就是說,你們姐弟幾個,就你一人還在書館守著?」
東良玉輕輕點頭,「挺好的,比當年好很多。」
師春突然想起這女人不能修煉,但看模樣倒不見什麼衰老,看來是現在有了條件,當即試著問道:「你還沒嫁人嗎?」
東良玉莞爾搖頭。
師春唏噓道:「以你們家現在的條件,想娶你的人應該很多,是你眼光太高太挑剔了吧?」
東良玉想了想,頷首道:「應該是,嫁人不急,遇到了合適的就嫁,遇不到的話,這樣也挺好。」
師春發現這女人比起以前,還真是從容淡定了許多,但還是善意提醒道:「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差不多就行了,免得——」
免得把自己年級拖大了的話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東良玉似懂他的意思,輕聲笑語道:「無妨,心安便可。你呢,可有意中人?」
師春哈哈一笑,「我看得上別人,別人看不上我。行了,二小姐,還有點事,外面還有朋友在等著,我先告辭了。」
這一別不知何日能再見,東良玉稍作思慮,竟直接問道:「你覺得我如何?」
師春笑道:「二小姐自然是很好,人美心善——」話說一半,笑容驟僵,結合前面的話,意識到了對方是問意中人的問題,轉瞬又恢復笑容道:「我身似浮萍,能不能安穩下來都不一定,又何必連累別人。
東良玉直視他雙眸,簡單求取道:「若能安穩,你覺得我如何?」
連這平日裡安靜靦腆的女人都能主動說出這話,師春一怔之後,亦爽朗笑道:「好,屆時你若未嫁,我若未娶,你便是我的絕世無雙,我定來求娶二小姐!」
他有意含糊了具體時間。
東良玉倒也未摳細節,頷首道:「男女之事,何謂有情人?我終須一渡,等你,勿忘「」
。
師春也沒想到跑來這會碰上這麼一出,他自身難保,是真不想污了人家人生的簡單清白,若是象藍兒那種倒簡單了,故而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拱手抱拳,就此果斷告別。
隨著師春的離去,朝月館相繼有不少人離去————
走上街頭,已是傍晚,有人早早在屋檐下掛上了燈籠。
走著走著,走到一處熟悉的巷口,他略頓步,想起了什麼,竟拐了進去。
深入巷子,到了一處老院門口,施法往裡一掃,察覺到裡面有人,他拾階而上,叩響了門環。
院內屋檐下,圈椅上倚坐著一位一襲長裙的紅衣女,眉目如畫,高綰的秀髮一側別著一朵鮮艷的大紅花,艷俗卻又別有一番風情。
半斜的身子,單臂三指支著腦袋假寐狀,當師春向這巷子走來時,她嘴角便微微勾起了一抹笑意。
當師春停在了門外時,確定了是沖這庭院來的,她嘴角笑意越發濃郁。
本想將人誘來,沒想到對方竟主動朝這來了,顯然是對這裡還有念想,她很滿意。
敲門聲起,她星眸一睜,起身走下了台階,到了門口,貌似隨意問了聲,「誰呀?」
這慵懶腔調,有點熟悉,令門外的師春一怔,當即回道:「前來訪友。」
嘎吱門開,紅衣女出現在了門後,那真是人比花艷,眉目如初。
師春一臉錯愕,「你怎麼在這?」
可謂喜出望外,正愁找不到,誰知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紅衣女上下掃了他一眼,皺眉道:「你找誰?」
「不是——」話說半句的師春猛然想起自己易容了,當即扯掉了臉上的偽裝,雙手在臉上一搓,露出了真容,道:「是我,忘了不成?」
紅衣女頓一臉訝異地驚呼,「是你,你怎麼來了?」微偏頭,借著師春身形的遮掩,擋住了外面台階下欲偏頭看她面目的蔣無壽的目光,然後一個側身到了門後讓路。
師春邁入門內,轉身見蔣無壽要跟入,立馬驅趕道:「我有點事,你們先撤到巷外去吧。」
蔣無壽有些遲疑,「巷外?是不是撤的太遠了?」
師春不耐煩道:「別囉嗦,聽我的。」話畢左右伸手,咣當關門。
門外的蔣無壽無語,隱約意識到了點什麼,應了聲「是」,才轉身而去。
院裡的師春已快步跟上了紅衣女款款而行的步伐,瞅著娜背影目露奸笑,順手就摸上了對方的屁股。
紅衣女身形如遭雷擊似的一僵,這事對她來說,無防備的情況下沒辦法習慣,也沒人敢讓她習慣,旋即啪一聲打開了師春的豬手。
「嘶——」師春倒吸一口涼氣,針扎般疼入骨髓的滋味再次回憶了起來。
甩了甩手,不敢亂摸了,不過還是順手搭上了對方的腰肢,紅衣女胳膊肘推了一下,結果對方纏著不放,她白了師春一眼,最終也沒過於抗拒,任由摟著腰肢一起上了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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